這日,三爺照常在院裡睡覺。自打上個月司馬紅雲將圍在周圍的黑武軍撤回千水城,墨上硯與白莽彪率領軍隊除去一些閑散人員以後,春臨城內便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
根據白莽彪回來所說的,那黑武軍不知怎麽了,哪怕是有著千余人也不敢應戰,反倒是一味得撤軍。緊接著,司馬紅雲在計謀與武力並驅之下,徹底掌握了千水城。奇怪的是,黑武軍的大當家竟是沒說什麽。
“總瓢把子,就這麽讓那廝把果兒給收了?不是咱說,弟兄們可都等著殺進春臨城呢。”
“怎麽,你是頭,還是我是頭?”坐在正椅上的人杵著扶手開口道。
“腕兒,當初您可是說好了的,進了那城裡以後隨兄弟們便。可自打那二當家的來了後您卻是這也不讓那也不讓,早知道當麻匪都這樣,老子當初還不如種地呢。”
“就是,弟兄們可是好幾個月沒開過葷了。娘的,混的這個窩囊勁兒。”
這幫麻匪一人一句抱怨著不滿,不一會整個大廳變得嘈雜。而開頭那人見大當家的沒說話,便愈發得變本加厲了起來。
“不是咱說,弟兄們都死心塌地得跟著您,可我看您也老了,這座位也是時候換人坐了吧?”
那人說著說著就抄起了長劍向椅子上的人走去。
“近些時日,我當真是對你們太好了是麽?”
“哼,若不是我們,你又怎麽能佔得下那千水城?弟兄們,抄家夥反了!”
這一聲令下,不少人抄著兵器衝向了那人。可那坐在上位的男人確實絲毫不慌,甚至一動不動。
就在這群人即將得手之時,屋內卻是出現了不少黑衣人。片刻,哀嚎聲四起,鮮血不斷的灑在地上。
“陶大集,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真當我不知你暗地裡勾結其他人,妄想將我這黑武軍一網打盡嗎?”
“阮玉麟,你要殺便殺,莫要誣陷老子。”
“殺你?這世上還有這麽便宜的事兒?紅雲,這兒便交給你了。我乏了。”阮玉麟揉了揉太陽穴,衝著暗處說道。
陶大集向著暗處看去,不多時司馬紅雲便穿著與他相同的衣服走了出來。衝著阮玉麟點了點頭,司馬紅雲拿著把小刀向著陶大集走來。
“你這不男不女的畜生要幹什麽!”陶大集大喊道。
“陶大集,你都敢率人反了這黑武堂,還怕咱家乾甚?放心,咱家不會殺了你的。”司馬紅雲笑笑,蹲在陶大集身邊看著他。
雖說這司馬紅雲打扮的俊俏,可在陶大集看來卻是恐怖如斯。大門關上,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傳來。
當大門再次打開時,陶大集卻是走了出來。看著陶大集,外面的黑衣人卻是沒有感到意外,反倒是跪了下來。
“二當家。”
“起來吧。三陽城那邊打探的怎麽樣了?”
“回二當家的,三陽城的人都在外面等著。要不要我們過去除掉他們?”
“不用。你們換上那些人的衣物隨我一同前去。”
“是!”黑衣人拱手道,起身快速的走進大廳之中。
看著屋內那具屍體,這群黑衣人隻覺得通體生寒。
“跟著二當家的這麽久了,倒還是不太適應這無皮屍。”
“誰說不是呢。趕緊換了衣裳出去吧,免得讓二當家的等急了。”
大廳裡,黑衣人將反叛之人的衣物扒了個精光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轉過身便走了出去。兩個月的時間,黑武軍除了春臨城外,將這京城周圍大大小小的城池都給佔領了。
反觀春臨城,無論是任何風雨都絲毫不受影響。若是光看這副景象,怕是沒人會覺得這世道變了。
“嗯啊!無聊,當真是無聊。六侄兒,跟三爺過兩招唄。”
三爺伸著懶腰看著六侄兒,還不等六侄兒說話便衝了上去。那六侄兒也是不感到意外,一手拿書一手招架著三爺的攻勢。來來回回過了數十招,三爺這才收了手。
“真沒勁。不打了不打了。”
“您是沒勁了,這兩個月您是連這家塚的院兒都沒出過,竟是跟我練手。”
“那怎麽辦?這自打高曉芸招募軍士以來,是什麽黑武軍白武軍的也沒再來過,就是那些江湖中人也是沒見到過一個。六侄兒,要不咱再殺上那京城禍害一番?”
“您還要去?就不怕再來個順治砍了您這右手?”將書合上,轉過頭來看著三爺嘲諷道。
“你知道什麽?三爺我那是不願與順治計較。若是三爺我想,就連......”
“就連這天下都是您的。行了,這話自打十年前我就聽您說過了。”
見六侄兒不願搭理自己,三爺也沒說什麽,拿著那副面具便向外走去。
“您幹嘛去?八姐過些時日可便要回來了。”
“你小子,還當上八姐的狗腿子了。三爺我溜達還不成嗎?”
可這剛出門,三爺就犯起了難。雖說是出門了,可這去哪到成了問題。去賭場?自己這賭技就是給人送錢去了。去酒館?這八姐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又要墨跡個半天。
思來想去,三爺這還是走到了酒館附近。可這酒館面前倒是熱鬧,牌匾上掛著個大紅布,門上還粘著喜字。
“這是哪家成親了?怎這麽熱鬧?”三爺站在門前有些納悶,這時身旁的人開口說道。
“三爺!我可想死您了呦!”
三爺一瞅,身旁的正是孫才。這孫才穿的倒是與之前不同,一身紅衣婚服,手裡還拿著紅包。
“孫才,你這是成親了?讓三爺看看,誒呦呦,這身行頭倒是蠻適合你的。”
“三爺您過獎了。說起來還得多虧了您呢,要不是您把那鐵棍給我,我這哪有錢說親呐!來三爺,這是咱的一點心意。”
將紅包遞給三爺,孫才又客套了幾句便轉身招呼起其他人來。
“這小子倒是會做人。”
“三爺三爺!”
剛想把紅包收起來,這遠處又有人叫起了三爺的名字。
“三爺!可是找著您了。跟咱走一趟吧三爺,高將軍找您呢。”
“你們可真有意思。三爺我這兩個月了也沒見過人來找,一出門什麽事兒都趕上了。”
“三爺,真是急事兒!您就跟咱走一趟吧。”
三爺也明白,以高曉芸的性子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麻煩自己,這定是春臨城又有什麽事兒了。
“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高府走去。路上,三爺看著白莽彪有些好奇。
“煤鬼,你這廝怎比前些日子黑了這麽多?這要是再黑些,怕是夜裡都沒人見得著你了。”
“都是曬的啊三爺,自打高將軍征兵以來,我這天天都得在外面教那群新兵。你說我這是圖什麽呢三爺?早先就是圖個自由,這才從家裡出來了。這到了這邊還不趕在家種地呢!”
白莽彪這一股腦的把這兩個月的事兒都告訴了三爺。從那練兵再到建牆,全都是白莽彪領人辦的。
“那墨上硯也不知是真瞎假瞎,一找他就跟咱說忙著呢。三爺,當初您要是一拳打死我好了。”
“你這煤鬼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想想,那高將軍為什麽要征兵?”三爺吃著路上買的燒餅問道。
“這咱哪知道?高將軍成天愁眉苦臉的,咱要是知道他是怎想的就不用麻煩三爺您了。”
聽到這話三爺只是笑笑。
“這高將軍,志不在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