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
“高手?有多高?”
“見沒見過王二家那匹馬車?”
“見過。”
“比那駿馬站起身來都高。”
“那麽高?”
“那麽高。”
酒館裡,店小二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那你是高手嗎?”
“我?自然也是。”
“那你有多高?比那王二家的馬站起身來還高嗎?”
“嘶...這是什麽話?兩匹!”
“兩匹?!那得多高啊。一匹馬是八尺,這兩匹......那也太高了!三爺,您當真有那般本事?可您這......”
“誒,高人不露相。”三爺晃了晃半截手指,“見過沒?”
“三爺,您這手長得可真奇怪。”
“當年我替那皇帝老兒打下半片江山,光說那賊人我就斬了不下萬數。你有所不知啊,那皇帝老兒到現在還是個雛呢!這手就是那雛兒砍的。”
“誒呦誒呦,您慎言啊。”小二捂著耳朵慌慌張張,“慎言慎言。”
“你怕甚?算了,瞧你那慫樣。你快去後廚看看我那酒菜怎地了,怕不是讓廚子偷吃了罷。”
店小二點頭哈腰,拿著抹布跑到一旁。
“豬爺!外面的高手催得緊呢!”
“吵甚!讓那餓死鬼多等等。”拿了把菜刀,朱廚子惡狠狠地叫罵著。但一看到坐著的人也沒了剛才那股煞氣。
“誒呦,三爺三爺,您今兒怎地有空來我這了。”
“怎,我不能來?”
“哪有哪有,我這巴不得您來呢。孫才,還不給三爺弄個單間。”
孫才便是剛才那小二。見朱廚子這麽說,小二也不知怎麽辦好,拉著朱廚子走到了一旁。
“可不行啊豬爺,掌櫃的說了,三爺進店一律哄著,但不準上菜!”
“啥?掌櫃的啥時候說的?”
“就前個,三爺不是給那刁漁夫家姑娘禍害了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掌櫃的惦記那家小女多少年了。”
“這......罷了罷了。”
可當兩人回到店鋪時,三爺早已離開了醉仙閣。剛才那張桌子上擺放著一枚銀元,桌上的酒卻是不見了。
“皇帝老兒王權大,三朝家臣一刀斬。如今身邊多走狗,哪個敢伴左右手?”
手裡拿著酒瓶,三爺嘴上唱著斷頭詩。但路上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時不時還有人衝著三爺打招呼。
“三爺,今兒什麽風給您吹來了?”
“別說了,三爺定是有好事兒了唄。”
聽到這話,三爺倒是也沒反駁,拿著酒壺就遞給了說話那人。
“你說得對,三爺我今個兒高興。皇帝老兒活不久嘍,皇帝老兒活不久嘍。”
“也就您敢這麽說了。得了,三爺又犯病了。”
駐足的人都點了點頭,沒人在意三爺說的話。自打三爺到這兒好幾個月了,天天都在那罵皇上。起初還有衙門的來管,後來見三爺瘋言瘋語的也就任由他胡鬧了。
“巳時三刻皇帝倒,午時皇朝就亂套。兜兜轉轉三百載,百萬枯骨無處埋。”
眾人紛紛大笑,三爺若是考取個功名,怕不是得掙得個四品官員當當。就這麽個小插曲也能讓勞累一天的百姓討得個樂子來,三爺就是他們城裡的活寶。
‘踢踏踢踏’
城東大門外,幾個衙役快馬加鞭向著城裡衝去,絲毫不管路上的百姓。
“讓開!城中要事,莫要擋路!莫要擋路!”
打頭的人手中拿著個信件,腰間別著把青銅大刀。說是衙役,可卻絲毫不在乎百姓的生死。所過之處塵土飛揚,時不時還能聽到百姓哀嚎的聲音。
街邊一家商販處,幾人見到這幅場景連連歎氣。
“上面那個又是怎了?”
“誰知道呢,怕不是又要選妃了。”
“倒是苦了這群百姓。”
很快這幾人便衝到了人群之中,就在馬上要撞到路中間幾個孩子的時候,三爺出手了。
這一出手,幾人頓時人仰馬翻,還有那倒霉的直接讓馬壓死了。站起身來,打頭的那個抽出大刀指向三爺。
“又是你這廝,早就該把你斬了。”
見那青銅大刀擺在面前,三爺卻沒有搭理幾人,轉而是看向了那幾個孩子。
“嘿,你這小子眼睛倒是白長了,還敢攔官爺?”
此時人群之中突然衝出了一個婦人,抱著那幾個孩子連連對著三爺道謝。
“謝謝三爺,謝謝三爺。狗蛋兒,還不謝謝三爺。”
那孩子或是被這一幕給嚇傻了,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盯著三爺一動不動。三爺倒也沒生氣,從口袋裡拿出了塊糖丟給了他。
“你這娃娃倒是有意思。躲遠點,三爺怕傷著你們。”
那衙役此時卻是被三爺氣了個夠嗆,拎著大刀就砍向了三爺的脖頸。就在人們都以為三爺要死了的時候, 那把刀竟然被三爺隨手一擊給打了個粉碎。
剛剛還威武無比的大刀,瞬間分裂成無數碎片。那衙役見狀哆哆嗦嗦的往後退去,結果卻被地上的馬腿給絆了一跤。
“三爺您饒我一命,我也是有要事在身,朝中要事啊!”
“那些被你撞死的百姓,你去問問他們同不同意?他們要是說行,三爺我就不殺你。他們要是說不行,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一聽此話,衙役隻覺得三爺真是個糊塗鬼。那死人怎個說話?
是啊,死人怎麽說話?衙役倒是聰明,可倒是顯得愚蠢。死人沒法說話,他又怎麽問?
一拳,僅是一拳,那衙役頓時口吐鮮血渾身抽搐,不過一會便斷了氣。
“糊塗啊三爺,糊塗啊。”人們紛紛哀歎道。盡管大快人心,可民不與官鬥這事人人都懂。
“怕甚?三爺我都說了,那皇帝老兒巳時就死,怕他作甚?”三爺大聲喊道,拿過那衙役身上的信封一掌拍在了牆裡就離開了。
人們站在那不知所措,直到有幾個膽大的走到那牆邊看了起來後,這才一窩哄得圍了上來。
‘黃歷1289年,順治皇帝駕崩,享年30歲。皇后順應天昭,改年號順治為順民。’
“皇帝真的死了?”
“那三爺是怎麽知道的?”
更為震驚的,還要數醉仙閣裡的孫才和朱廚子。兩人剛才聽到街上的吵鬧聲出來湊個熱鬧,誰知竟會見到這麽一幕。見那信封裡所寫的事,孫才這才恍然大悟。
“三爺,當真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