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豬肉到了。”
林淵走進後廚,手中黑色布袋一拋,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布袋散開,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滾了出來。
“誒呦,我滴祖宗,你悠著點,外面人多。”
後廚內,劉乙急忙將眼前布袋收起,手腳麻利地將布袋和人頭藏在豬肉下。
“一擊得手,不愧是暗榜第四的高手!”
林淵不以為意,這些天的籌劃終於告一段落,長舒一口氣說道:“李江流浪蕩之徒,殺他不難。”
回憶起剛才殺人的場景,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了不得的趣事,不自覺的泛起一抹微笑。
“今天這單生意一成,你的排名恐怕又得往上升兩位嘍。”
林淵轉身解下長劍,隨手撥開眼前雜物,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劉乙擦去手上的血跡,轉身捧出一個銅箱,“酬金還是老規矩?”
林淵思索了一番,“嗯,老樣子。”
劉乙繼續問道:“乾完這趟活,不出去躲躲風頭?”
林淵並未即刻回答,他的目光穿透窗戶,投向了外面綿綿的細雨。
雨滴如絲,輕輕敲打著窗欞。
林淵搖了搖頭:“沒必要。李熙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還有精力去管他兒子的死活。”
“更何況,現在的大魏,改朝換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劉乙瞥了他一眼,嘿嘿笑道,“管他什麽朝代,我就是個賣豬肉的,誰給的錢多,誰就是我老子。”
言罷,劉乙眼神一閃,對著林淵話頭一轉,“但說來也巧,眼下真有筆生意上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言辭,
“這事兒,我盤算了下,咱們雲墨軒裡,還真就只有你能接下。你接了這活,也能順勢出去避一避眼下的風頭。”
然而,任憑劉乙如何滔滔不絕,林淵卻始終如一地望著窗外,恍若未聞。
他掏了掏耳朵,輕輕一吹,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不去。”
“嘿嘿,大事!”劉乙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這次肉頭極大!”
林淵聞言,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質疑,
“肉頭極大?能比這李江流的腦袋還大?”
聽到林淵這樣回復,劉乙心中暗喜,臉上卻保持著神秘莫測的笑容,透過後廚的紗窗指向廳堂。
“大不大,你自己看。”
林淵順著劉乙手指的方向望去,稀稀拉拉的廳堂處,只見一位頭戴面紗,身材極好的少女正安靜地坐在廳堂一角。
她的眼神四處瞟動,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就在這時,一位男子大步走到少女面前,兩人低聲交談起來。
林淵回過神來,眉頭輕輕一皺,腦海中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他沉聲說道:“那少女雖然遮著面容,但氣質不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說到這,林淵頓了頓,目光轉向劉乙:“至於那個男人,雖然衣著簡樸,但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不凡。”
“我猜他的修為至少在武道七境以上。”
“武道九品,上三品可為一方諸侯。”
“他身上的殺氣濃重,卻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正氣,很可能是朝廷中的一位將軍。”
劉乙聞言,點了點頭,示意林淵繼續說下去。
林淵卻是不耐煩地一擺手,“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盡是朝堂上那些爾虞我詐的破事。”
“我林淵可不攪這渾水,再說,我向來不殺女人。”
劉乙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哎呀呀,我的小祖宗唉,你誤會我了!”
他一把抓住林淵的胳膊,臉上滿是焦急,“外面那位,可不是讓你去動刀子,那可是大魏的長公主魏青蓉!身旁那位,更是開國大將軍趙無畏。”
沒等林淵說話,劉乙趕緊趁熱打鐵,“你這次的任務,是要將她平安無事地送到幽雲十六州,可明白了?”
“長公主?十六州?”林淵斜瞟了劉乙一眼“老劉,你這可不厚道啊。”
劉乙一愣,瞪大了眼睛,滿臉錯愕:“我怎了?”
“若只是簡單的護送任務,外面那位將軍的實力絕不亞於我,何必找一個陌生人,這豈不是平白增添了風險?”
“所以我猜,這位長公主恐怕是因某種緣故成了眾矢之的,以至於整個朝堂上無人敢站出來趟這渾水,是吧?”
說著,林淵回想起廳堂中那位少女,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趟渾水,看似誘人,但我怕被撐死啊。”
劉乙聽聞急忙說道:“小祖宗,啥時候把你這多疑的性格改改。”
“老劉,你活了六十三年了,我才活十八年,我還沒活夠。”
“何況那幽雲十六州路途遙遠,快馬加鞭也需月余才能抵達。”林淵沉聲說著,心中盤算著可能遭遇的種種凶險。
“所以我才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讓你暫時離開這是非之地,避避風頭。”
“老劉,真的只是讓我避個風頭?”林淵盯著劉乙目光銳利如刀,語氣中帶著幾分狐疑。
正當劉乙要在次勸說之時,屋外的動靜打斷了兩人。
“六扇門辦案!”
緊接著,便是一陣嘈雜的打砸與怒罵聲。
林淵眼神一凜,正要掀開紗窗探視,卻被劉乙一把拽住。
“你留在此處,藏好豬肉,我出去看看。”
說完,劉乙一把推開後廚的紗帳。
此時,先前那位將軍已不見蹤影,唯有魏青蓉獨自坐在角落,竭力遮掩身形。
劉乙抬眼望去,只見廳堂中立著一位中年捕快,身著影衛裝,腰懸捕風刀,威風凜凜。
心中暗罵一聲晦氣,臉上卻堆起笑容,快步走到那捕快身旁,低頭瞥見其腰牌上刻著“慕容長”三字。
“官爺,您這是要幹嘛!”劉乙苦著臉嚷道,
“這...這咱們雲墨軒在都城開了十幾年,向來是守法經營,按時納稅。”
說著,從袖帶中掏出一錠銀錢,偷偷塞到慕容長手中。
慕容長沒想到劉乙這麽識趣,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你是這裡的掌櫃?”
“小的只是雲墨軒的廚子,掌櫃的有事出去了。”
聽到只是個廚子,慕容長拍著劉乙的光頭厲聲喝道:“不該知道的別問,小心你這個腦袋。”
片刻之間,數名六扇門捕快魚貫而入,紛紛向慕容長稟報。
“慕容捕頭,廂房已搜,未見可疑之人。”
“後院亦無異常。”
“廚房、大庭皆未見異常。”
隨著手下們的匯報聲落,慕容長雙眉緊蹙,面露不甘。
然而,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無從辯駁。
“撤!”慕容長一聲令下,轉身向門口大步邁去。
在跨出門檻的瞬間,慕容長心頭一動,銳利的目光掃向街角。
然而天色已晚,街頭只有幾位攤販在忙碌地收拾著攤位。
他收回目光,轉身對劉乙沉聲說道:“待你們掌櫃回來,讓他立刻去衙門報到。”
劉乙連忙點頭應聲答道:“是,是,小的一定轉告掌櫃。”
送走了幾位“大爺”後,劉乙長舒一口氣,轉身跑回廳堂。
當他回到廳堂時,卻發現魏青蓉早已消失不見。
他心中暗叫一聲“糟糕”,又急忙衝進廚房。
只見廚房內空無一人,林淵也已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