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的一生往往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無意識中渾渾噩噩度過,直到他們意識到:不應該如此下去的那天,他們會後悔,會難過,會淚流滿面。
可是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好似忘了這一切,表現出一副無能為力、無可奈何的樣子。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過是繼續重複、循環這可悲的過程,直至......死亡。
劉白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算清醒呢還是不清醒呢。
他明明感知到了自己是在夢中,總是用盡吃奶的力氣想要清醒。雖說每一次都以清醒結束,可緊接著便發現自己依舊在夢中,於是故事又以努力清醒開始,如泡沫般虛幻。
徒勞無功罷了!
就像這個繭,每一次仿佛都能看到似乎要破開時的畫面,可每一次都還是被困在其中。
只是,這次為什麽這麽冷呢?
“啊啾!”
身體永遠是最忠誠的夥伴,它永遠不會騙人,在最危急的關頭叫醒了劉白。
白茫茫的大地,到是真特麽乾淨啊!劉白觀察四周緩緩從地上由躺坐起。
“啊啾!”
“到南極了?”看著被自己左手捏地死死的外套,劉白不敢浪費時間,急忙穿上,為自己殘體減少下熱量的流失。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它——劉白看著那張閃著金銀色的卡片。
“跟我玩真的?”
卡片的正面還是‘信光明之主,得永生!’那莫名的文字。
只是這次劉白看向它的目光卻沒有了嬉笑的意味。
將卡片翻過,劉白突然發現了不同。
之前卡片後面是一片空白的,而現在,卻好像模模糊糊有了一些字跡。
只是劉白用力的擦了擦卡片,上面卻依舊模糊。
這種感覺不像是汙漬,而是
——仿佛它就應該那麽模糊。
“所以呢?你到底想幹什麽?”
“提示呢?連點提示都沒有嗎?”
“陰謀?詭計?還是某些傻x的惡作劇?”
劉白像是有些失了智般的向四周大喊大叫道。
死一樣的寂靜是最無情的回應!
如一片羽毛落入湖泊,不能引起絲毫波瀾。
拳頭打棉花般的無力感令人窒息!
“啊啾!”
又是一聲噴嚏打破了寧靜。
“哈!哈!哈!”不知道為何,劉白開始傻笑起來。“哈哈哈......”
直到......
“啊啾!”如分隔符一樣為笑聲劃上重點。
整理好衣衫,他輕輕地嘟囔:“自怨自艾可不是好習慣啊!”
這裡的溫度大約在0到10度之間,劉白大致判斷。
方向判斷很艱難,他拿出自己懷內的手機,打開指南針功能,不出意外,幾次測量下來發現根本不準。
不得已,他只能將手機豎放地上,向幾個方向連續拍照,然後挨個對比。
某個方向的地勢好像更低!
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水的選擇便是自然的選擇,而這次他也要選擇逐水而行。
四面無盡的未知,如果說哪裡還有一絲生機,他選擇——水的方向。
“生命之源嘛,不是”自嘲似的嘟囔一句。
在無法操控的事實前,劉白的選擇是——前進。
走起來當然是有好處的,似乎沒那麽冷了,可他知道不知道多久肚子就會跟他講道理了!
持續前進應該是有氧運動,所以這裡環境與地球差不多?他胡思亂想著不知前進了多久
嘴已經非常幹了,盡管劉白一直保持在用鼻子呼吸,盡量減少體內水分流失。
可沒有外界的補充,自身的儲蓄又能堅持多久呢!
劉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行走的時間是乏味的,他的思緒總是忍不住的回想過去。
劉白一直認為:一個人當下過的不是很好的時候,就會特別喜歡憶往昔。
前世的他就經常如此。
很顯然,他現在不是不好,而是快要涼了!
過往的曾經如幻燈片一般在腦海中飛速上映,很多往事被他一一想起,無論是悲傷、還是快樂失落還是昂揚。
親情、友情、愛情,哦這個沒有、還有那些值得珍惜的經歷如鼓點般一次次震動他的心房。
不甘、渴望、痛苦,種種情緒壓在心間。
淚水總是自作主張,從他鼻子和眼中傾瀉,盡管他清楚的明白這時候絕對不能再脫水了,可情緒從來都不是受理智所控制的。
於是你便可以看到在無邊空曠大地上,一個像是傻子的人,一邊涕泗橫流一邊張著嘴用來接取淚水的滑稽畫面。
時間飛逝!沒有東西可以阻擋時間!
思考是很費能量的,經過前期的胡思亂想時期後,劉白已經變得麻木:不再浪費一絲機會了。
他不甘,他一定要活下來。舊世界的他沒有瀟灑過,新世界的他也還沒有享受呢!怎麽能就這樣窩窩囊囊的死去。
走!一定要走出這個鬼地方!
心無旁騖,時光似水!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他只知道上一次看手機就已經過了12個小時。
而據他上一次看手機又過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已不想知道,掏出手機的步驟甚至都會讓他感到艱難,他怕......
他怕,自己一旦做出停止行走的舉動,就會一蹶不振,他不敢也不想賭!
膝蓋,腳底,關節,肌肉的疼痛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身體逐漸麻木,疼痛反而清晰。
盡管他經過前幾天的體力勞動,身體強度還是不錯滴。
可是這種長時間且高強度的無補給運動就不是人能吃的消的!經過訓練的也不可能。
此時的劉白全憑一口氣吊著,活著!要活下去!
恍惚間,劉白仿佛看見前方的遠處多出現了一道陰影,不對,好像挺久前就看到了?
不對,一直都有?
不對、不對,他已經神經錯亂了。
吃力的舉起右手大拇指,依次閉上左右眼,橫向距離起碼5千米,也就是說:陰影處距離他這裡起碼50公裡。
手臂慢慢墜落,這已經是他用盡最後的力量來控制身體了。他的身體已經被他如機械般設置,只有前進。
前方是什麽,城池,森林,地獄還是天堂?他不得而知,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前進!
“嗡!”的耳鳴在劉白耳邊呼嘯,眼前砰的一下變黑,盡管他已經抵禦了無數次這樣的經歷,可這一次困意來的異常凶猛。
“咚”的一下,終於:他整個人撲倒在了地上。
失去很久的思緒與撞擊的疼痛一同回歸肉體。
前方的目標還有多遠,他想抬頭看看,可甚至連這個動作他都做不到了!
劉白突然又能思考了,不知為何他的腦中循環起了一幅畫面:
學生時代的他,坐在書桌前,耳邊是老師的講課聲,他的視線卻遊離在窗外的花紅柳綠。秋高氣爽,溫柔的風自窗邊襲來,劃過他的臉龐、肌膚,愜意、愜意的很!他想著今天是周五,而下午還有一節體育課,真是舒服啊!
沒有任何特別的事情發生,就只是這樣。
為什麽呢?為什麽莫名其妙的想到這個呢!
雖然曾經的他也經常會回憶一些以前莫名其妙的畫面,但在死亡之前的這一次顯然是與眾不同的。
到底為什麽呢?
快要觸及死亡的他突然特別想搞清楚這個問題!
哦!耗盡生機的他的腦中終於蹦出了個詞!
逍遙!
是的,逍遙,那個時期可能就是他人生最逍遙的時刻了!
這時的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滿足感!
回光返照,也許我這是。他想到。
忽然間, 一道光折射進劉白的眼睛。
哦,是那張狗日的卡,帶自己來到這裡的罪魁禍首,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兜內跌落出來的嗎?
嗎的,死前也要嘲諷我一下嗎?
一股怒火突然直衝劉白頭頂,眼珠子轉動惡狠狠的看向卡片。
驀然間劉白卻發現卡片不知何時竟然自己飛了起來。
“會飛的卡片!飛卡。”很冷的笑話,劉白心想。
“信光明之主,得永生!”正面上的字依舊搞笑。隨著時間,卡片緩緩旋轉,直到,劉白看到了卡片背面。
後面的字,竟然不知何時變得清晰可見了!
怎麽,這是死亡才能加的濾鏡嗎?那可真夠蠢的!
“世間唯一的真神,永恆偉大的存在!在無邊黑暗沒有一切生機中誕生,向世間萬物揮灑他的慈愛,給予他最忠實的信徒以道路!感恩吧!感恩吧!高聲頌出你的信仰,成為幸運之人,懷揣忠誠的信仰加入神的遊戲吧!”
看完全文,劉白的嘴角下壓,似笑非笑。
隨即,劉白輕輕搖了搖頭,“哈哈”乾涸的嗓子發出了兩聲沙啞的笑聲,隨即費盡全身氣力操控音帶緩緩震動:
“信光明之主,得永生!”
乍然間,天地變色,劉白突然感受到風的存在,劃過他身體每一寸肌膚。
而一直走不到的前方陰影竟快速靠近,一絲青綠色已經清晰可見。
直到一道青色光門仿佛巨嘴似的一口吞掉卡片和自己,這就是劉白最後的記憶。
一切重歸平靜,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