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上京區。
23:45
“周叔,我走了。”
和來接班的店長打了聲招呼,陸早便火急火燎地出了便利店大門。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自己稍微跑慢兩步都有可能趕不上最近的一趟末班地鐵。
初春的深夜還有些冷,在門口的陸早緊了緊外套,剛好和一位穿著有些怪異的顧客擦肩而過。
棕色的帽子,深色的大風衣,臉上還戴著一副厚厚的墨鏡和黑色的口罩。
怎麽看怎麽像是電影裡那些劫匪的打扮。
雖說對臨安市的治安很有信心,但陸早還是下意識地回頭多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陸早看到了風衣袖口下一隻纖細的手從左側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手槍,毫不猶豫地對準櫃台內的店長,然後利落地扣下扳機。
“——”
一瞬間鮮血混雜著不明液體四下飛濺。
陸早傻呵呵的站在原地,心裡的第一個想法是為什麽沒有聽到槍聲?
而那位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毫無顧忌地當街殺人的槍手此時也轉過頭來看向陸早。
“你不跑麽?”口罩下傳出的聲音是出人意料的輕柔女聲,還十分貼心的提醒著陸早。
“......”
陸早當然想跑。
他可沒有自信一個滑鏟過去就能空手奪“白刃”。
但是眼下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根本就......動不了。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無形力量死死地壓著陸早,讓他整個身體仿佛被一根金屬鏈條從頭到腳束縛著。
陸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朝自己緩步走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看起來這個家夥並沒有立刻給自己來上一槍的想法。
女人在距離陸早很近的位置站定,摘下手套和口罩,抵住陸早的肩膀,貼在他耳邊輕柔低語:
“小陸同學,陸承臨死前,有沒有交給你什麽東西呢。”
顯然這個女人的目標就是陸早,並且十分了解陸早的身世。
不但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他那個已經死了快十年的老爹的名字。
陸早撐起幾分討好的笑容,試探性地說道:“每個月兩千的房貸算不?”
“.........”
墨鏡下女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對了對了,還有一張乾洗店的終身會員卡......”
“住嘴!”女人掏出剛剛拿了一血的手槍抵在陸早心口,惡狠狠地打斷了他。
“少給我裝傻充愣,我要的是跟陸承生前研究項目相關的東西。”
“研究......”陸早撓了撓頭,“倒是有幾個他從研究所拿回來的東西。”
“是什麽?”女人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切。
“一滴就能讓清水變成海鮮味泡麵湯的香水,能自己給自己充電的充電寶,太陽能打火機......”
陸早擺著手指頭苦思冥想的回想著。
站在他身前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捏住陸早的下巴,然後摘下了墨鏡。
陸早被迫和一雙令他頭皮發麻的眼睛對視。
凸起的眼球上是一大片滲人的眼白,只有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陸早,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告訴我......”
隨著女人的話語,小紅點漸漸變大,代替了瞳孔的位置,陸早的精神也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恍惚中,女人充滿誘惑的低語在耳邊縈繞。
陸早眼神茫,微微低下腦袋,看起來似乎沉溺在了什麽不知名的幻象之中。
然而就在女人話說了沒一半的時候,陸早忽然抬起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朝她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幾厘米長的鑰匙夾在指縫之中,精準命中了對方的太陽穴。
同時陸早用另一隻手抓住女人握著槍的手腕,將這支細看之下才發現造型十分奇特的手槍塞進了她的嘴裡,抵住她的食指扣下扳機。
女人的慘叫被盡數堵在了嘴裡,身體癱軟倒在地上。
依舊沒有槍聲,這次甚至都沒有見著一絲血跡。
做完這一切之後陸早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蹲下身子,確認女人沒有了呼吸心跳之後,從她手中拿過那把小巧的手槍,將槍口對準對方的腦袋,開了一槍。
......什麽都沒有發生。
玩具槍是吧。
要不是槍膛此時還有些發熱,陸早真的要懷疑這玩意兒就只是個模型了。
“源器,可不是這麽用的。”
“......”
就在陸早準備起身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周叔?”
穿著和陸早同款的工作服,剛剛還被一槍崩的腦袋開花的店長先生,此時完好無損、面帶微笑的站在陸早身後,一隻手還摟著他的肩膀。
“嘖嘖,憑借普通人的力量就能這麽輕易地殺死了一個‘啟示者’,不愧是那位陸教授的兒子。”
周通從陸早手中毫不費力的奪過那把手槍,瞄準了他的大腿。
“bang~”
陸早這回看得清清楚楚,從槍口中射出的並不是什麽子彈,而是一道白色光束。
光束眨眼間便貫穿了他的右腿。
劇烈的疼痛和無力感讓失去重心的陸早跌坐在地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雖然只是一件連D級都算不上的劣質品,但怎麽也不是你這種毫無天賦的普通人能夠驅動。”
“這種事情都不知道,看來陸教授確實沒有教給過你太多東西......也是,那時候你不過才九歲。”
周通舉起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陸早,冷冷地說道:“不過玉佩、戒指......不管是什麽都好,他肯定給你留下了一樣東西,需要我好好幫你回憶一下麽?”
劇痛與失血讓陸早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他的表情卻並不慌亂。
“我記性確實不大好......”
“周通”聞言眯起了眼睛,走到陸早身前,伸出一隻手按在他腦袋上。
“你認為我和那個蠢女人一樣好糊弄?”
他打算用一點特殊的方法來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陸早似乎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圖,就這麽任由對方將手按了下來。
然後......
只見周通按在陸早頭上的那條手臂突然開始不住地顫抖著。
也不知是“看到”了什麽,震驚、不解、恐懼、絕望......複雜的情緒從周通的臉上一一閃過。
他似乎是想要立刻逃開陸早身邊,但一切掙扎只是徒勞。
就算憋足了勁也連。
最終男人張了張嘴,臉上的豐富的表情歸於麻木,瞳孔失去焦距,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抱歉,周叔......”
在換班時見到這位跟自己共事一年多的店長的時候,陸早就確認了這具身體已經被一個不知名的“意識”鳩佔鵲巢。
說實話,和那個女人比起來,這個家夥要強上不少。
如果不是他直接用精神力深入自己的腦海,企圖抓取某一段記憶的話,陸早還真不能這麽輕松的解決他。
陸早歎了口氣,抬手推了一下周通的身體。
“砰——”
兩具屍體整整齊齊的躺在一起。
陸早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從上衣口袋裡摸出手機,在該打110還是119中猶豫許久,最後還是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
“晚晚,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