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示者”。
得了傳說中“世界樹”的啟示,掌握了超凡之力的人類。
陸早第一次了解這個概念,是在他十歲生日的時候。
從小就沒有過生日習慣的陸早,被自家青梅竹馬以“我想吃蛋糕”為由,舉辦了一場生日宴會。
當然,說是“生日宴會”,其實也就只有兩個人,陸早自己和那個小他一歲的女孩兒,陳晚。
小富婆親自訂了一個大蛋糕,可惜的是當晚兩個人一口都沒吃上。
兩名不速之客破壞了生日宴會。
兩個覺醒了“火元素”能力的啟示者闖進了陸早家裡,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想要綁架陸早。
加起來才不過剛十八歲的兩個孩子,面對掌握了超凡能力的啟示者自然是沒有一點反抗的余地。
具體的過程陸早記得並不是很清楚,他隻記得當時一個人用“火焰”束縛住自己,另一個人......放了一把火。
火苗吞掉了茶幾上的相片,吞掉了餐桌上的蛋糕,朝著陷入昏迷的女孩兒撲了過去。
當初聽到自己的父母死在一場火災中時,陸早並沒有什麽感覺。
“死亡”這個詞,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從前一兩個月才能見到一次的兩個人,以後再也見不到了而已。
但是他不希望這個自己天天都能見到的女孩兒和“死亡”沾上邊。
陸早......生氣了。
興奮與恐懼湧上心頭,每一次心跳都變得格外強而有力,全身的血液拚了命地擠進腦袋裡。
一片銀色的海洋出現在陸早眼前。
伸出手掌,無數根銀色的絲線隨著他的意念從海面升騰而起。
如潮水般強悍的精神力量從陸早瘦弱的身體中噴湧而出,熄滅了周圍囂張跋扈的火舌,甚至在瞬間便將那兩個來不及做出一點反抗的啟示者的意識徹底湮滅。
兩具失去了靈魂,隻余空殼的軀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這種力量顯然不是當時的陸早能夠承受的。
在精神恍惚,極度乏力的情況下,男孩兒晃晃悠悠地走到女孩兒身邊,握著對方的小手,沉沉的睡了過去。
好在陳晚的父親,陳長青及時趕了回來,處理了後續一系列問題。
陳長青同樣是啟示者。
當三天后陸早醒過來的時候,他只是扔給陸早和陳晚一人一本《啟示者入門指南》,稍微叮囑他們幾句之後,便火急火燎的去外地執行什麽任務去了。
只能說不愧是能跟自己的父母成為至交好友的人。
不過陳父比起陸早的父母還是靠譜不少的。
臨走前他還給兩個初次接觸超凡世界的小家夥找了一位專業的老師。
只是在那之後,或許是當時危急時刻爆發的力量透支了陸早的潛能,又或許是其他什麽原因,陸早遲遲無法邁出成為真正啟示者的第一步——得到“啟示”。
反倒是陳晚在這條路上展現了驚人的天賦,並且早早加入了直屬於議會的官方啟示者組織——靈境所。
如今剛滿十八歲的少女便已經擔任著靈境所下轄的“執行部”一支小隊的隊長一職......雖然整個小隊只有她一人。
但好歹也是個實打實的官方身份,而且現在的陳晚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要靠陸早保護的小女孩兒了。
就算不動用作為啟示者的能力,一個陳晚也能按著十個陸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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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出去還沒幾分鍾,陸早就感知到了那個他最為熟悉的氣息出現在附近。
隨之而來的還有隱隱約約的警笛聲。
“怎麽搞的?”
少女高挑的身形從便利店旁拐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一頭與眾不同的銀色長發在燈光的映照下格外引人注目。
陸早只是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陳晚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和路燈上的監控,心下了然,也不再多問什麽,走到陸早那條受傷的右腿旁蹲了下來。
少女雙手捧在胸前,一團充滿生機的綠色霧氣凝聚在手心中。
綠色的霧氣不斷凝實,化作近乎實質的液體,在她的引導下滲入了陸早腿上的傷口中。
原本尚未徹底凝固的血液被完全止住,就連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欣賞著少女側臉的陸早長出了一口氣。
剛恢復了幾分精神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傾瀉而下的柔順銀發。
專心替他治療的陳晚只是扭頭不痛不癢地瞪了他一眼。
“怎麽還跟了一群執法者過來?”
陸早看著停在街道對面的兩輛警車,有些好奇。
啟示者使用能力產生的波動逃不過彼岸“天眼”的注視,陳晚的這些同事接到警報趕過來他並不奇怪。
只是陸早沒想到他們來的速度竟然能和陳晚一樣快。
“是剛好在這邊巡邏的小隊。”
陳晚稍微解釋了兩句,“最近監測到這附近出現了異樣的暗晶能波動,上邊多安排了幾個小隊來這邊警戒。”
待少女手中的綠色霧氣盡數敷在傷口上之後,陸早撐著身子自己站了起來,問道:
“是新的‘門’要出現了,還是偶然的空間重疊?”
“不確定。”陳晚扶住陸早的一條胳膊,皺眉看向朝這邊走來的幾個身穿深藍色製服的執法者。
“你們......額,陳晚隊長?”為首那個名為周寧的副隊長見到陳晚之後先是愣了一下。
顯然他認識陳晚。
而當他看到陳晚身邊的陸早之後,表情又多了幾分震驚。
他當然不認識陸早,只是震驚於......
這位整個轄區中大名鼎鼎的天才少女竟然這麽“親昵”挽著一個異性的手臂?
說實話,陸早和陳晚現在的姿勢絕對跟“親昵”沾不上邊......但是無奈陳晚這些同事對她的濾鏡拉滿了。
年紀輕輕便晉入三階的天才、最年輕的執行者小隊隊長、強大的背景、出眾的容貌,還有一頭天生的銀發......
這麽多buff加在一起也不怪他們會有刻板印象。
於是一來二去,陳晚原本只能說是不擅與人交流的性格就被傳成了生人勿近的高冷人設。
如今突然見到平日對誰都不假辭色的冰山美少女竟然主動抓著一個他們從來沒見過的男人的手臂,周寧難免有些震驚。
陳晚看著這幾個人豐富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麽,不過也懶得解釋,只是指了指身後的兩具屍體,說道:
“兩個墮落者,你們處理好。”
周寧回過神來,想起了剛剛系統傳來的警報,點了點頭,看向陸早,“這位是?”
“我的朋友。”陳晚淡淡回道。
“那兩個墮落者是他殺死的?”
陳晚不置可否。
周寧心底又小小的震驚了一把。
這個白白淨淨的瘦弱少年看起來不過是個臨界都沒突破的“準”啟示者而已, 他是怎麽殺死這兩個墮落者的?
但隨即周寧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幾分,說道:
“陳晚隊長,你也知道中州會議在即,一切涉及異常事件的嫌疑人我們都要帶回去做個筆錄......”
嫌疑人......
周寧感覺周圍的空氣忽然冷了幾分。
“C-10086,這是他的檔案編號。”
陳晚面無表情地指了指不遠處的監控,“你要是查出了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向總部舉報我包庇嫌犯。”
“......”
陳晚沒有針對他釋放任何壓力,但他卻感受到自從成為執法者以來,前所未有的壓力......
自己只是一支執法者小隊的副隊長,而眼前比自己還小的少女是執行者小隊的隊長。
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在自己之上。
“咳。”陸早很是不合時宜地輕咳了一聲,“只是做個筆錄而已.......不過在那之前,警官先生不介意我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氣氛稍稍緩和了下來。
周寧看了陸早的右腿一眼,擺出一副了然的樣子,“既然受傷了,筆錄改天再做也可以。”
“二位...請便。”
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周寧若有所思。
本來只是想稍微試探一下那個少年的身份,沒想到那位陳大隊長的反應會這麽大。
也不算毫無收獲......
周寧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對手下吩咐道:“把這兩個玩意兒帶走,暫時封鎖周邊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