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的電梯裡,衛央看著蘇醒,好幾次想說些什麽,只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說不出口。
看著液晶屏上一層層向下的電梯,鼓起勇氣的她,勇氣又被泄掉,欲言又止的她,最終還是垂下了拿著手機的手,也咽下了嘴邊的話。
她手中亮起的屏幕,貼著電梯壁,頁面上,地圖顯示著幾十米距離的畫面,站在她對面的蘇醒卻沒看到。
他這段時間的隨心所欲的玩笑,不加克制的語言,就像一根刺,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卻扎進了某些人的心。
本來沒扎多深,又被他陰差陽錯按了幾下。
“喏,這是送你的禮物,算是我的謝禮。”蘇醒掏出一個並不厚的盒子,遞給衛央。
衛央下意識就搖頭,擺擺手,衛央直接拒絕。
在她這裡,蘇醒越大度,她就越虧心,今天這頓飯,吃得已經很虧心了,怎麽還能再要禮物?
本就心裡過意不去,還想著補償蘇醒的她,絕對不可能收這個禮物的。
“不要。”衛央看著他,認真的開口:“你不怪我,還請我吃飯,我都很不好意思了。”
蘇醒搖搖頭。
自顧自的打開盒子的包裝,從裡面拿出一條項鏈,金色的項鏈鏈接著圓圈吊墜,吊墜鑲嵌著幾顆不大的鑽石。
解開項鏈的勾扣,走到她面前:“把頭髮捋起來。”
向來聽話的衛央搖頭,和蘇醒對視的時候,也不再臉紅退縮,眼神裡寫滿倔強和拒絕。
伸手給她戴項鏈的時候,她不配合。
“再亂動,我親你了啊!”
衛央擋住他的手,不給他戴:“就是親我,我也不能要,我本來就已經很虧心了。”
沒唬住她。
早知道是這樣,就不亂編理由了,哪知道會因為這個理由,導致買好的禮物送都不出去。
蘇醒的借口她當了真,還愧疚於當年多嘴,讓蘇醒損失巨大,其實當年的蘇醒,毛線都沒挖到。
倒是經常挖挖漁,損失巨大的也不是金錢,是營養。
“這條項鏈兩萬多,你亂動吧,弄壞了我可不管啊!”蘇醒邊戴邊說。
果然,在聽到價格的一瞬間,她反抗的手就停頓下來,一動不動任由蘇醒給她戴項鏈。
因為靠得很近,又是面對面,她都能嗅著蘇醒身上的氣味,是一種沒聞過的,很特別的味道。
心跳像打鼓一樣,有種劇烈到跳出胸腔的架勢。
在衛央的感覺裡,這一刻全世界都像是消失了,就剩下蘇醒和她,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清晰的信號被大腦解讀,她現在的狀態,解讀結果一目了然。
人沒動,心動了。
彼此靠得這麽近,衛央突然好想抱抱他。
他真的太好了。
比江漁說的還好很多很多。
除了自己這一百多斤,衛央都不知道自己能回報他什麽。
項鏈最終還是戴到了她脖子上,蘇醒滿意的點點頭:“你戴著很合適。”
借著電梯壁的光滑,她只能看到模糊的畫面,但是他選的,無論是什麽款式,她都覺得都合適。
就是受之有愧。
吃飯就花了他一萬多,現在又收了他的禮物。
她和蘇醒的關系,一開始就因為江漁,變得不是勢均力敵,現在面對蘇醒,她丟盔棄甲,人地皆失。
淪陷得那麽快。
那寥寥無幾的矜持,就快被他消磨完了。
“戴上了,就別想著摘下來還給我,你要是不接受,自己處理掉就行。”蘇醒給她敲警鍾,免得她又要嚷著把東西還給自己。
禮物給她了,蘇醒心裡也好受許多。
按照她的功勞比例,這些也差不多了,如果不是那一百多萬太多,加之她又不是前女友,蘇醒甚至可以心安理得,一毛不拔。
終於,了結掉一樁心事。
他的想法衛央不知道,衛央的想法,他也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對衛央來說,有多大的殺傷力。
她眼神複雜的看著蘇醒好一會兒,最終把所有的東西,都化成了一句:“哦!”
蘇醒的好,霸道得不講道理,又溫柔得無法言喻。
他就是個傻子。
看上誰就拚命的對誰好,根本不考慮最終能不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明明都吃過一回虧了,還是不長記性。
還是這樣對別人掏心掏肺的好,就沒想過,要是她也和江漁一樣呢?
傻瓜!
大傻瓜!
停在一樓的電梯,顫抖了幾下,電梯門打開,一對男女相擁,等不到人的電梯門,又緩緩關上。
蘇醒愣在當場。
腦子懵逼又宕機。
突然,她就撲進他自己的懷裡的,還哭得一塌糊塗,嘴裡不停地說他傻,邊哭邊說他傻。
不知道她怎麽突然這麽傷心,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的蘇醒,隻好虛抱著她。
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和哄孩子似的。
“對對對,我傻,我傻好吧,別哭了,臉都哭花了。”蘇醒感覺到她哭得更厲害。
腦子都宕機了:“不哭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真是吃力不討好,狗咬呂洞賓。
請她吃大餐,給她送禮物,結果她不知道好歹,說自己是傻瓜。
蘇醒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抱差不多得了,再抱下去,我未來老婆有意見了。”蘇醒提醒她。
鼻尖是幽幽體香,懷裡是軟玉溫香,關鍵是,他的定力本來就被江漁糟蹋得所剩無幾。
再不走開,就得頂開。
帶球撞人的衛央,根本不知道,投懷送抱對男人的傷害有多大。
哭唧唧的衛央還是松開了他,雖然覺得沒抱夠,她還是臉皮薄,總覺得摟摟抱抱讓人看到了尷尬。
見她梨花帶雨,本著是朋友就沒必要客氣的想法,蘇醒伸手幫她擦乾淨殘余的眼淚。
呆呆的衛央,隻感覺有些粗糙的手掌,捧著自己的臉,拇指輕柔的抹去眼角的淚痕。
近在咫尺的帥臉,吐出溫柔的調笑話語,說她像小花貓。
羞惱之下,下意識就捶了他幾下。
那平時能自己扛起桶裝水的力氣,不知怎麽地,打到他身上,瞬間就沒了力氣。
軟弱無力的小手,根本打不痛,像是按摩。
“走吧,送你回去,不然明天要耽誤你工作了。”蘇醒打開電梯門。
衛央:“....”
不想回家。
這麽早回去幹啥?回去一個人睡冷冰冰的被窩嗎?
“我明天調休。”
“真好,我請假兩天了,每天還得上班,真煩!”蘇醒歎氣。
衛央也歎氣。
蘇醒像個煞筆似的,根本沒有感覺到她的心意。
“要不再逛逛?”衛央問他。
搖搖頭,蘇醒看了看時間:“時間不早了姑娘。”
蘇醒就是個憨憨。
偏偏就粗暴不講道理的,就把她的心門一把拉開,門打開了,他現在,又特麽在門口站著不進去。
就顧著自己撩開心了,撩到什麽程度了,卻根本不清楚。
窩邊草糾結了許久,好不容易想通了,都把自己送到兔子嘴邊,兔子卻蹦蹦跳跳的跑了。
咬著白牙,衛央表情像吃了帶豬屎的九轉大腸。
艸!
摩托車轟鳴響起,衛央坐在蘇醒後座,兩隻手抱著他的腰。
像個癮君子似的,貪婪的呼吸著蘇醒的氣味。
許久,她才喊了一聲:“蘇醒!”
“嗯。”
“煞筆!”
蘇醒:“....”
臥槽,你怎麽還罵人呢?
轉過頭的蘇醒,被戴著頭盔的衛央撞了一下,她的表情,讓蘇醒看不懂。
他也戴著頭盔,倒是不痛,就是不懂,他哪裡像個煞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