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護人需要詢問證人嗎?”伊藤法官履行其能地問道。

　　“當然…”天道湊回答的同時，湊到了證人小早川身邊，“請問，您看到案發過程了嗎?”

　　「我只看到了被告人向樓下望…」

　　他聞言稍微松了口氣:“也就是說，你沒辦法斷定是織田羽奈犯案對吧?”

　　「對的，我只是被尖叫吸引了注意力。」

　　“證人，那聲尖叫到底是怎麽回事?”一位審判員露出疑惑神情，“難不成是織部羽奈本人發出的?”

　　“這個我來回答…”井上檢察官主動起立，闡述起緣由，“這聲尖叫是由合租樓住戶福島九美發出的，當時她正在一樓徘徊，正好看到戶部朋子墜亡，因為過於懼怕，所以喊叫的聲音相當大……”

　　“好的，請辯護人繼續詢問…”

　　天道湊聞言繼續問道:“您剛才還說看到了織部羽奈將煙頭扔進垃圾桶?”

　　「對的，她把煙頭丟進了垃圾桶，然後才轉身離開。」

　　案發當天上午十一點，垃圾桶剛被清理過，而案發後只在裡面找到過一個煙頭。

　　如果小早川證言屬實，那麽結合佐藤所說，與被害人戶部朋子發生口角並實施犯罪的就是織部羽奈無疑了。

　　也就是說，小早川證言的這點，甚至能夠直接指明織部有罪。

　　或許是因為認識到了這點，天道湊顯得很是謹慎:“您確定嗎?看到了她將煙頭扔進了垃圾桶?”

　　「確定…」

　　“確定是垃圾桶?不是別的什麽東西?”

　　「確定…」

　　他再次追問:“沒有看錯?就是放在天台的垃圾桶?”

　　井上見狀嘴角一勾，起立反對:“異議呀裡，辯護人一直在問同一個問題。”

　　“反對有效。”

　　伊藤法官判決下達，天道湊卻沉默不語，緊緊盯著小早川，好像是一副無計可施的著急樣。

　　直播間內，對此也有反應…

　　〈看來到這結束了呢…〉

　　〈這個律師終究還是太年輕，狀態好壞差異太明顯了，你們看檢察官就不一樣，伺機而動，很成熟老練。〉

　　〈我倒覺得不會這麽簡單，奔著無罪辯護去，肯定不能連這個都沒做準備吧?〉

　　〈前面的，做了也是一樣，鐵證如山，織部羽奈肯定是殺人凶手，就算律師協會會長來了，也只能是這個結果。〉

　　〈消停點，聽那個大叔要開始講話了…〉

　　法庭上…

　　天道湊經過幾次側面提問，得到的結果卻都是確切甚至有些盲目的肯定。

　　看樣子，證人小早川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花時間。

　　隨著一次次提問，她的耐心一點點被消磨，甚至有上前抽天道湊兩巴掌的念頭。

　　反觀天道湊，提問越多嘴角上揚卻越快，到最後形成了一個略顯邪魅的笑容。

　　“好，最後一個問題，請您認真回答……您的身高有七米嗎?”他冷不丁地又提了一個離譜至極的問題。

　　「哈?！」

　　反應與上一個證人佐藤一模一樣，這仿佛成為了天道湊吹響反擊號的象征。

　　他轉向法官:“辯護申請出示新證據。”

　　井上自然要反對:“庭審前未曾提交，恕我不能同意。”

　　伊藤法官沉默了一會兒，又轉向天道湊:“是什麽樣的證據?”

　　“可以拆穿小早川太太謊言的證據。”天道湊很是自信地說道。

　　“胡扯！”井上拍案而起，“審判長，辯護人汙蔑我方證人！請求終止對方詢問…”

　　“我說的是實話，哪來汙蔑一說?！”天道湊微眯雙眼，言語中卻感受不到絲毫怒意，“這裡是法庭，聽不得別人意見就閉上嘴滾出去！”

　　“辯方，注意措辭！”

　　“嗨…”

　　但天道湊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伊藤作為審判長自然沒有阻攔的理由。

　　不如說，他也好奇，怎麽樣的證據能把這番無懈可擊的證言推翻。

　　“……”

　　“允許辯方提供新證據。”

　　只見下一刻，接到命令的青年律師就從公文包裡取出幾張照片，放在公示台下，由電視畫面轉給了審判員以及旁聽席人員。

　　“小早川太太家的公寓樓我也實地調查過…”天道湊解釋道，“而這幾張照片，是我在小早川家樓上兩層，也就是六層和七層拍到的。”

　　他接著道:“大家可以看到，由於垃圾桶緊貼著天台的邊緣低牆，所以同層的五樓視角下，是絕對不可能看到垃圾桶的。

　　如大家所見，垃圾桶在靠近門的牆角，對面公寓六層才能勉強看到有東西，七層才能看清楚垃圾桶的輪廓。

　　所以小早川太太除非頭一直頂破牆壁到了七樓，否則絕對不可能看到織部羽奈將煙頭丟進垃圾桶。

　　小早川太太，但你剛剛卻十分明確地表示了看到那一幕，這你要作何解釋呢?”

　　「這個…這個是因為你剛剛說的話太具誤導性了，我雖然沒看到她將煙頭扔進垃圾桶…」

　　這位小早川太太似乎還不打算松口。

　　「但我…確實看到她向垃圾桶挪動了，結合其他人的證言，我才知道她是向垃圾桶丟了煙頭。」

　　不知為何，天道湊聞言一笑:“你說你看見她向垃圾桶方向動了?那是往哪邊動的?”

　　小早川聞言，略有些惱火。

　　「那還用問?！當然是靠近門的那邊了， 從我的視角，就是向左扔掉煙頭順路回去！」

　　天道湊笑容愈盛:“也就是說，像照片中拍的那樣，向靠近門的方向移動，確定嗎?”

　　「確定！當然確定！」

　　小早川聲音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到爆發的邊緣。

　　可接下來天道湊的話語，卻如同冰水混合物一般，讓她卸掉了火氣，冷靜了下來。

　　“很遺憾，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天道湊言語間搖了搖頭，笑容逐漸消散。

　　與此同時，他表情變得有些欠揍，仿佛在調侃“上鉤了吧?”。

　　聽到這話，審判庭內鴉雀無聲，眾人都楞了楞，顯然不明白這位年輕人為什麽這麽說。

　　而在場唯一一位似乎明白緣由的，則是此刻已經雙手掩蓋面部，用這種方法向證人的愚蠢表示無語的…井上檢察官……

　　“照片中垃圾桶的位置，其實是我在執勤巡警見證下，挪動過來的位置…”天道湊做出解釋，“案發的時候，垃圾桶應該在遠離門的角落才對。”

　　“！！！”

　　不給對方任何解釋機會，天道湊繼續詰問:“小早川太太，你剛剛應該說過，非常確定看到織部羽奈向靠近門的地方移動?

　　你今年三十多歲，應該還沒到連這種事都記不清的程度才對，那為什麽剛才會說錯呢?

　　原因很簡單，你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垃圾桶在什麽地方，所以看到照片才誤以為在靠近門的位置。

　　也就是說，扔煙頭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