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ease contribute your efforts to the children in need in the war zone!“
光標在“help”按鈕處擺動。
在確認的那一秒,畫面忽然模糊,背景底色漸變凝聚成一個新的窗口。
“Confirmed divorce!”
“what !“懷特·平克曼驚叫一聲,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帳戶裡的余額光速清零,各式帳單緊隨其後彈出,幾乎佔據了他光學接收器的全部畫面。
一條醒目的訊息在諸多彈窗最上層滑過。
“懷特,我跟你玩完了,別再打擾我,我的律師會和你談談離婚後的事情。
–by芮妮。“
“搞什麽……”懷特一時有些發愣,難得的短暫,在按下那個按鈕的一瞬間全部變得不再美好。
血是一下子衝上來的,作為一名不接受完全接受改造、對新時代技術持保留態度的“old man”,懷特的臉此刻無比的通紅。
“檢測到您身體狀態指數波動較大,是否添加特寧康?”
“我……”懷特緊握著的手,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錢賠償咖啡杯後,突然又松開了。
發!發!發!
懷特猛錘自己的大腿,悶沉的聲響引起了其他正在休息的同事的注意。
“嘿,懷特,我在工作,安靜點好嗎?”擁擠的休息間內有人抬頭說到。
“好的好的,真是不好意思。”懷特咬牙致歉,他很少生氣,有些生疏,本想著從昂貴的臥椅站起,腦海裡耳邊又響起提示音。
“檢測到您的情緒劇烈起伏,已為您注射特寧康。”
原本充斥身心的憤怒被抽離,剛起身的懷特又倒了下去。
“搞什麽……我的老婆和財產,就這樣沒了?”
耳道裡好像有什麽東西起飛了似的,開始嗡嗡作響的。
上一次大腦一片空白,還是自己剛成功入職到這座公司的時候。
眼角那滴還未完全生長到足以自己滑落的淚滴在原地崩潰擴散,勉強算是這首小插曲暫停的句號。
懷特是這樣想的,在特寧康注射藥的幫助下,他清楚地知道,過一會休息時間結束後,還有大把大把多永遠做不完的工作在等著他。
在這個網絡發達高度智能化的信息時代,沒有人能讓你多停下來一會,哪怕是破產也不行。
在破產與死亡之前,還有一道界限,叫活著。
然而,時間就是金錢,在同一分鍾內,他的上司,彼得經理已經通過智能管家知道了這件事情。
又是一通無法拒絕的全息電話打來,眼前的窗口擠到一邊,彼得經理那張帥得很有個人特色的臉冒了出來。
“mr.懷特?”那張臉俯視著問。
“我…我在。”
“くん are bankrupt?”
翻譯程序實時同步解意,上司那令人感到窒息的口癖被正確翻譯到字幕上。
“你破產了?”
神啊……
“不,我暫時遇到……”如果在幾年前,還沒有在職場摸爬滾打那麽多年的懷特,他會說完整說出這句解釋,但現在,後半句經濟困難被永遠堵死在肚子裡,“是的,我破產了。”
在xx的彼得經理面前,解釋實在太蒼白,不過好在有特寧康注射藥的幫助,懷特感覺自己還不是那麽的無力。
“oh~懷特,歐蕾哇親愛的懷特。”嘲弄冷淡的音調幾乎要與懷特此時的靈魂心跳線同步,為什麽不和肉體心臟的心跳線同步?因為有特寧康。
全稱:特別希望您康復然後立刻、現在、馬上回到工作崗位上。
這個“武士道”行為規范程序愛好者彼得經理緊接話茬,大談公司主旨、創立歷史、發展前景、未來規劃、企業精神,最後告知懷特:You're fired!
從入職底層職員工作層走上管理人員的辦公層懷特用了五年多,而今懷特從離婚破產再到被經理開除請離公司隻用了不到五分鍾,比做過山車還好玩刺激。
剛坐完人生中最猛的過山車,誰能不懵比呢?
懷特有些呆滯得撓了撓後腦,指尖觸碰到工作專用的腦機接口還是溫熱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信息接收器沒那麽多討人厭的窗口了,乾淨得和口袋一樣。
網上大把類似的第一人稱視頻供以體驗,但老實說,作為當事人,懷特此刻清楚感受到設身處地和親身經歷的巨大差別。
懷特一步沒停,走出公司的佔地范圍,回頭望去,智能警戒炮塔解除了對他的鎖定。
平日裡細致打磨保養的公司胸章映射著全息投影平台的一部分,在公司logo上方,一個巨大的、一眼看不到頭的虛擬和服歌姬一刻不停舞動身軀,跳著難以理解的詭異舞蹈。
她叫金子,懷特很喜歡她,可現在,懷特必須說再見了。
神啊……
街邊投影廣告肆無忌憚地插入到接收器的畫面中,內容都是為個人專門量身定製的,懷特的財產已經負擔不起收費的乾淨廣告,這會映入眼簾的都是些奇葩的、堪稱精神汙染的東西。
okok,現在先冷靜,梳理一下情況。
我,懷特·平克曼,正常男性,身體優化20%,29歲,離異,財產清零,不動產……
懷特看了眼視界角落,象征房產的標識被鎖定,也就是說,剛付完分期的房產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特寧康的效果還在持續,這會懷特也生不起多大的氣來。
事已至此,先喝個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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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納格!好喝的科納格!一杯下肚一天爽翻!不含任何危害物質,由合成食品精製釀造,純正爽萃,好喝的科納格!成功人士的選擇!”
虛擬啤酒人的投影幾乎就要碰到懷特的鼻子。
穿過一片在工作日仍有時間跳舞的扭動人群,酒水吧台泛著微黃的光。
“嘿,懷特先生。”穿著女士內衣褲的酒保老友親切地打著招呼,“你今天休息嗎?”
“不。”懷特找了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座位,“給我來一杯科納格吧。”
“不加料?”
懷特搖搖頭,嘈雜的音樂聲浪撥動著神經,呻吟叫喊此起彼伏。
“朋友,你看著臉色不太好。”酒保羅恩用橙紅色義肢撥弄了會下巴上粗長的針蔟狀胡須,“不過別擔心,我包你一杯下肚爽哈哈。”
“事實上,我破產了。”懷特木訥的說。
“哦?”羅恩加料的手頓停,將料放回原處的同時,又掃看了幾天懷特。
遞至面前的,是一杯黑褐色的酒水,懷特抓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芮妮和我離婚分走了我的全部財產。”
懷特想喝第二杯,但羅恩好像聽的入迷,並沒有動作。
“我的可憐朋友,你還有付第二杯的錢嗎?”
懷特也不在意,把玩酒杯,自顧自接著說道:“上司知道我沒辦法繼續和公司互利互惠,把我優化了。”
“嘖嘖。”羅恩唏噓搖頭,拿出科納格給酒杯倒滿。
“懷特,你都到了這個年紀,信息接受程度不夠優秀,沒有接受過基因優化,身體改造程度也不高,又沒有錢,很難再聘上大公司了吧。”
懷特抱著頭,嘴裡的苦澀是心理原因還是酒的緣故,“是的,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因為特寧康,我現在連氣都沒法生。”
羅恩凸出眼眶的眼部義體擺動著掃描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
“我倒有個主意。”羅恩摸著胡子說,他真的很喜歡自己這一茬粗壯且堅韌的胡須。
“我需要建議,請說。”
“這樣,你的眼睛還算不錯,畢竟是公司貨,你把他賣我,我會出高於回收價的錢給你。我手頭呢,這會恰好也有個活很適合你,內容很輕松也很安全,就當做順水人情一並送你了。”
“眼睛?”懷特下意識撫摸眼瞼。
“別擔心,一隻就行,咱倆那麽多年的交情你是知道的,我羅恩從來不會坑自己朋友。”羅恩壯碩的身體前壓,他的肌肉線條很完美,在作出這種動作時,對方往往都會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氣勢。
“我不擔心是這個……”懷特扶額,特寧康的效果還在持續,他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見懷特似乎有些松口,羅恩趁熱打鐵,“哥們,好好想想吧,ai工廠每天都在向社會出產新鮮血液, 每天都在更新換代,前腳投入這一批,後腳又有一批等著上市,更何況是你這樣式的。不是我損你,大把年輕人等著和你競爭呢,老話說時間不等人,你現在需要東山再起,而這筆錢,就是你重新起步的基石。”
“好吧,去他媽的。再給我來一杯。”懷特猛一拍桌。
羅恩立馬露出微笑,“好說,都好說。”
又一口辛辣的酒水下肚,懷特面色漸紅。
“你出多少?”
“2k新美刀。”
“什麽?”懷特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2k,兄弟價。”
“我當初花1.2w新美刀從公司買的。”
“抵扣時薪不花錢分期購買是吧?一般貨色,擱別地你找不到這麽高的價。“
“法克,好吧,成交。”懷特更鬱悶了。
羅恩順勢再次將酒杯倒滿。
“活兒呢,你乾不乾?”
哥們喝酒仰頭悶,這是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羅恩教給懷特的。
“乾,怎麽不乾,這一針特寧康下去,半夜都睡不著覺。”懷特擰著眉頭,將第三杯酒一口悶下肚。
於是,在當天晚上,只剩下一隻眼的懷特被一輛複古風格的老舊麵包車運到任務地點附近。
羅恩的全息電話打來,說明了這活的內容。
“這次的委托是我的私事,媽的這啥比酒廠經理看自家產品銷量好敢和我坐地起價?哥們什麽時候受過這鳥氣?你去把他斃了,你的同事在羊角大道等著你接頭,更多詳情看附件。”
羅恩你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