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羅恩派來的?”懷特剛想找個地方坐下,一個臉上紋著三條迪克的家夥就不知從哪冒出來,湊到身前。
“您是?”
不對啊,附件裡說接頭步驟是先在互聯網是建立一個熱點小空間,等別人進來對暗號啊?
懷特想拒絕這個委托,正想措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對方先罵了一通。
“我說怎麽一股子公司狗的味兒,你連皮都沒換就來乾活了?嘖嘖,都說公司狗看見錢就像狗看到了屎,這話果然沒錯。”
面對對方毫不加掩飾的厭惡,懷特心裡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子氣來。
今天的糟心事本來就tm的夠多了。
“你又是哪根蔥?跟我在這人五人六的。”懷特與紋身男對視,視線交錯出幾乎要冒出火花。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紋身男右手後縮,顯然掏出什麽不能輕易擺明面上的東西來。
“我說。”懷特緊咬牙關,一個單詞一頓地說:“你是哪根蔥?”
黑洞洞的槍口已頂住懷特的腦門。
下一秒,清靈的女聲突然響起,製止了這場鬧劇。
“住手吧,這還沒進去了,就那麽急不可耐要射嗎?”
兩人義眼畫面中同時出現一個七色彩虹迪克圖案的通話彈窗。
“不礙事,我先斃了這條公司狗,再進去斃另一條。”紋身男惡狠狠的說。
“別鬧了阿克爾,你殺了羅恩派來的人,完事兒結錢少了回去你怎麽跟老大交代?”
“噢,標準的三人組,標準的吵架和解流程,下一步是不是該放狠話等會完事之後再找我算帳?”懷特雙手抱胸,看起來不打算反抗,任由對方擺弄的樣子。
“誰說只有三個人的?”一束義眼難以捕捉的激光出現在懷特的腦門上。
“我說話算話,現在就算了,等會乾活的時候你敢岔事我就先處理你,完活後你最好跑快點。”
叫做阿克爾的紋身男將手裡的消音手槍丟了過來,懷特下意識伸手去接,差點因為沒把握好手槍重量,差點摸錯扳機導致走火。
巨沉。
這是第一次接觸槍械的懷特對這把手槍的評價。
這一動作成功引起了女聲的注意。
“羅恩這是找了個外行來湊數?”
女聲饒有興趣地說:“你要不小心栽了不打緊,可別要好巧不巧在行動過程中搞出大亂子。”
“不管在什麽領域,我很專業。”懷特掃描手中槍械,脊椎處的植入式腦機在升溫。
在羅恩發來的附件裡,有槍械信息軟件。
羅恩備注:我的寶貝希望你能喜歡(°?)*愛心。
2k到手的第一時間,懷特就向羅恩購買了可靠的網絡信息優化插件更新,在公司購買配給的舊插件在被開除的時候就強製注銷了。
新插件沒有公司製式插件那麽安全,功能也更少,但優點嘛,誰能拒絕高速網上衝浪呢?
資料解析中……
武器名稱:21世紀新星飛鷹(羅恩的大寶貝)。
型號:66-b私人改裝版。
規格:總長366mm,4.6kg,特製改良型,優化槍體結構,改裝“靜默Ⅰ”型一體式消音槍口。
狀態:良好,彈匣已滿載。
“我去,怪不得那麽沉。”懷特掂了掂手槍,“用的還是.50?這玩意兒都能開軍用裝甲的罐頭了,用來暗殺不太合適吧?”
“暗殺?誰說暗殺?”阿克爾頭也不回的向工廠走去。
“你不就是公司狗,你能不知道自己處境有多危險嗎?為了保命,舍棄仿真皮的公司狗我都見過。”女聲譏諷道。
世道不太平,尤其是對這片土地上的公司職工來說,可能出去買個飲料的功夫就被人盯上了,所以私人訂製型全自動販賣機才普及的那麽快。
懷特頭一回感覺自己花了大價錢加裝的手部義體這麽有用。
誰能想,當初改造身體骨骼的時候隻想著要是有什麽意外能爆發更多身體潛力,增加存活自己幾率而已。
懷特默默念叨,暗銀色的槍身在路燈下折射出一種妖異的暗澹光芒。
“行,怎麽不是乾,省的去貸款打官司了。”
下定決心還不是一咬牙心一橫的事。
懷特快步跟上阿克爾,多年的職場生涯讓懷特養成了一個好習慣:少說話,多做事。
切入點是一處被圍起來的維修點。
科納格製酒廠在幾月前曾出現過一場交通事故,據媒體報道,某位司機疲勞駕駛未按時注視特寧康,致使車輛在空車往返途中不慎失控撞上製酒廠外圍牆體,這次事故並未波及製酒廠內部,造成損失不大,僅司機一人死亡,製酒廠范圍內多位倒霉的工人受傷。
看了眼阿克爾臉上的紋身,懷特心中莫名誕生出一種直覺,這件事怕是沒那麽簡單。
這座城市,又或者說在這個國家,因商業糾紛引發的仇殺事件並不少見,但這直覺告訴他,幾個月前的事故與眼前這次暗殺之間很可能有著某種聯系。
金屬碰撞的聲音打斷了懷特的思緒,只見阿克爾左臂裂開,從中延伸出一條近半米長的鏈鋸刀刃,像切蛋糕一樣直直插入維修點的鐵質幕牆,不多時便撕裂出一個可供人進入的口子。
阿克爾先一步鑽了進去,懷特緊隨其後。
維修點內的事故現場才剛剛開始修繕,附近還能找到些卡車失事時的車體碎片。
據懷特所知,科納格這個牌子去年那會還默默無聞,今年突然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在街頭巷尾的各個年輕人手裡冒出頭來。
曾有一個同事就著事還跟懷特開過玩笑,“科納格老板終於意識到自家的宣傳部長是個吃乾飯的了”。
“你先等等。”女聲又出現了。
“什麽?”懷特一愣,前方的阿克爾大搖大擺從一個搬運機器人面前走過。
“好了,你可以進去了。”
懷特立馬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阿克爾身上很可能裝了電子屏蔽器,可能檔次還不低,只要他願意,次一些的義眼短時間內沒法看清他的樣子,更別說廉價的搬運機器。
這下完蛋草了,這次行動肯定不止是斃一個小小的經理那麽簡單。
躲在暗處觀察的狙擊手,輕松駭入安保系統的黑客,全身高度改造化的殺手。
阿克爾似乎注意到懷特滯步不前,轉過頭來,不屑嗤笑。
“怎麽,點子硬不敢下手了?”
他回身繼續潛入,留下一句話再不理會懷特。
“怕了就趕緊滾,這次看在羅恩的面子上不找你麻煩,麻溜滾蛋,慫貨。”
“你……!”懷特被嗆得說不出話來,他臉色陰晴不定,這趟渾水極大概率比預期深得多。
“怎麽,這麽快就硬氣不起來了?要不要姐姐我幫幫你?”
懷特硬是被氣出笑容,在經歷過一系列糟心事之後,他覺得自己愈發失態了。
進入運貨專用通行門,阿克爾已不知所終。
女黑客發來一張製酒廠的小型三維地圖。
“你的目標在這。”
二層某個辦公房間出現光標,一路延伸至此時懷特所在處,路上可能遇到的員工或機器人都被異色標識標注。
三維地圖上的安保人員比預期中還要多一些。
注意攝像頭圖標就能直接進入監控畫面,他在其中一個攝像頭找到了阿克爾,那個模糊的身影此時正在產線附近,似乎在安裝什麽。
“阿克爾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他非常的專業,速度比你快多了,所以你現在最好快點行動。”
懷特面色凝重,弓起身子,沿著線路前進。
走著走著,女黑客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懷特看向頭頂的監控攝像頭。
“板著的臉,合身的正裝……我想我是不是看到了諜戰片裡的三流特工?好了好了,不逗你悶子了,你路線上的監控被我實時接管了,只要小心安保員工就好,繼續前進吧。”
比起原先懷特原先就職的公司,製酒廠的安保顯然更松散。
時有人巡邏,但大多數時候都在做最樣子,懷特估計,自己路線上這些家夥都是臨時拉來湊數的,真正有本事的安保都在重要的地方,比如目標所在的辦公室。
小心摸上樓梯,兩個保安正有一搭沒一搭小聲聊著天。
“要是我有一天也能像那個家夥一樣能裝上軍用級戰鬥義體就好了。”黑人保安雙手抱胸,羨慕的說道。
“噓,專業一點好嗎?”另一個人顯然不是很想搭腔。
“康忙,咱們現在都有一天拿一天的錢了,遲早滾犢子,怕啥?再說了,要論安全保障,能悄無聲息摸到咱們臉上的人咱們也鬥不過不是?假如真有這情況,咱們吱個聲讓上面那家夥知道,就算是對得起這份工資了。”
“好吧,你贏了……”
這兩貨一個守著左側過道,另一個站在右側包裝車間門口,而要去的辦公室,必須進入過道。
懷特剛想說話,女黑客的聲音就傳來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是不是想讓我幫你黑掉其中一個人?不行,攻入安保系統需要的運行內存比我想象中還要多,你得靠你自己。”
“好吧。”懷特有些無奈,“那你可以幫我附近的清潔機器位置標注一下嗎?”
“ok.”
三維地圖中再次出現光標,以懷特為中心,附近有三台清潔機器人正在工作,兩台在一樓釀酒車間內,第三台在二樓包裝車間內。
懷特略做思考,向女黑客傳遞訊息,“黑人我沒太大把握不引起警覺,你把我接入到你的操作網絡中,我去入侵清潔機器。”
“是個好辦法,但我不是那麽信任你怎麽辦?”
“我們有共同的朋友,羅恩會為我做擔保的,你不信任我,總該相信羅恩吧?像這種任務……”
女黑客沉默了會,很快給予回應。
“好吧,你就讓我看你有什麽過人之處。”
數據交互窗口彈出。
接入網絡中……
大量數據流載入同步,腦機即刻高速運作,轉化信號。
懷特立即將剩余的冷卻劑全部注射,在他後頸處,仿生皮打開一個拇指大小的口子,注射裝置插槽彈出的空瓶被懷特熟練接住。
這點冷卻劑撐不了多久。
懷特抓緊時間,梳理各大數據庫,找到負責清潔機器的程序,在女黑客的幫助下懷特繞過了程序的防火牆,破譯密鑰,以使用者的訪問方式進入清潔機器的操作系統……成功。
“喲,看這操作,你本事不錯啊?”
懷特沒搭腔,他抿著嘴,全神貫注操控清潔機器走出車間大門。
“嗯?”
這一舉動引起了兩名安保的注意。
清潔機器沒有停下,徑直向前行進,直到遇到障礙物,持續碰撞造成聲響。
“這老玩意兒壞了?”黑人保安滿臉疑惑,走到清潔機器人旁邊蹲下查看。
另一位安保回頭往車間內看了一眼,邁步向前。
懷特屏住呼吸看準時機,植入式操作系統性能全開,運行攻擊程序。
待安保行走到系統計算好的位置,懷特全身繃緊的肌肉猛然發力,箭步快速衝刺至安保身後,雙手緊緊絞柱安保脖頸。
“呃!?”
“噓。”
在程序的操作下懷特的每個動作都及其標準,安保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懷特全力扭斷了頸椎。
“湯普森?”聽到異響,黑人安保疑惑的回頭,緊接著就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這位名叫湯普森的安保此時頭顱像可拆卸物品一樣無力地垂下,而在他身側,一個陌生的男人仍保持挾持的姿勢站立。
“別動。”
手槍消音器緩緩從湯普森屍體的腋下伸出。
“我去!”
“我叫你別動。”
槍口死死鎖定安保的胸口,但凡是有點見識的家夥都識貨,這把.50口徑的鬼東西能輕松把廉價護甲打出個碗口大的洞。
“嘿哥們兒,別激動……”
汗流浹背的黑人安保跪下身子,以一種看似毫無威脅的姿勢慢慢抬起雙手,他嬉皮笑臉打哈哈。
“哥,我就是吃個吃乾飯的,你要幹嘛乾就是了,我絕必不摻和。”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這黑哥們已經把懷特分析了個透透的。
按照以往的安保經驗,這哥們走的是大概率是潛行路線,想幹什麽我就不瞎想了,最主要肯定的不想暴露,不然他潛行幹嘛?這死大的口徑,開槍鐵定整個製酒廠都知道了,所以……小命當頭啊,哥們忍辱負重算不了什麽。
“記憶備份我已經刪光了,以後要是有人想查,頂級黑客來都沒用,我用的是黑幫的清楚程序,你知道,這玩意兒售後扛扛的,包滿意啊。”
懷特獨眼目不轉睛,將手上屍體輕聲放下。
“用的哪一款?”
黑人安保聞言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忙補充,“一本人的貨,你知道的,一本人做這玩意兒有一套。”
懷特踱步向前,氣定神閑,黑漆漆的槍口牢牢鎖定。
一直走到黑人安保身後,對方都沒敢動彈,顯然被懷特的氣勢壓製住了。
“打開接入口。”懷特冷冷的說。
這黑哥們聞言頓感一股冷氣直衝天靈蓋,雞皮疙瘩起來一大片。
“大哥……你不會想燒死我吧?”他欲哭無淚,腦筋急轉,認真思考要不放手一搏算了。
“別浪費時間,聽話,就能活命。”
飛鷹槍口抵住黑哥們的後頸,扣住扳機的手指蓄勢待發,懷特一身公司貨,性能強的可怕,反應機動能力比這底層安保的廉價義體高出太多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得很,只要懷特願意,開槍後黑哥們的下場不比倒在那的湯普好到哪去。
“大哥……不,大爺!你要幹啥我都能幫你,我給你做小都行,你繞我一條命吧,我家裡還有長輩……”
懷特手指指尖經過改裝,介入插口代替了食指的指甲,以便操作。
“黑客女士,有可控病毒嗎?”
通過監控攝像頭,女黑客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發給你了。”
數據上傳中……
數據接受中……
兩人眼前彈出不同的窗口,很快,窗口便出現同樣的內容:已完成。
除了可控病毒數據流,懷特還在這黑哥們的操作系統中強製安裝了自己編寫的操作軟件。
原身是公司管理層配給的控制程序,方便管理人員遠程遙控進行處理工作,現被懷特更改優化,安裝後能直接繞過防火牆,消耗內存強製性接管操控本地可用選項。
比如:懷特慢慢握緊了自己左手,黑哥們的左手突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也跟著慢慢握緊。
“王德……發!”
“丹尼爾·馮·馬修斯?你這是什麽鬼名字?”
在操作系統的用戶信息中,懷特找到了一個奇怪的名字。
跪著的黑哥們聞言,傲然挺立自己的胸膛,自信說道:“哥們,我說實話,我可是德意志、法蘭西、昂撒三族混血!”
“閉嘴吧,你剛剛說的那個戰鬥改造狂在哪?”
“戰鬥改造狂?你說的是我們的安保頭子羅斯是吧,他在經理室守著呢,離得很遠,你現在很安全。”
“聽好了丹尼爾,現在帶我去經理室。”
“什麽?”丹尼爾大驚失色,身體不受控制的站立起來,枕骨處的腦機高速無序運轉,溫度急劇升高。
“讓你去你就去!”懷特的義眼亮起微光,牢牢掌握丹尼爾的生死。
丹尼爾硬抗了好一會,似乎在認真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行!你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