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真是癡心妄想。”董強平吐了口唾沫，將畫了押的合同丟進上了商務車，又拍了拍趙宇凡的肩膀。

　　“大家別那麽緊張嘛。”

　　“對於優秀員工和重要合作夥伴，我們永遠是保持最大敬意的。”

　　“當然，對於阻礙我們公司發展的人，有時候難免要采取有那麽一些些特別的手段。”

　　“你說是吧，小趙。”

　　趙宇凡在公司工作了那麽多年，也沒見過這種陣仗。

　　僵硬地點了點頭，卻沒有發現自己的衣服頭髮已經淋得濕透。

　　“看看，這衣服頭髮都淋濕了，走我們去避避雨。”

　　柏浩寧跟上前，回頭看了看先前黃宏財在地上拖行出痕跡和坑，已經被雨衝刷得亂糟糟看不清楚，

　　回頭看了眼力爺，沉悶著臉跟在後面。

　　進了工地臨時房會議室裡，趙宇凡已經將凳子搬出，供幾人坐下，但最後坐下的也只有董強平倆兄弟。

　　董強平先翻閱了整理成冊的施工日志，又翻看了淺藍色成疊的施工圖紙，從施工總圖，再到詳圖，再到節點圖，事無巨細。

　　柏浩寧發現他讀資料的速度極快，像是經驗比書本更厚的老工程師，三兩下就了解了工地的情況。

　　倒是一旁的弟弟董大川，也裝模作樣的拿著一臂寬的圖紙看，似乎要從上面看出花來，只是誰也沒有提醒他，圖紙拿反了。

　　董強平開口道:

　　“這基礎部分的施工速度，比我預計的要快得多，樁打完了吧。”

　　趙宇凡回答道“確實比原先計劃的快，力爺師徒的作業速度比機器施工要快出幾倍，清單上有的已經打完了，今天補了幾根聯系單上新增的。”

　　董強平接著往下問“那之前打好的，都已經驗收結束了?”

　　“上午監理和業主的人都來看過了，拍了照簽了字的。”

　　“董總，您有什麽事就直接交代吧。”一旁的力爺說話了。

　　“我就是喜歡老師傅的直接，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董強平拿出一卷圖紙指著上面說，“現在的設計公司總是有那麽些毛病，技術上不到家，摸不準，就喜歡過量設計，你們說不過是幾層簡單的廠房和一些員工宿舍而已，抗震等級要求的也不高，用得著那麽上那麽好的基礎嗎?”

　　“依我看啊，這圖紙裡要求的管樁太長了，浪費資源，還是換些短點的吧。”

　　“董......董事長，這樁都已經打的差不多了，總不能把它們都拔出來吧，這管樁都是抗壓不抗拉的，一拔就要碎。”

　　“欸，小趙啊，理論知識你是專家，但是這實際工地上的經驗你還差些，力師傅你說是吧。”

　　“董總，是想讓我用顫法把它們都抽出來?”力爺皺著眉頭問道。

　　顫法是力爺在工地多年琢磨出的一種獨門絕技，利用抗阻者發動到極致時，肌肉的顫抖，帶動管樁，可以很大程度的減少其在土地裡的摩擦力。力爺用這招拔出過許多更打歪、打偏的管樁，給幾個工地都救過場，在太平城的地頭上也小有名氣。

　　“哎呀，真是工地老法師了呀，一點就通。不過，不是你，是你們一起。”董強平手指著三人說道，“畢竟我們的時間上可是有點緊啊。”

　　“小趙負責統籌安排工期，提前做好隱蔽資料給監理和業主看。”

　　“啊?我?......董事長，我不行的我沒有經驗，而且......”趙宇凡有些惶恐。

　　“給你機會，你別不識相。“董大川惡狠狠地說道，在一旁扮演著黑臉。

　　“小趙啊，你來我們公司幾年了?”董強平問道。

　　“畢業就來了，四年。”

　　“公司裡任務重，假期短，很少回老家吧。”

　　“回過一次，主要是路有點遠，不方便。”趙宇凡低著頭，沒有直視董強平的眼睛。

　　“你好好表現，這個項目結束之後，我會把一套公司的自用房獎勵給你，足夠你把父母接來安置在太平城了。放心，不是口頭承諾，新起一份勞務合同，獎勵條件會記在裡面。”董強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宇凡抬起了頭，明明心裡有很多顧慮，但是董強平的話語就像是有某種魔力，又或是讀心術一般，戳中他心裡的深處的欲望，難以拒絕。

　　“我...試試吧。”他像著了魔似的。

　　就這樣答應了?

　　柏浩寧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宇凡，他覺得趙宇凡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把打好了樁再抽出來?這樣的偷工減料法簡直是聳人聽聞。

　　怎麽能就這樣答應了?

　　可在面對與董強平地位和實力的差距時，

　　腦海中那股阻止的衝動，如同先前在暴雨中被衝刷掉的血跡一樣，消失不見。

　　“好，是個聰明人。”董強平笑了笑，又走到力爺跟前。

　　“力叔，之前和我們公司一直合作的很愉快。”

　　“你先別急著推脫。我聽說你的妻子下身癱瘓只能坐輪椅。我呢，恰好認識一些治療這方面問題的專業人士。”

　　“只要你繼續配合我們完成這個項目， 我會幫助引薦，不用擔心費用，畢竟你能為公司創造的價值，比起醫療費要高的多了。”

　　具有醫療能力的隕覺者一向以“稀少”著稱，帶著妻子輾轉各大醫院無果後的力爺，曾經也萌生過尋找這些稀少的隕覺者的念頭，但是一無渠道，二無請對方出手的本錢，久而久之也只能放棄了。

　　“而且不光是癱瘓，你們膝下無子的問題，我想一同治愈也不是不可能。”董強平說。

　　力爺歎了口氣“董總，容我我抽口煙想一下吧”

　　董強平倒也不急，轉頭看著柏浩寧的眼睛問，

　　“我們公司和各大高校都有人才定向培養的合作，你想考哪所大學?明海大學?震旦?法政?還是立空館大學?”

　　“哦，對了。”他貼近了柏浩寧的耳朵，輕聲說道:

　　“說起立空館大學還有個很有名的學院叫瞻星學院，我們公司準備針對這個學院的定向人才提供助學金，只要你現在開始就為我工作，畢業以後在我們公司就業，三十萬助學金一次性支付，無需償還。”

　　他怎麽知道自己想考什麽大學?甚至知道自己還缺多少學費錢?

　　可不知怎的，對方一開口說話，心裡竟開始覺得偷工減料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我......”

　　沒等柏浩寧的話說出口。

　　力爺摁滅了手裡的煙。

　　“董總，我先回去吃個飯跟家裡交代一下，夜裡就能來乾活。小柏的話，您容我晚上開導開導他，小孩子，見得世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