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羅成將眼角的眼屎摳掉。客廳的老式時鍾擺動時發出“滴答滴”的聲音。
微眯眼睛將眼神聚焦,他喃喃自語道:“已經八點了嗎。
伸了伸腰,脊柱經過伸展發出“劈啪”的聲音。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活動了下頸椎。
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微博推送的幾條娛樂圈消息和運動健康。將微博推送關閉,又看著今日運動步數2075。
“果然,還是沒有聊天消息。”歎了口氣,將手機電筒打開,從沙發底抽出拖鞋,起身。透過窗戶看著外面萬家燈火。
“孤獨才是人生常態啊。”羅成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有點餓了。”收回視線,轉身向廁所走去。
“還是挺帥的嘛,”羅成洗著臉望向鏡子裡的自己:“怎麽甜甜的戀愛輪不到我呢?”將手甩了甩,在睡衣上擦了下。
洗完臉羅成嫌麻煩沒換衣服,穿著睡衣和拖鞋拿著電瓶車鑰匙便出門而去。
租的房子屬於老舊小區,最高只有六層,卡著規定不用安裝電梯。所幸羅成住在一樓,上下班也很方便。
將電瓶車從地上扶起來,插入鑰匙發動,這破車估計有個五六年壽命了。不然也不能四百七十塊賣給羅成。
車撐子沒有,每次停車要不靠牆要不乾脆倒地。其實換個車撐子也不是很貴,只是羅成嫌麻煩一直沒有去換。還美其名曰:“已經倒地的車就不會再被風吹倒。”
羅成上班的花店老板娘對這種言論很是無語,曾不止一次表示自己願意掏錢,去讓羅成換個車撐子。羅成不為所動並表示:“你在教我做事?”
老板娘時常不來店裡,用她的話來說就是“開花店不是為了賺錢,只是一種生活的方式,一種對於浪漫的表達巴拉巴拉之類”。
羅成對於前半段很讚成。這女人是真不缺錢,一個月五千塊工資外加五險一金養著自己。
羅成每個月底算帳,店裡收入和支出算下來基本持平。其中大頭就是他自己的工資和水電費。
至於鋪面租金,那條街包括花店在內好幾家店鋪都是老板娘個人資產。
想到這羅成砸吧嘴:“真他娘的是個富婆。”
等了幾秒電瓶車才發動,載著羅成緩慢加速駛出幸福小區。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但偏偏風漸漸~”羅成哼著歌。
七月盛夏北方並沒有南方那樣炙熱,尤其已經過了八點。氣溫維持在二十度左右。微風吹動著他凌亂的頭髮。
五分鍾後。
“路邊停車,請配合檢查!”摩托的聲浪追趕著羅成。羅成心知自己這破車幾斤幾兩,很配合停在了路邊。
“姓名?”
“羅成。”羅成看著眼前的女交警說道。
“不戴頭盔,罰款五十。”交警低頭寫好罰單。
“看長相也就三十幾歲,更年期還沒到就這麽煩人”。羅成心裡暗想道。
他當然對這罰他錢的女交警沒什麽好感。
“身上沒帶現金啊警官。”羅成拍了拍兜,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掃微信還是支付寶?”女交警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卡片,正面對著羅成。赫然是微信二維碼。
“支付寶吧。”羅成蔫了。
女交警將卡片翻面,羅成掃完碼。交警便轉身騎上自己的鐵騎,居高臨下的繼續盯著羅成。
羅成將靠著樹的電驢扶起來,轉頭看了看交警,終究沒有再騎上去。
推著車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索性停在了一家店鋪門口,將電瓶車平放,步行走向最近的夜市。
十分鍾後,路邊燒烤攤。
“老板來五串魷魚,多放芝麻,辣子也多放點。金針菇也來兩串,再來碗酸辣粉,先要這些。辣子記得多放點。”
落座,嘈雜的聲音從隔壁攤位傳來,羅成轉頭看去,幾個明顯喝高了的男人吹著牛。
轉頭看向自己的桌子,油膩的汙垢都有點拋光。將桌子上的衛生紙撕了兩節,用力擦了擦自己使用的這片區域。
白色衛生紙上頓時沾滿了油膩的汙漬,順手丟進了腳旁的垃圾桶。
那桌喝高了的男人開始劃拳,羅成瞟了眼沒再多看,掏出手機刷起了短視頻。
屏幕中的美女穿著具有一定性暗示的衣服,隨著音樂搖動著自己的身軀。面部表情卻是一種不諳人事的感覺。
羅成覺得索然無味,美女被迅速刷過,接著的視頻是一段修驢蹄子的視頻。
羅成眉頭舒展開,“這才對嘛,吃飯時候看這個才下飯。”
恰逢這時,羅成點的燒烤也做好了。老板端著一個鐵盤走向羅成。
聽到聲響,抬頭看向走來的燒烤攤老板,準備站起身伸手去接。
突然一個恍惚,如同大夢初醒,鼻腔湧出一股白氣。隨著這股氣體的是他的感官,好像一個十年鼻塞患者突然鼻腔被打通。
沒等羅成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三四米遠的燒烤攤老板也發生了變化。
幾乎是一瞬,原本活生生的一個人如同一團爛泥攤在了地上。
羅成定眼看去,老板的頭顱好似被重錘迎面砸過一樣,臉的一半以上區域被鑲入腦殼內。一雙眼珠其中一隻已經爆開,還有一隻連著一絲腺體掉在腦袋上。
比腦袋更慘的是四肢,羅成幾乎不能認出這是個人的四肢。
上肢被卷成麻花一樣扭曲拉長,纏繞著軀體,體內的器官不翼而飛,甚至肋骨被一根一根抽出插在了他的體表不同區域。
下肢隻留有一個扁著的屁股,雙腿消失不見。一部分屎混合著血液構成一種奇妙的顏色流淌出來。
臭不可聞的味道撲面而來,羅成捂著口鼻面色難看的向後退去。
遠處傳來女人的驚叫,羅成抬頭看去。卻是一個衣不遮體少了一隻手臂的人將一位女性撲倒在地。
周圍人被這動靜吸引。人類與生俱來看熱鬧的天性促使他們向那邊聚集。
“這是?”
羅成看著遠處聚成一圈的人群,又看向三四米外癱成一片的燒烤攤老板。
隨著燒烤攤老板癱倒而打翻的酸辣湯將那股血與糞便的混合物衝刷到羅成的腳邊,穿著拖鞋裸露在外的腳趾感受著這股粘稠的液體。
“這他媽,是怎麽了!”
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充滿了羅成的全身,身上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尖叫。快跑!離這裡,離人群越遠越好!
羅成轉身撒開步子逆著人流狂奔而出,拖鞋上底粘著那些液體與地面發出清晰的“啪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