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跑出數百米遠,羅成喘著粗氣,半蹲下來將已經穿到小腿肚的拖鞋用力拽下來。
已經兩條街之遠的小吃街隱約傳來一些尖叫與嘶吼的聲音。
羅成心有余悸,提著拖鞋,空出的手拍著胸口:“嚇死個人了,那個老板怎麽就突然…”
想到這羅成回頭四處張望著,臨九點時分這條街上依舊有一些人在聚集。
十米外蜜雪冰城口一對年輕情侶打情罵俏商量著要買什麽飲品。旁邊的天空網咖聚集著一堆精神小夥,靠著鬼火抽著煙。
羅成喘著粗氣打量這些人時,其中有幾人也注意到他。
那邊精神小夥其中帶頭的指了指羅成不知向周圍人說了什麽,那群人紛紛笑了起來。
“笑你媽呢,傻逼玩意。”羅成肯定那帶頭的黃毛沒放好屁。
低頭吐了口唾沫,向來時的方向望去。這時有一部分人也朝羅成這邊衝過來。
跑最快的那個平頭大哥還吼道:快跑啊,有喪屍!拉架的全死了,死人被咬又復活了。”
路過羅成時看到他還愣在原地,便拽著羅成的胳膊一起跑了起來。
“不是,大哥,你壓我麻筋了。”羅成抽回手臂,跟著平頭大哥跑了起來。
“剛又發生啥事了,怎麽喪屍都整出來了!”跑的太快,羅成只能吼著問出來。
平頭大哥瞥了羅成一眼也吼著回應:“我哪知道,我和朋友喝酒喝的正上頭,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精神病,光著身子,沒了一條胳膊,刷的一下給一個女人撲倒了。”
平頭大哥們喘了口氣憤憤不平繼續說道:“我朋友見那女人長的不錯,身材也挺好,就想上去英雄救美。我說你救個幾把,那神經病一看就不好惹。”
“然後呢?”羅成回想起之前好像是見到一個女人被人撲倒了,後面只顧著跑路便不太清楚了。
“我那朋友過去後,我本來打算用手機錄個視頻,沒想到他在那喊殺人了,快報警!”
“我看那女人確實是死了,就跟電影裡演的一樣,兩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然後就是一股血彌漫開,誰能想到那精神病能把人給咬死。”
“那你朋友呢?”
“我當時準備報警來著,結果那邊一直佔線。就想著叫我朋友不行就先溜。”
“剛準備喊他,就看見那個本來已經死了的女人站起來從身後給我朋友撲倒了。我朋友伸手去擋,那女人就咬他手,一下把手指都咬掉了。”
“給老子嚇死了,酒都嚇醒了,得虧沒尿。”
“這怎麽這麽像電影裡的喪屍!”羅成猛然發現。
“就是啊,我給你說,我上大學時候就特別愛看那種電影。我朋友被撲倒後,我就感覺這玩意怎麽這麽像喪屍。當時還有人想上去幫忙。我吼著讓大家都散開。但還是有一部分人湊上去。”
“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羅成話還沒說完。
突然!
身前的熱心腸大哥整個人如同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砰!
呆愣在原地的羅成,耳朵被巨大的爆炸聲震的耳鳴,微微張開的嘴裡被濺入溫熱血液與碎肉,方圓兩米內均勻的散布著人體殘渣。
後面跟著一起跑的人群看到這副場景,哄的一聲四散開來。
口中鹹略帶腥味,雙眼被一層血汙蒙住,全身感受著剛屍體爆炸的痛覺。
日!這狗日的世道怎麽了?
還記得自己一開始出門只是想吃點燒烤。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的勁縈繞而上直衝天靈蓋,羅成無助的向身邊摸索著企圖找到什麽支柱扶著不至於跌倒。
“我…好暈…”
話沒說完徹底昏了過去。
*
坐在審訊室凳子上的羅成回憶起三天發生的事。
聽面前警察說自己一身血汙暈倒在路中央,幸虧被一個女交警救起。
羅成皺了皺眉頭,想起那天罰自己款的那個女人。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後來在醫院發了兩天高燒,一直昏迷到今天,他低頭看著自己還穿著病號服。
“羅成!”對面的警察敲了敲桌子,“醒了就別發呆,我問你答。”
羅成抬頭看向對面,亂糟的頭髮拉碴的胡子,深陷的眼窩和厚重的黑眼圈無不證明這位警官睡眠嚴重不足。
“好的,警官,您說。”
“7月16日,周日。你在做什麽。”
羅成回想起那天的行程:“當天是周末,花店不開門,前一天晚上玩的有點晚,中午十二點才起床。起來後點了份外賣,下午三點出門去健身房鍛煉,六點回家打遊戲,然後睡著了,八點多睡醒,出門吃燒烤。”
他盡可能詳細描述,生怕自己錯過什麽。
羅成說到這頓了頓,警察也沒有催促,只是點了根煙。
“繼續說。”
彌漫的煙霧恰好遮擋住了他的眼眶,但羅成還是能察覺到煙霧後疲憊卻又銳利的眼神。
“後來燒烤攤的老板便突然。嘶~怎麽跟你形容呢。”
“不用形容,現場我去看了,你繼續說。”
“對了!”
羅成想起那個炸成屍塊大叔的話。“有喪屍,那個燒烤攤老板出事的時候,不遠處也發生了什麽事,好像是喪屍突變然後開始襲擊人。”
他語無倫次,喊了起來,實在是當時被嚇得不輕。
“這個我也清楚,具體內容不能透露給你,但是可以告訴你的是,這件事已經被解決。”
警察深吸了一口煙,“你繼續說。”
羅成明顯看到他拿煙的手抖了抖。心中嘀咕:“沒否認是喪屍嗎?”
“我被嚇到了,跟著附近的人群一起跑,中間認識一個大叔,他剛好是前面喪屍事件的目睹者,我們跑了一段路,跑著跑著他就原地炸開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 但他就是跑著跑著突然爆炸了。”
房間裡安靜了起來。只剩張警官吧嗒吧嗒抽著煙。
就在羅成感覺到壓抑時。
“我詢問了二十八個目擊證人,只有你,唯獨只有你昏迷了兩天。”
警察略過羅成說的事情,反而點出羅成自身的情況。
“年輕力壯,經常健身。”說到這,張警官看向桌子上的資料。“我們查到你近七個月沒有購買藥物與醫院治療的資料。”
“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暈了兩天?不要告訴我你是被嚇暈的,被嚇暈早在燒烤攤那塊就暈了。”
“我不清楚。”對此羅成也只能搖搖頭。
他也不清楚為啥就暈了,明明危險還沒解除竟然就暈在大馬路中間了。
“可能我反射弧比較長吧。”羅成只能給出這個解釋。
警察深深看了眼羅成,隨後站起身,走到羅成面前,掏出手機放在桌子上,點開了一部視頻。
畫面前幾秒很晃,隨後便定格在一條胳膊上。
“這是第三根注射針頭了,我們決定從七號換成九號,這是我們院內最大的針管。”視頻內傳來聲音。
“這次讓王主任上,我就不信了,這小子皮難不能是牛皮嗎?”第二個聲音說道。
“李大夫,此言差矣,就算這小子長的是牛皮我相信王主任也能給他開個孔。”
王主任接話,信心十足的表示:“我曾棄武從醫,如今行醫二十載。未曾遇到不能征服的病人。”
“看好了,接下來這一針,會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