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瘋又是幾年。
“那個人是個瘋子吧?一直在抱著一顆石頭說話。”
“這人太臭了,有沒有人管管啊。過幾天這裡要開辦活動,會不會影響市容啊?”
“真可憐,不如我們幫幫他?”
“我勸你多一事不如多少一事,這種人的家人你碼不準,萬一人家賴上你怎麽辦?”
......
周圍的人對著沈堯指指點點。
沈堯饑餓難耐,竟然跑去跟一條狗搶吃的,狗主人舍不得踢狗,便把他踢了一腳,說:“走!走開!”
沈堯不走,狗主人又踢了一腳,然後拉著狗走了,那個肉包子也被狗主人扔進了垃圾桶,沈堯笑嘻嘻地跑去垃圾桶翻出來吃了,路過的人都捂著口鼻,覺得他身上難聞得不行,他如城市的喪家犬一般四處流浪。
直到某天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爸爸。”
小可穿一身白裙,站在沈堯面前,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沈堯的臉,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如決堤的洪水幾乎時刻就要傾瀉出來,但她努力咬咬嘴唇,硬是擠出來一個微笑,說“爸爸,回家吧,我是小可。”
這一聲爸爸讓沈堯晃神了一下,他的身體忽然不動了,他想起自己曾經是有一個女兒,那個本不該出生的不存在的女兒。
好像還有更多的記憶,但他懶得去想了,他頭疼得快要炸掉,隨後他把這個想法拋到腦後。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給自己的任務,那一瞬間,似乎清醒了半刻,這半刻殘存的理智讓立刻清醒自己的任務是什麽,還有之前一些重要的記憶片段。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小可,輕輕地把她推開,獨自向黑暗走去,他已經讓自己相信小可是虛幻的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小可,依舊是想說什麽,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說。
小可不明白,她以為沈堯只是神經衰弱走丟了。她踉踉蹌蹌地在後面追著沈堯。
沈堯在一處暗處停了下來,凝神的那一刻,他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並進入了時空縫隙,他的前面有一扇白色的門。
這就是孫岩說的下一層嗎?
他推門,是白光,他向著那道光,走了進去,沒有回頭。
......
“你好,我是小可,我從小在X城長大,沒有爸爸媽媽,是一個孤兒,希望大家多多關注留守兒童的內心,下面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小可正在練習她明天重要活動上的要講的話,忽然有些累了。
她的丈夫給她端來一杯牛奶,勸她不要太累。
小可用腦袋蹭了蹭丈夫的手,然後說:“還好有你在,我從小就沒有把爸爸媽媽,只有你最疼我了,哈哈。”
“我肯定最疼你啊,你是我的親親老婆。”
“對了,老公,我最近老是做一些模模糊糊的夢,在那個夢裡,我很慘,老是不停地受傷,出意外,有一個中年男人,總是寸步不離地保護我,不知道是誰。”
“老婆,別想太多了早點休息吧。”
“嗯。”
小可的丈夫打算收拾收拾睡覺,卻在角落發現一本陳舊的筆記本,筆記本上好多字跡模糊不清,看不清楚寫的什麽,好像是一些日記,依稀能看清幾個字。
“......7歲......摘草莓......”
“......爸爸.....跑步...超級厲害......”
“十三歲......圍巾.......”
男人拚湊不完整,沒了耐心,快速瀏覽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的字倒是比較清晰。
上面寫著,我最親愛的女兒,希望你幸福。
男人疑惑地摸摸頭,覺得奇怪,心想可能是上一任屋主丟了不要的筆記本吧。男人覺得沒有保留的價值,便隨手便丟進了垃圾桶。
一滴雨水落到樹葉上,在寂靜世界激起了一層漣漪,土壤裡藏著生命蘇醒的悸動,屬於這裡的第一場春雨,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