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檔案室出來後,李禾很快就看完了審訊記錄。果然這群人是準備去找楊育森的,不過只是到了五樓就因為搶包的事情追人去了,並沒有到達六樓楊育森的家裡。六份口供在行動路線上也一致,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不過季禾的注意力很快被這麽搶包的人吸引了,按這幾人的描述他們是在五樓的迎面遇上,也就是說這人是從六樓下來,作案時間也有,加上他莫名其妙搶包的行為,確實有不小的嫌疑。向陳紹金說了自己的懷疑,李禾馬不停蹄的趕往了這名男子所在的龍淵市人民醫院找到了他。
李禾看到他的時候這名男子現在正躺在病床上呆呆望著窗外,臉和手上還纏著一些繃帶,整個人看著有些消瘦但不萎靡。
“許之開先生是吧,我是市刑警隊的李禾。昨晚我們也見過了,關於昨晚的事情,有些情況需要向你核實一下。”李禾亮出了證件,不過他並不打算開門見山。
“你問吧!”
許之開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自信,完全不似昨晚的狼狽模樣。讓李禾有些詫異。
“你家住哪?”
“億河小區四幢501。”
“據其他人說,你們遇上是在五樓的樓梯間,而你是從上面下來的,也就是說你是從六樓下來的。是樓上有朋友嗎?”李禾說完雙眼開始盯著許之開,此刻的他潛意識裡已經講許之開當成了重要的嫌疑人。
“沒有,我晚上寫小說寫累了會去爬爬樓梯放松腦子也順便鍛煉鍛煉身體,請問這有什麽問題嗎?”許之開一臉疑問的看向李禾,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對的地方。
“那你是什麽時候入住億河小區的,從事什麽工作,六樓的楊愉林和楊育森你認識嗎。”周旋了一會兒,李禾終於準備切入主題,眼神也變得更加凌厲。
“楊愉林我認識的,我是網文作家,平時工作累了就會找人來按一按肩膀。差不多是2021年年初,我朋友聶偉向我推薦楊榆林後我就一直找她按了。楊育森我只知道是她弟弟,沒怎麽有過交流。”許之開依舊平淡地答著。
“哦?2021年,那你們應該挺熟的吧?”李禾順帶坐在了床邊,看樣子應該能從這個許之開這裡得到許多線索。
“還行。楊愉林的按摩技術很好,我們這幢樓甚至我們小區,都有許多人是她的客戶,她偶爾會請一些比較熟的客戶一起過去吃個飯,我也一起去過幾次。”
“其他人你認識嗎?”
許之開搖了搖頭,又繼續看向窗外。“不認識,我平時很少出門。我的頭有些痛,警官還有什麽問題的話能不能過兩天我好些了再問!”
“不好意思,最後一個問題。打你的那夥人說你搶了他們的包,請問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請告訴我原因。”
“那個胖子我知道,之前去楊榆林家催過幾次債。我看他們這麽多人,估計又是找麻煩的,就想著幫個忙把他們引走,沒想到才跑到小區門口就被追上了。這事畢竟是我不對在先,我也不準備追責了。警官我頭真的很痛要休息了,有什麽問題麻煩下次再問吧。”許之開說完索性躺了下去,不準備再搭理李禾。
李禾無奈也只能先行離開回警局,路上就忍不住開始回味許之開的話。這個許之開回答滴水不漏,表情也沒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最後這個搶包理由絕對說服不了季禾。按許之開所說他和楊愉林只是泛泛之交,怎麽會為了她冒這麽大的風險去惹那些凶神惡煞的人。難道是喜歡她?或者兩人還有什麽特殊關系?而且他怎麽一點不好奇我問他楊榆林的事情。
如果周琦初步推斷的死亡時間沒錯的話,這也太巧了。可如果他真是凶手,殺了人這麽大張旗鼓的一鬧。豈不是?這也有點說不過去。而且從他回答問題的表現上看,又確實不像知道楊育森已經死了。帶著總總疑問李禾回到了警局,向陳邵金匯報完情況已經快到中午了。和陳邵金一起吃完午飯後沒多久,法醫那邊的結果也終於出來了。陳紹金立刻召集了參與案件的同事到會議室。
參與人員有刑警大隊第三中隊的隊長陳紹金,第三中隊的警員沈劍、劉辰、李禾、王石、李蓉蓉,法醫周琦。
法醫那邊的調查結果顯示:
死者楊育森,男,23歲。與其姐楊榆林住在億河小區3幢601號房間。案發時間為7月7日凌晨4點前後。死因就是其胸口的水果刀直接插入心臟導致的心臟驟停,死亡時間應該就是7月6日晚的11點到12點左右。死者身上未發現其他傷口,也沒有發現掙扎跡象,但在其血液中發現了高濃度的冰毒殘留。根據現場的血跡判斷,死者臥室就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極有可能是在吸食大量毒品後在昏迷狀態下被人一刀斃命,刀柄上目前隻采集到楊愉林和楊育森的指紋。
房間內指紋和腳印較多除開楊育森和楊榆林外應該還有十來個人,但是死者臥室內未發現除兩人外的指紋。現場沒有發現翻找和破壞的跡象,除了死者左邊床頭櫃旁邊破碎的魚缸和地板上三條死掉的金魚。根據灰塵判斷魚缸原先應該就是在床頭櫃上的,應該是被人為推到了地上,但不能確認是死者還是凶手所為,魚缸的碎片中也沒有找到有效的指紋。
楊育森的手機是在枕頭下面發現的,已經送去信息科破譯,晚上應該就會有結果。
隨後眾人便開始討論目前的情況和調查方向。比較麻煩的是億河小區建成較早,樓裡沒有電梯和攝像頭,僅有小區的前後門各有兩個拍攝到人員和車輛出入的攝像頭。
至於楊榆林,她的行程劉辰上午已經根據她給的聯系方式確認過沒有問題,可以暫時排除嫌疑。
目前通過監控只能確認除了晚上十點後除了錢國福一行人外沒有其他陌生人進出。錢國福與楊愉森存在債務關系,但根據兩邊的口供確實是沒有作案時間的。
按照現場情況判斷,凶手的身上或者衣服上應該是留有楊育森的血跡的,而且凶手行凶時應該應該帶了手套或者塗了膠水。
現在的調查方向有兩個,其一就是目前在醫院的許之開,他是獨居,居住地點就在案發房間樓下,且在案發時間內恰巧出現在六樓。許之開和錢國福等人遇上的時間大概是在11點出頭的樣子。如果許之開是凶手,從案發後到現在一直在醫院的他大概還沒時間處理這些東西。其二就是楊育森和楊榆林的社會關系,特別是億河小區內和案發前後進出過億禾小區的人。
“沈劍你去找楊榆林一趟,盡量把市裡所有和她們姐弟有關聯的人都登記上,回來和一起篩查。李禾你跟我一起再去找一趟許之開。其他人協助沈劍。”安排好人員後陳紹金帶著李禾再次來到醫院找到許之開,他依舊悠閑地坐在病床上望著窗外。這次陳邵金直接開門見山。
“許之開先生,我是龍淵市刑警大隊第三中隊的隊長陳紹金,目前正在辦理你家樓上的一起凶殺案,現在有些事情要向你進行詢問,請你配合。”許之開仍然呆呆望著窗戶,陳邵金也沉得住氣,就那麽站著等待他的回應。
只是很快李禾就站不住了“許之……”
“我聽到了,你們問吧。”
“7月6日晚上11點前後,你說你在爬樓。那麽請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10點鍾左右,怎麽現在是懷疑我是凶手嗎?”
“是的,死者是你家樓上的楊育森,你現在確實是嫌疑人之一。”這是陳邵金多年老刑警的經驗之一,給嫌疑人上夠了壓力他們才會更容易漏出破綻。“請問在你爬樓期間,有遇到其他人上六樓嗎?”
“嗯,我想想……是有遇到過幾個。有兩個,一個是樓上604的孫振,還有一個不認識,但是臉熟,我記得他也是住樓上的。”
“601房間就在樓梯旁邊,你當時爬樓的時候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或者有人出入?”
“沒有!”
“那你有沒有注意當時601的燈有沒有亮著?”
“沒有。”
“是沒亮還是沒注意?”
“……”
每次許之開回答完陳紹金就會立馬提出下一個問題,李禾在旁邊看著也明白了這是不想給許之開思考的時間。
詢問完畢,兩人依舊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線索。許之開有問必答而且的回答很順暢,跟提前編排好似的。
“許之開……不簡單呀!”陳紹金抬頭感歎了一聲,從警十多年,面對自己的質問時如此從容淡定的人他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而且這些人就沒有一個是善茬。還好現在搜查證已經下來了,陳紹金決定先去先去許之開家裡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