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在急速運轉,張亮的臉色更冷了。
他完全想不到任何東西,能夠救他一條狗命。
可就在這時,轉機出現了。
汪琦蹲在他的身前,臉上的瘋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沉。
張亮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要情緒正常,那就是有所求。
有所求,他就能有所救。
就能活!
“我要你和辦事處帳上的所有錢,還有,幫我把你老大王虎約出來。”
汪琦開門見山,他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速戰速決。
“不行,絕對不行!”
張亮連連搖頭。
他的錢或許可以,可帳面上的錢絕對不能動!
光是違反日常規章,在公司轉型的關鍵期間,就夠他喝一壺了。
更何況是挪動辦事處的錢,那可有幾千萬,根本做不了假帳。
一到月末審查,張亮絕對玩完!
“我的錢可以給你,但公司帳上的錢絕對不能動。一旦公司的利益造成損失,那比殺了王虎他媽,還讓他難受。”
“不用你動手,我絕對必死無疑!”
張亮一臉誠懇,他說的話句句屬實。
不過,鬼點子也在這裡。
汪琦怎麽可能知道,他有多少錢呢?
倒時候糊弄一下不就行了。
這種窮鬼,能見識過多少錢,給個幾十萬,不把他嚇死了。
一想到,汪琦沒見過世面,驚呼得樣子,張亮在心中就忍不住發笑。
汪琦沒有說話,他用刀挑斷了手腳連接處的繩子,張亮頓時感覺渾身輕松,像泥鰍一樣悠然地躺在地板上。
隨後,汪琦又從不遠處,拿了一把椅子過來。
見到這一幕,張亮“桀桀桀”地笑了起來。
果真是窮鬼,聽到自己要把錢給他,屁顛屁顛地,給他松綁,還把椅子拿過來給他坐。
可就在張亮得意之際,椅子卻放在了他的對面。
“你tm不會把椅子放過來,非要讓我過去坐。沒看見我手腳還綁著嘛?”
“你腦子是不是被驢給踢了,不知道一塊松綁?”
張亮認為交易已經達成,一下子來了底氣,就連說話也硬氣了起來。
一副,大哥指揮小弟的尖酸刻薄模樣。
可張亮殊不知,世界末日即將到來,他手中的幾百萬,馬上變得連糞土也不如。
喜悅的氣氛,縈繞在張亮周圍,他無知的笑了起來。
汪琦依然沒有回話,好像任勞任怨的牛馬,再怎麽鞭打也不會發出一聲“哼哼”。
他在房間裡四處尋找著什麽。
片刻,汪琦提著東西走了過來,張亮還以為汪琦要給他松綁,連忙想要怒罵。可就在這時他才發現——
汪琦手裡竟然提著一把錘子!
張亮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驚恐地道:“你tm要幹什麽?我們血狼幫絕不會放過你的!”
汪琦瞥了張亮一眼,冷笑。
他猛地提起張亮的腿,放在凳面上,傾盡全力砸下一錘!
“啊!”
殺豬般的慘叫,回蕩在死寂的房間內。張亮目眥欲裂,腿部傳來的劇痛撕扯著他的大腦神經,他忍不住全身劇烈顫抖起來。
僅僅一錘,張亮的腿完全扭曲,變成了一個倒寫的“八”字。
汪琦看著自己的傑作,忍不住欣賞起來,一邊大笑,一邊嘲諷道:
“張哥,看上去您的骨氣,比您的腿硬啊!”
“就不知道,您剩下的兩條腿,還硬不硬了?”
“你他——”
“嗯?”
汪琦眼睛一瞪,抬起手裡的錘子,就要砸下第二次。
張亮嘴裡的髒字,剛說到一半,立馬咽了下去,哀求道:“汪哥,您牛逼,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招,我全都招。”
張亮徹底服了,心中再也不敢生出半點忤逆情緒。
“密碼是376823,這是辦事處的企業卡,應該有幾千萬。”
“另一個是我的卡,裡面是我全部的身家,九百多萬,密碼是321121,最後兩位是我情人的數量。”
張亮強行忍住了腿部的劇痛,編了一個笑話,他想借此激起汪琦的人性。
錢,權,色,貫穿了人類的歷史文明,沒人能夠不經歷,全身而退,總歸對這三者的其中一者產生興趣。
如今,別說是錢,就是王虎,公司,堂主,幫主,在張亮面前都是一坨屎!
比起這一切,張亮更害怕自己的命沒了。
所以他必須要讓汪琦有所求,否則,他只剩下一條死路了。
張亮害怕,他太害怕了。
拿了贖金,直接撕票。
這是他們一貫的做法。
他害怕,汪琦,和他們一樣!
多麽諷刺的現實,毫無人性的劊子手,竟然敢渴望別人具有人性?
但出乎意料的是,張亮竟然真的賭對了。
翻出錢包裡的銀行卡,經過小孩哥鑒定之後,汪琦一直陰沉如水的臉,離奇的舒展了起來。
張亮高懸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他長呼了一口氣,釋然地笑了出來。
汪琦露出一臉無奈地表情,金錢仿佛真的打動了汪琦: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您瞧瞧,您要是早配合我,我至於這樣子對您嘛。”
汪琦看著張亮的扭曲的腿,頓時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真是,打在您身,痛在我心啊!”
“您……您……早配合,不就好了。這是何必呢?”
汪琦的眉頭皺了起來。
“實在是對不起,我沒想到一錘子就把您的腿砸斷了。”
“誒呀,實在不行,您抽根煙,原諒我吧。”
汪琦的臉上寫滿了愧疚,恍若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一樣,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算了,還是您拿這把刀,給我兩刀吧!”
話還沒說完,汪琦竟然真得用刀,割斷了張亮手腕上的繩子,而且還把刀扔在了他的面前。
“哥,你沒開玩笑吧?”
張亮看見這一幕,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感覺這是一個陷阱。
“哎呀……”汪琦的眉頭擠在了一起,掛著一副“您怎麽能不相信我”的表情,“我多老實的人啊,您不是不知道,那一個唾沫一個釘。”
“您給了我這麽多錢,我還把您腿砸斷了,實在是對不起您啊!”
“讓您捅兩刀怎麽了?”
“您拿吧!”
話音未落,張亮心中的恨意猛地躥了上來。
他的腿還在痛苦地嘶嚎,他本人怎麽可能不恨!
不報仇,是因為沒法報,可現在雙手解綁,刀在手旁,他怎麽可能不心動?
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一擊斃命的機會!
汪琦剛一眨眼,張亮仿佛一條蟄伏的蟒蛇,突然暴起,將手伸向刀子。
可就在這時,一抹寒光突降。
噗嗤!
“啊!”
張亮發出一聲慘叫,他的手被一把尖刀釘在了地板上,刀面上刻著血狼二字。
“你……你騙人……”
張亮的手在滴血,心更在滴血,但現在他徹底怕了,嘴上也硬不起來了。
汪琦收回刀柄上的手,蓋在臉上。
他歇斯底裡,又無奈地笑了起來:
“我讓你拿,你還真敢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