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嶽陶醉在鄉間樸素的景色中尚未回過神來,背後突然一股強烈的衝擊撞來,不知是誰將他撲倒在地,騎在他身上喊道:“快!布魯斯,拿繩子來!”
平日裡小心呵護的臉部,此時正緊緊貼在院內的地面上,有人跑過來按住了他的腦袋,他只能看到幾個人的腳在眼前晃來晃去。
好像有細碎的沙石往他的皮膚裡鑽,火辣辣的疼,直到他的胳膊被人掰到身後,咯咯作響時,他才知道臉上的疼壓根算不上疼。
“我……”關嶽正想嘗試用他們的語言做些解釋,嘴巴裡卻被趁機塞進去一團東西。
“用抹布塞住他的嘴,別給他機會念咒語!”
“蠢貨,把斧子收起來,要活的才值錢!”
“砍斷他的腳,這樣就不會跑了。”
“等等,這樣就不完整了,賞金會打扣的。”
有人蹲下身抓住關嶽的頭髮,“小夜魔,你要是不想遭罪,就乖乖跟我們走,別耍花招,知道的話就點點頭。”
關嶽忍耐著從一口黃牙裡噴出來的口臭味,用力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的人實在是太不友好了,自己來到這裡什麽都沒做,甚至還沒說什麽,就被像隻待宰的動物一樣虐待。
為什麽?
他被人粗魯地拎起來,又推搡著往院外走,混亂中他看到一個很矮的男人,絡腮胡子,手臂粗壯,拎著長柄巨斧,個頭卻還不到關嶽的腰部。
之前那衣衫襤褸的老頭站在門口,摩拳擦掌地說道:“是我認出了他的身份,賞金也有我的一份!”
“沒錯,老東西,有你一份。”
話音未落,滾燙的液體濺射在關嶽的臉上,眼前那具沒有頭顱的身子,像一麻袋沙土似的栽倒墜向地面。
“啊——”酒館門口發出了婦女的尖叫聲,正是酒館的老板娘。
“吵死了,布魯斯,都是你乾的好事!”抓著關嶽胳膊的黃牙男人頭髮蓬亂,渾身上下籠罩著酒氣和一股子腥臭,他的手裡沒有武器,可跟矮子說話的語氣卻毫不客氣,“蠢貨!快點解決了那個大嗓門的婊子!”
斧子上紅色的濃液還在流淌,矮子回身朝婦女的方向垂直劈砍。
關嶽的大腦在嗡嗡作響,他們距離婦女還有幾米遠的距離,矮子剛才就像是在對著婦女的方向劈砍空氣,可對方卻瞬間成了兩半,連她身後的木門也豎著少了半截。
尖叫的聲音戛然而止。
“該死的矮人,下次動手前說一聲,新衣服都被那老頭的臭血給弄髒了!”一個嘴角長著痦子的男人晃悠悠地走到關嶽身前,上下打量著他。
他右手拎著彎刀,左手拿了瓶酒,仰頭喝了一口,醉醺醺地說道:“小夜魔,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個英雄?嗝~
哥幾個本來想喝完酒後,洗劫了這個村子,可沒想到撞見你這麽個寶貝。
嗯?你怎麽不說話呢?”
“他在發抖?還嚇哭了?”矮人仰頭看著關嶽,突然大笑道:“哈哈哈,他尿褲子了!”
“蠢貨,給老子閉嘴!”黃牙似乎並不覺得好笑,他松開手的瞬間,關嶽就癱倒在了地上。
黃牙嚴肅道:“看他這個德行,好像嚇出了癲癇,這會是夜魔?咱們會不會抓錯人了?”
“管他呢,反正他有黑色的頭髮。”矮人走到關嶽面前,“鑒定夜魔那是教會的事兒。”
“蠢貨!萬一鑒定了不是,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了?”黃牙抓起關嶽的頭髮,把他的腦袋轉了些角度,“你看他瞳孔都散了!估計是被嚇的,森佐,快給他口酒喝!”
“他可真是個娘娘腔啊。”痦子男蹲下身,把關嶽嘴裡的抹布拽出來,又硬生生把酒瓶口懟進去,“大哥,要我說咱們別把他帶去教會領賞,不如直接賣給獵魔人,少說能賣500索利達。”
“獵魔人又不是傻子,還是把他指認成女巫的後代,交給女巫獵人更靠譜些。”黃牙用腳踢了踢關嶽,“行了森佐,別灌了,這貨沒意識了。
布魯斯,你扛著他走,咱們先離開這裡。”
矮人輕而易舉地將關嶽扛在肩上,“老大,這村裡肯定還有不少好東西吧?”
“沒時間了,剛才已經有村民往斯塔克的方向逃,恐怕沒一會兒就會找來官兵,咱們走另外一條路,先去森奇勞墨落腳。”
似乎是酒精真的起到了什麽作用,關嶽的意識正一點點回歸,他被矮人扛著,頭頂幾乎觸碰到了地面,整個人的視角是倒過來的。
幾個男人躲在酒館裡,隻敢從半塊門框中露出半張臉,他們很可能是本地的村民,卻沒有一個敢衝出來為那婦女報仇。
關嶽承認,自己一開始是被嚇傻了,他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可現在,或許是上半身倒立的緣故,他心底的怒火混合著酒味衝到了他的腦子裡。
他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衝動,想撕扯,想咬碎,想吼叫……
咳嚕嚕嚕——
“什麽動靜?”黃牙循聲看向關嶽,“這小子犯什麽病?眼睛都充血了,被酒嗆到了?”
咳嚕嚕嚕——
關嶽的喉嚨裡發出奇怪的聲音,就在黃牙靠近觀察的時候,綁著關嶽手腕的繩子突然斷裂。
“布魯斯!快把他扔出去!”
關嶽不知道自己突然怎麽了,隻感覺雙臂有使不完的力氣,被矮人丟出去的瞬間,他下意識想抓住對方的肩膀,卻看到兩隻鷹爪摳進了矮人的肩膀。
“啊呀!疼死了!”矮人大叫著。
看著變成鷹爪的雙手,關嶽自己也很震驚,下意識將爪子拿開,卻只聽到矮人更加慘烈的悲鳴。
爪尖竟是如此鋒利,上面還掛著兩條胳膊。
關嶽不自覺地扯起了嘴角,他竟然有些興奮,嘴裡發出“咳嚕嚕”的聲響,瘋狂撕扯著矮人的身軀,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地上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塊碎肉。
“怪物!怪物啊!”黃牙嚇得大叫,扭頭就跑。
明明長著痦子的男人就癱坐在自己旁邊,可關嶽就是控制不住那股衝動,下意識就要去先追逃跑的黃牙。
好像越是移動的東西,越是忍不住去追趕。
關嶽奔跑了幾步,突然不自覺用鷹爪著地,兩條腿竟然懸空起來,與地面平行,僅僅用變成鷹爪的雙手奔跑。
姿勢詭異,速度卻更加詭異,他眨眼間便追了上去,卻並沒有撲倒對方,而是繞到了黃牙的身前,眯眼看著對方,還緩緩搖晃著並攏的雙腿。
關嶽很興奮,忍不住想要玩弄自己的獵物。
咳嚕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