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那龍宛如虛幻的影像,撲到關嶽的臉上以後,就消失不見了。
他意識到,自己仍然站在戴安娜的臥室裡。
可他眼中的景象,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整扇門都在發光,和兩年前不同,並不是那種白色的耀眼光芒。
而是一種幽幽的藍色,如水霧般覆蓋在門上,他伸手去觸摸,卻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回頭看去,打開的箱子裡,所有物件上都有這種藍色的光芒,包括剛才用過的紅色墨水。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裙子上也有,脖頸上戴著的金幣項墜也在散發著那種藍色,但繩子卻沒有。
關嶽意識到,凡是戴安娜碰過的物品,似乎都有那種藍色在包裹著。
就在這個想法出現的同時,他突然聞到了一股味道,與此同時,他看見戴安娜正躺在床上。
那是兩年前的戴安娜。
關嶽知道自己看到的戴安娜,並非是此時此刻,而是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知道,正如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看到。
走到客廳裡,他看到戴安娜在來回踱步,一開始是一個,然後變成兩個,越來越多,全部都是戴安娜的身影,她們有的在說話,有的端著盤子,有的在吃東西或者喝水。
不同時間點的戴安娜同時出現在關嶽的腦海。
兩年來,他從未懷疑過自己有什麽精神上的疾病。
可現在,他真感覺自己已經瘋了。
仿佛在短短幾秒之間,又和戴安娜重新相處了那三個月。
她何時在這間屋子,又都幹了些什麽,哪怕是她獨處的時候犯困打了個哈欠,關嶽都能清晰感知到。
藍色的光芒似乎擁有著生命,隨著關嶽的注意力而不斷變化,時多時少。
他看向桌面,就能看到戴安娜藍色的掌印,甚至是戴安娜的指紋,只要他動了那個念頭,就會立刻看得一清二楚。
不管自己是不是在發瘋,他立刻走向戴安娜的臥室,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條埋藏在心裡兩年多的疑問上。
戴安娜在臥室裡消失的那一刻,底發生了什麽?
他看到戴安娜站在門前,用手指在空氣中畫出了一個符號。
關嶽能清楚看到她畫了什麽,藍色的五芒星漂浮在空氣中,緊接著戴安娜又念出了一句他從未聽過的語言。
是的,他從未聽過,可這一刻,他卻聽懂了。
“虛空之門,送我到達彼方。”
雖然戴安娜說了一大串,但他明白其中的含義就是如此簡單。
緊接著,房門發出耀眼的光芒,戴安娜走了進去。
那白色的光芒,關嶽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戴安娜憑空消失那天,臥室門發出的光芒。
他走到雜物箱子前蹲下,拿起一塊石頭,果然,上面刻印的符號,他也能認出是什麽意思。
比如像字母“F”的符號,代表財富。
像“S”的那個符號,代表太陽。
他拿出手機,拍了塊石頭在網上搜索同款,雖然沒有一模一樣的,卻有類似的東西。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曾經很笨,兩年來,他竟然從未想過探究戴安娜留下的這些物件。
查閱商品詳情得知,這種石頭叫“盧恩石”,關嶽坐在床上,用手機查了下相關的信息,了解到上面刻印的是盧恩文字,又稱為如尼字母。
那是一類已滅絕的字母,用於構成盧恩語,並在中世紀的歐洲,特別是斯堪的納維亞半島與不列顛群島,用來書寫某些北歐日耳曼語族的語言。
網上給出盧恩文字的翻譯,和關嶽所知道的基本一致,這時候他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瘋,而是獲得了某種能力。
雖然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也不知道戴安娜通過虛空之門到底去了哪裡,但他已經決定,要按照戴安娜的做法,如法炮製。
更換衣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只要不刻意探究,就不會看到那種藍色的光芒,這能力更像是他的第三隻眼睛,可以隨時睜開或閉上。
“你不需要弄清楚什麽,也不需要知道問題的答案。
只有這樣,你才是安全的。”
戴安娜的話語再次在腦海中回蕩,就像是揮之不去的警告。
關嶽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如果真的進入了虛空之門,不知道會到達哪裡。
說不定真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就穿越了。
但他轉念一想,戴安娜雖然神秘,卻也是個女人,她既然都不怕,還能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穿梭,那自己估計也不會怎麽樣?
頂多帶幾件衣裳,以防穿越到冰天雪地的世界。
“嗯……帶把菜刀吧……再也就沒什麽可以帶的了。”關嶽雖然嘴上這樣嘟囔著,可腳步卻沒有停下來,“帶上牙膏牙刷吧,那麽久沒見了,說不定要在她那邊的世界裡住幾天,還有充電器……”
大概半個小時以後,關嶽推著沉甸甸的行李箱回到了戴安娜的臥室。
他穿著牛仔夾克和工裝褲,踩著雙輕快的跑步鞋,甚至還戴了頂戶外遮陽帽,顯然是為遠途旅行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他學著之前戴安娜的做法在空氣中畫了個五芒星,然後念出那段話。
一切簡直比他想象的還要順利,臥室門果然發出光亮,他清了清嗓子,就像個要上台演講的大學生,鼓起勇氣,拖著行李箱,走了進去。
酒香味撲鼻而來,喧鬧聲席卷著整間屋子,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簡陋的木質吧台前,站著正在擦拭酒杯的金發婦女。
似乎是個小酒館。
人們歡聲笑語地碰杯,有一群人圍著桌子打牌,還有兩個壯漢在旁邊的桌子掰手腕。
“呵……”
不知道是安心還是失望, 關嶽覺得這裡除了裝修風格過於簡樸以外,也沒什麽特別的。
有點像鄉下自家開的那種飯店。
“請問,戴安娜住在這裡嗎?”
怕老板娘聽不清,他特意提高了音量。
可卻像按下了這個世界的靜音鍵似的。
整個屋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他,就像在打量什麽稀有物種。
這個狀態大概持續了十幾秒,各桌便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他們說的顯然是其他語言,但關嶽卻聽得懂,甚至他覺得自己還會說這種語言。
“看到了嗎?黑色的頭髮,皮膚發黃。”
“還有棕色的眼睛!”
“他穿的是什麽?”
“喂!你是從哪來的?”之前掰手腕的那兩個壯漢中,有一個提高了音量,“是幹什麽的?”
“我想起來了,夜魔是黑色的毛發,他一定是夜魔!”一位衣衫襤褸的老頭將手裡的牌摔在地上,起身大喊,“或許是男夜魔和女巫的孩子,他是個變種人!”
此話一出,酒館裡像炸鍋似的亂了套,半數的人都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酒館,留下的盡是健壯又滿臉橫肉的男人。
關嶽下意識回頭看著擦身跑到門外的那些人,發現身後已經不是臥室,外面是土地和木頭柵欄,還有鄉間的木屋。
一隻黑狗追著鴨子在土道上跑來跑去,夕陽把院子裡的樹木照得有些發紅。
這世界,沒想到是這樣的平凡樸素,既不是冰天雪地,也沒有兩個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