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死!”關嶽坐在沙發上,雙眼緊閉,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噓——別激動,是的……她沒有死……”女人緩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靠近沙發,溫柔地說道,“深呼吸,接下來每當你聽到一個數字,你都會越來越放松。
一、二、三……”
隨著女人念出的數字,關嶽的眉頭漸漸舒緩,拳頭也松開了。
“關嶽,你做的很好,咱們馬上就要成功了。”女人抱著雙臂,低頭觀察著對方臉上的變化,繼續說道,“現在,咱們重新回到發光的那扇門前,推開那扇門,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雜亂的衣物,床單飄在棚頂,正落下來……牆角的展示櫃倒了,玻璃碎了一地,她的玩偶和藏品被紅墨水侵染,像血一樣,很恐怖……”
女人站的似乎有些累了,她脫下高跟鞋,光腳坐在辦公桌的桌角上,輕飄飄地說道:“放輕松,那只是紅色的墨水而已,仔細看看周圍,她正站在哪裡?”
“她不見了,整間臥室裡只有我一個人。”關嶽再次眉頭緊鎖。
“放輕松,你之前親眼看到她走進臥室,所以她一定在。”女人提示道,“或許她藏在了什麽地方?”
“我找遍了都沒有!我甚至連床頭櫃的抽屜都打開了!她消失了!她憑空就消失了!”關嶽的雙手胡亂抓著空氣,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語,“平行世界!蟲洞!她穿越了,不……也可能被外星人抓走了……”
女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例行公事般地快速說道:“當你聽到敲桌子的聲音時就會醒過來。”
咚咚咚。
女人用指關節連續敲了幾下桌面。
關嶽夢中驚醒般睜開雙眼,望著女人白皙的小腿發了會呆,然後回過神來,移開了視線。
女人兩根手指拎著高跟鞋,光腳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按下了計時器,“你手邊有礦泉水。”
“謝謝。”關嶽感覺口乾舌燥,擰開咕嘟嘟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你是怎麽看待女人的?”
“啊?”關嶽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控了幾秒,“我……”
“不知道嗎?”
“對!”關嶽尷尬地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
“你覺得我好看嗎?”
關嶽看向她,有些迷茫,“這是療愈的一部分嗎?”
“我沒有計時。”女人直視著他的雙眼,“回答我的問題。”
“還行吧,挺好看的……”
女人似笑非笑道:“呵呵,還真是頭一回聽到男人這樣的評價。”
“挺好看的?”
“還行吧。”女人甩手拍了下計時器的開關,“關馨說你交往過不少女朋友,具體有幾個呢?”
關嶽愣住了。
“行了不用說了。”女人蹙了下眉頭,“你是關馨的哥哥,我就有話直說了。”
“呃……好的,這是結束了嗎?”
“計時器響著呢。”女人不緊不慢地說道,“人總會有缺陷的,你交往過太多女朋友,又看不到對方身上的閃光點,所以漸漸對女人失去了信心。
於是你假想出一個完美的戀人,就像你描述的那樣,神秘又性感,聰慧又迷人,但實際上,她就是你,你就是她,她的臥室……”
“夠了!就知道是這樣。”關嶽深呼吸不讓自己發怒,然後起身平靜地說道,“謝謝了,在哪結帳?”
“我還沒說完呢。”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妄想症對麽?還是雙重人格?”關嶽突然將雙手按在辦公桌上,“我沒有發瘋!要不是關馨我壓根就不會來到這裡。”
“要不是關馨我也不會接待你啊?”女人絲毫不畏懼他,眯眼說道,“話說回來,既然你跟你妹妹的關系不錯,交往了三個月的女朋友,她卻從來都沒有見過?”
“我應該說過,戴安娜不喜歡接觸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這是她同意跟我交往的唯一條件。”
“哦對,你不說我倒忘了,她還是個外國人,金發碧眼,和你溝通卻沒有半點障礙?”
“這不是很正常嗎?許多留學生都能做到,你到底算什麽心理醫生?”
“昂貴的心理醫生。”女人拍下計時器,撇了一眼說道,“兩小時十三分鍾,看在關馨的份上,給你免十三分鍾,共計一萬二,桌角有二維碼。”
“一萬二?!不是一分鍾一百嗎?”
“所以呢?”女人抬眼看著他。
關嶽在心裡算了下,反應過來後說道:“這……你把我催眠了,什麽時候醒都是你說的算,兩小時一萬二,四個小時就是兩萬四!”
“知道你會算數了。”女人提高了音量,“你該不會是沒錢吧?”
話音未落,房門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推開,胳膊比關嶽的大腿還要粗,單是這一個壯漢就足夠有說服力了,可他身後還跟著四個小弟,高矮胖瘦都全乎了。
關嶽看看他們,又看看辦公桌前似笑非笑的女人,算是徹底明白過來。
他不情願地掏出手機掃碼,嘴裡嘟囔著:“什麽心理醫生,分明就是搶劫。”
“一萬三千三,一分都不能少。”女人打開抽屜,將證書拿出來甩在桌上,“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價格你是提前知道的,催眠過程中我也在盡力治療,診斷建議我也給你了,那就是去看精神科,還有什麽疑問嗎?”
關嶽沒有說話,交錢後沉聲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合作愉快,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需要繼續療程的話。”
“不必了。”關嶽隻想趕緊離開這裡。
他走到門口時,身後的壯漢和小弟們還齊聲禮貌地喊道:“先生慢走。”
“坑哥啊!介紹的什麽破地方!”關嶽快步走進電梯裡,氣不打一處來,想給關馨打電話質問,手機卻沒有信號。
出了電梯以後,沒走幾步,關馨的電話就打來了。
關嶽立刻接了電話,劈頭蓋臉地發泄道:“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你介紹的什麽朋友啊?一點都不靠譜……”
“別跟我唧唧歪歪的!你沒忘了接下來的安排吧?”關馨尖銳的吼聲瞬間打斷他的話,“我男朋友在C號出口等你半天了,快點!”
“喂?關馨,我……喂?”關嶽話還沒有說完,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商場一層的喧鬧聲仿佛現在才傳入他的耳朵,讓他的大腦有些眩暈。
他快步往最近的A號出口走著,雖然他在樓上被催眠了兩個小時,但那絕對不是一種休息,反而讓他身心疲憊。
「馨馨,我今天實在經不起折騰了,現在隻想回家倒頭睡覺。」他邊低頭走著,邊給關馨發送了兩條短信,「讓張霄別等我了,趕緊走吧。」
跟隨著一波人群走出商場,強烈的光線晃得他睜不開眼,就在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過頭,熙熙攘攘的人群從商場走出來,並沒有看到什麽熟人。
他順著大街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又有人拍他的肩膀,這次他立刻回過頭,路人們都離他較遠,周圍並沒有人。
這種開玩笑的方式,讓關嶽不由自主地僵硬在原地,腦海中浮現出了金發女子的模樣。
“戴安娜,是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