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們的死並不會讓半獸人感到畏懼,反而會激起他們對戰爭的渴望,獸血沸騰。
這些半獸人凶悍至極,戰力駭人,以往的戰鬥中,秦軍的勁弩威力極大。
三百米內挨上一箭,就能令敵軍完全喪失戰鬥力,而且多半敵軍還會有性命之憂。
然而,這些半獸人的蠻橫體魄已經堪比野獸,他們速度更是超越了草原上的奔馬。
秦軍弩手只是剛齊射了兩輪,半獸人的先鋒們就已經殺到了百米之內。
領頭的一個獸人武士脖子上戴著一隻貓科動物的下頷骨,應該是老虎。手上粗壯的血管因為緊繃的肌肉而凸顯在皮膚表面,一根根宛如糾結的蚯蚓,肌肉如同鐵石。
他手中車輪般巨大的巨斧直徑超一米,兩面開刃,閃爍著寒光,通體青銅,沉重無比,與他的凶悍相得益彰。
即便獸人武士的身上已經中了五六支箭矢,每踏出一步,都要飆血,可他依然狂奔不已。
“起弦!”
“望月!”
“滅敵!”
抓住最後一輪齊射的機會,秦軍指揮官冷靜地發出指令。
最後一輪箭雨再次襲來,這個凶悍的獸人武士首當其衝,被數十張弩機瞄準要害。
黑色的箭矢無情地摧開了他的皮甲,射進了他火熱的胸膛。
獸人武士頹然倒地,臨死前發出一聲榮耀的怒吼,用盡全部力氣揮出手中的巨斧,索敵而去。
秦軍弩手們不慌不忙地射完三輪箭雨,然後收起弩機,向著步兵方陣的兩側撤去,不緊不慢。
嚴苛的紀律已經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
突如其來的螺旋巨斧撕裂著狂風,呼嘯而至,將兩名不幸的弩手攔腰斬斷,最後砸入草地,瘋狂震顫。
鮮血從殘軀中噴出,濺到了後面一名步兵士卒的臉上。
沒有躲避,沒有擦臉,一切都是習以為常。那名手持長戈的士卒一動不動,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當指揮官發出口令,他才踏前一步,戰靴砸進松軟的草地裡,舉起手中的長戈,對準敵軍。
在他身後,第二排士卒放下形同短劍的長柄武器,鈹。第三排則是一支毒龍般的挺立的七米長矛。
所有的武器平舉向前,原本就密不透風的秦軍方陣就更像一座鋼鐵叢林,整體如同一台配合精密的殺戮機器,刹那間露出嗜血的瘋狂。
弩手們已經全部退到了步兵方陣後面,這台秦軍精心打造與維護的殺戮機器終於得以啟動。
四百八十名秦軍步卒,還是同一個聲音。他們以相同的速率邁步向前,就像是一隻大膽的刺蝟怪物,或者說更像是劍齒龍,緩緩逼近戰場的中心。
身上還帶著箭傷的半獸人狂吼著揮舞手中的簡陋兵器,正面撞上了秦軍的鋼鐵戰陣,就像驚濤駭浪衝刷礁石,像巨浪撞擊貨輪。
但是擺在他們面前的,既不是礁石,也不是貨輪,而是冷酷而滾燙的心,一座由不同武器搭建的鋼鐵堡壘。
三米長的戈,三米五的鈹,七米長的重型長矛互相掩護,交錯縱橫,不給半獸人們留一絲可以突破的間隙。
隨著指揮官的號令,秦軍士卒的戈矛同時捅出,再同時收回,如同早就被電腦軟件編寫好的流水線程,簡潔而有效。
那些半獸人根本無法觸碰到對手,就已經被無情地兵鋒撕碎。
如果論單體戰鬥力,半獸人的實力絕對要狠壓秦軍一頭。王莽現在不知道的是,一個半獸人可以在鬥獸場裡同時大戰五名秦軍。
但是在真正的戰場上,這支來歷不明的秦軍依靠著精良的裝備、嚴苛的紀律以及科學的戰術,完全佔據了戰局的優勢,取得了上風。
四百八十名士卒組成的方陣宛如一個名為“秦”的巨人,橫掃著戰場上的一切。
經過無數次血腥而殘酷的搏殺,經過數以千計的枯燥而冷酷的訓練,秦軍士卒之間的配合默契至極。
每次發動攻擊,最前面的士卒先是用刻意彎曲的鉤戈架住敵人的武器,然後第二排的鈹就開始左右劈砍,最後便是密集、沉重、致命的長矛攻勢。
搏殺中,一隻半獸人用巨斧劈斷兩支長戈,咆哮著闖進戰陣,無畏生死。
他一斧將緊鄰的兩名士卒從肩到腿劈成四段,然後便要再次動手。
旁邊的秦軍沒有任何一個人回頭刻意照顧這個強悍的敵人,不過後方卻同時捅來超過五支森冷的長矛,從不同角度扎穿了這名半獸人的軀體。
收矛,半獸人屍體倒地,連同那之前犧牲的秦軍士卒一起被戰陣踩在腳下,後排的士卒旋即補上方陣裡的空缺,秦軍再次前進。
這一切,看得王莽是無比窒息,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
隨著指揮官的號令,方陣中各種武器如同反衝的潮水般擊出,每一擊都能收割不少半獸人戰士的生命。
那些手持兵器的步卒們始終不動聲色,沉默著進軍,沉默著死亡,沉默著走向勝利。
半獸人們的屍體被他們無情地踩在腳下,腥臭的鮮血浸染了青青的草原,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如果是同一種族的士卒,面對秦軍這般堪稱殘酷的攻勢一定會瞬間崩潰。但是這些半獸人們卻沒有一個人退卻。
他們用自己強悍的身體硬抵住秦軍的攻勢,然後用手中的巨斧、棒槌甚至拳頭、牙齒發動致命的反擊,絕不後退。
廉價的鮮血流淌在大草原上,慢慢地浮起了細縷縷的血流。
一個又一個高大的軀體在森林般的長矛方陣前倒下。
同樣,秦軍的士卒也在不斷地被半獸人們的武器擊中,血染沙場。
王莽的臉白慘慘地毫無血色。
當第一個半獸人的屍體橫戈在沙場上時,他太陽穴上的紫色印記就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來去之快令他不得不屏住呼吸。
隨著兩軍之間戰死的士卒越來越多,那痛苦就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人在用鑿子洞穿他的頭顱。
旁邊的海濤其表現也不比王莽好多少。眼前的戰爭殺戮幾乎使他忘掉了穿越的喜悅,和王莽一樣,他的臉也失去了血色。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從彼此的眼底看到絕望與恐懼。
海濤喉嚨乾澀,艱難地湊出了一句:“這些是真的嗎?”
王莽的喉頭上下滾了滾,卻吐不出一個字。
海濤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感受著無比真實的痛楚。
不是假的,是真的。
王莽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該是向上還是向下,哭笑不得。
海濤這人,整天想著穿越,還看天天穿越劇,玩穿越遊戲。
等真到了穿越的這一天,卻不敢相信,難以置信。
這個世上,可從來沒有人說過,穿越是一件百分百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