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廠的發布會上，站在發言台上，對著台下的媒體，講解著自己對面板製作工藝的改進和自己對面板設計與布局的構思……贏得了台下的一眾掌聲。王師傅就做在台下看著我講，露出了父親般的微笑。我想邀請王師傅上台講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怎麽說話都沒辦法讓他起身。我就走到了他身邊，伸手去扶他的時候，扶空了……”瞬間，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加大了自己的力度，手在空中劃了一下，我看見了幾塊木版在上面，我了做起來，摸了一下自己的頭，又轉了轉，才發現剛才自己在做夢。我驚出一身虛汗。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環，時間是14點30分。

　　我起床，刷牙，洗臉，準備出去走走。我從自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了2個麵包，混合著自己到來的涼白開，吃包了，就出門的。

　　我來到了宿舍前面的馬路上，向右走去。昨天就是去那裡買的東西。我感覺自己好像有些什麽東西沒有買的樣子。我走到超市前，一路上看到了兩三家電子廠的招牌信息，基本上寫的都是工資4000~1萬2。我感覺，拿到4000應該不是什麽問題。甭管什麽招牌信息，做好拿最低工資標準的心理準備，就可以一直開心。我走到超市裡，看到最裡面的熱水壺，我反應了過來，剛剛自己喝的涼白開，已經快沒有了。我把熱水壺拿到老板面前，老板說50。我就把這個熱水壺放回了原來的位置。我記得昨天的余額是44元。我已經無力負擔這個熱水壺了。只能想其他的辦法。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王師傅讓我買碗的，我走到碗筷那一邊。我看到了三年級的時候自己帶飯去學校熱飯時的那種鋁製碗。我微微一笑:兜兜轉轉二十六年，又是一個輪回開始了。我拿著這個似乎自己曾經用過的鋁製碗，問老板，這個多少錢?老板說:“16元”。我平靜的付完款，看著自己的余額從44元變成28元。我拿著這個鋁製碗從超市走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要飯的。我抬頭看向天空，天上烏雲密布。我感覺，搞不好還要下雨。我從超市走回宿舍的時候，大雨傾盆而下。我整個人都鬱悶了。這老天是真的不開眼的嗎?我到宿舍的時候，發現自己唯一的鞋子濕了，已經無法穿了。我看著窗外還在下的大雨，眼淚在沒人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下來了。我想著，自己三年級的時候，對生命沒有什麽掌控力。爸媽讓我怎滴就得怎滴。27歲了，還是對生命沒有什麽掌控力。人生要向何處去，完全沒法說了。電子廠上班是不許穿拖鞋的。我又沒有其它的鞋子，真是越想越可悲。正當我悲傷欲絕的時候，電話想起來了。

　　我打開手機，看是老姐給我打的。我讓鈴聲響了30來秒，去洗手機洗了把臉，調整了自己的狀態，才接起老姐的電話。老姐很開心的問:“怎麽樣?第一天上班有啥感想啊?”我告訴老姐:“昨天晚上壓根沒有上班。就是看了一晚上的視頻，做了一個小時的題。”老姐說:“不用上班那不是好事嘛。反正有錢拿就行。食堂的飯菜怎麽樣?”我說:“比當保安的夥食要好點。”老姐說:“夥食升級了啊，恭喜恭喜。”老姐又問:“宿舍怎麽樣?”我把電話變成視頻通話，把自己的宿舍狀況擺給老姐看:“雙人宿舍，床和上學的時候一樣，上下鋪。但是，上鋪好像是用來擺東西到。”我把手機靠近窗戶，對姐說:“這邊就是一些農田，還在施工。應該是建設員工的出租房吧。”我把鏡頭抬到自己的床上:“這個就是我臨時準備的席子和被子。”我把鏡頭又對準了鋁製飯盒，告訴老姐這是今天買的。我打開宿舍的門，走到廳堂，想給老姐展示了一下廚房的施舍:“有電磁爐。可以做飯。”老姐沒等我到廚房，說了一句:“你退回去，你床上的什麽東西?”我退回去，說:“席子和被子啊。花了70元。”老姐說:“是不是傻啊。現在好像沒到夏天吧?想冷死啊?”我說:“現在不是4月多了嗎?很快就6月了。到時候熱死了。”老姐說:“你是不是缺錢買被子啊?”我沒有否認，不說話了。老姐說:“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了。還這麽不讓人省心。我給你定床500的過去。你把你的收件地址發給我。”我說:“我今天去問一下，應該明天發給你。”老姐說:“隨你吧。反正冷的不是我。”老姐問:“你們宿舍有空調嗎?”我說:“沒有。但是有熱水器，可以洗熱水澡。已經不錯了。”老姐說:“請問，有什麽說你覺得受不了的呢?我發現你真是不挑剔啊。跟小強有的一拚。什麽環境都能活，跟我差不多。哎……”我主動走到了大廳，給老姐看了電磁爐，說:“等我學會做個100道菜，就可以考慮結婚了。”老姐哈哈一笑:“我好像也就會個100來道菜。你加油。以後你做給我吃。我之前教你的酸菜魚、可樂雞翅、酸辣雞翅，還記得怎麽做嗎?”我說:“已經快忘記了。都一兩年前的事了吧。”老姐說:“那我可不教第二遍的，你自己上網找資源學習一下吧。很簡單的。但是你那配料都沒認全的樣子，我表示很懷疑你會不會照著人家寫的材料都買錯。”我表示不可思議:“我應該沒有笨到人家寫了方法，我照葫蘆畫瓢都畫不清楚吧。”老姐說:“這個很難說的。你連蔥薑蒜都沒有分清楚。忘記了。”我隻得苦笑一句:“我好像現在也不是分的那麽清楚。”老姐說:“你反正自己慢慢來吧。可以先從下面開始。你知道有一種可以用來做一個的菜的那種小鍋嗎?那種蒸煮一體的。”我說:“看到過。”老姐說:“我給你買一個。你自己買面吧。”我說:“這個可以有。”老姐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開心，問:“你今天情緒不太對啊。有什麽不好解決掉嗎?”我說:“我的鞋被淋濕了。我只有一雙鞋。電子廠不許穿拖鞋的。我現在進退兩難。”老姐說:“沒錢買鞋?”我說:“實際上，我已經只剩28元了。”老姐說:“每月光啊。你到底還欠多少錢?”我說:“還欠萬把塊吧。每月還1500元。還完貸款，話費200多元，就只剩200多元了。隨便一下，就是真正的窮光蛋。”老姐說:“我知道了。給你轉500過去。你現在坐車去買鞋，把其他需要買的東西也全部買了。鞋子不要買太貴的，但是一定要合腳。一雙200塊，線下門店也還是可以。反正鞋子不要超過300元。我在網上再給你買2雙。網上比較便宜。老姐有兩個兒子要養，也是壓力很大的，不能幫你太多。懂嗎?”我說:“知道了。有錢盡快爭取還你吧。”老姐說:“你還是先把自己安頓好吧。我這些錢，不用著急還。趕緊去吧。去晚了，店鋪都關門了點。”我掛斷了電話，馬上打開地圖，打車去縣城。我記得火車站那邊就是有鞋墊的，直接把定位放在了火車站。

　　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我看到了來接我的私家車。15點50分，我到達了火車站。我走向自己記憶中的鞋墊，看到了就進去。人家300的鞋，我說:“180”。最後以160的價格，成交了一雙原價250元的鞋。我穿著拖鞋在店裡試鞋，也算是開創了一番風味。尤其是在這種下雨天。我這個時候就感慨，自己要是可以像老媽一樣還價，那人生就起飛了。300的鞋子，我就應該一口氣叫到50元。我隱隱覺得真要是這麽喊價，可能會被店員打出店外。試鞋的時候，店員不知道從哪找到的毛巾和襪子，店員本來就要給我擦腳的，我馬上奪過毛巾，自己把腳擦乾淨了，邊擦邊表示感謝。襪子，試完鞋就送我了。我的印象中，擦腳這事，老師布置作業的時候，要我們給爸媽擦過。影視劇裡，不是奴才給主子擦腳，就是有情男女互擦。現實生活中，好像洗腳房的工作人員才乾這份工作。我就買一雙鞋，實在當不起這麽大的待遇。

　　買到了鞋子之後，我馬上去找超市，買熱水壺。縣城的超市比經濟技術開發區的超市還是便宜了不少，熱水壺只要30了。我就入手了。

　　入手完這些，我看了一眼天上的雲，感覺這天氣好像確實不是好相與的。我打開天氣預報，天氣預報顯示，接下來一個月之內，都會有雨，氣溫最低12度，最高28度。絕大多數的日子顯示都是20度以下。這就非常恐怖了。我只能走去爸媽曾經帶我去過的紅棚子。那裡還價，是可以不用顧忌體面的。我到紅棚子的時間，手環上顯示的是16點20了。我知道自己要加快進度了。我走進紅棚子，拿著一件藍色的單衣問阿姨。阿姨說“100元”。我摸了一下料子，我說:“這個衣服又不是羽絨服，怎麽會100元呢?”老板娘說:“你摸摸看，這料子都是上好的。我進價就要80。這個衣服現在穿起來很暖和的。你現在穿這短衣短褲，買一套這個長衣長褲比較好。”我又摸了一下料子，我說:“這料子只怕都沒有2㎝後。100元2件還差不多。”老板娘說:“你要這麽說，那我也沒辦法。這個上好的面料，上好的工藝，運輸成本都很高的。這樣吧，你買兩套衣服和褲子，我衣服就給你50一件。怎麽樣?”我說:“那褲子怎麽賣?”老板娘說:“褲子也是50元一件。”我一下子就覺得，這生意不如不做了。馬上去了旁邊的攤位，問旁邊的老板娘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和褲子什麽價格，得到了差不多的價格。原來老板娘說:“小夥子，我是不會騙你的。直接從我這裡拿吧。”我感覺，我就算繼續問下去，也應該都是大差不差的情況了，就回到了原來老板娘的那裡。我走到老板娘店裡，避開在店門口說話，讓其他老板都聽到，對老板娘說:“兩套衣褲，170元，賣不賣?不賣我就算不在這裡買了。去超市買算了。”老板娘說:“180元。一套給你便宜10元。”我說“成交”。

　　16點40分。我帶著這些東西，又打了車，來回就花了我60元，心都在滴血。我在路上跟司機師傅聊天:“一個月收入多少啊?是自己跑的還是加入公司跑的?家裡有沒有小孩啊……”我聽到的答案大同小異:“都是自己買的電車，自己單獨接單，一個月3000左右。家裡都有小孩要養。”我特意問了電池的情況，他們回答的也差不多:“反正5年以後，肯定要換電池。差不多就是重新買一輛車。”我感覺自己他們說的有真有假，讓我不怎麽好分辨。我也沒有辦法去真的核實具體情況。17點20分，到了宿舍，中間17點的時候還堵車了。我覺得，梅縣的有車的人是真的多。

　　我到了宿舍之後，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我猛然發現:上個月的工資我好像忘記了。 最近忙的已經忘乎所以了，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忽略了。我打開手機銀行的時候，銀行卡裡還剩500元。我感覺，一般都會少一點的，逾期不是扣利息的嗎?我打開日歷才發現，發工資的日子和扣款的日子重疊了。我慶幸還好重疊了，要不然又少一兩塊錢。我馬上把錢提取到余額，給手機充了300元話費。我必須防止老媽一下子把我的話費打電費打到沒有。每個月都要提前預交。別的東西沒有，或許真的死不了。真把自己變成無法接收信息的孤島，那還是有些可怕的。17點30分，我給老姐發了采購的所有東西，拍了一張照片，把余額的截屏也發給了老姐。老姐打電話過來問:“交300元電話幹什麽?”我說:“我辦的是寬帶，每個月送1000分鍾聽話。但是老媽每個月都能很神奇的把話費超標個100來塊，少說也是超標50起步的。我自己的套餐，本來是180一個月的。每次交錢的時候，都是每個月250左右。我也想不通，老媽為什麽有這麽多電話可以打。”老姐說:“跟姨母他們打電話啊。每天都打過去訴苦啊。講述自己的不如意啊。講自己的老公怎麽沒出息啊。講自己的女兒怎麽不孝順啊。講自己的兒子怎麽不聽話啊。老媽嘛，能講的多了去了。說不定，老媽還跟她們講自己要喝農藥呢。”我無奈的歎氣一聲，說:“再過個把月，我就把這個手機號換了。換成本地的。”老姐說:“可以。你先掙錢吧。”我說:“我正在去掙錢的路上，馬上就開工了。”老姐笑了笑，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