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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服人生》第12章:各有所長
  5月21日。今天的工作,因為小藍的回歸分外的輕松。

  小藍只要一出現,我就覺得自己的內心安定了不少。只要跟她同班,我基本上就接不到顧客了。每次見到她,我就覺得開心。我內心總是覺得,這些微胖的和胖胖的人,給我一種很可愛的感覺,想上去捏捏他們的贅肉。不過,人家是女生,我還是知道分寸的。而且,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喜歡她業務能力強呢?還是喜歡她業務能力強給我的安全感呢?還是她的性格讓我覺得很開心呢?我每一次見到她回答問題,都情緒特別的穩定,從未見過她說一句髒話,也看不到她臉上有什麽失望的表情。其他客服嘴裡,我是能聽到罵人的聲音。

  我對她這種極強的穩定情緒的能力有一種強烈的好奇,我問她:“你是怎麽做到對面問什麽問題都可以雲淡風輕的?”她說:“習慣就好啊。”我點點頭,沒有接著問。

  曾組長說:“多跟人家好好學習啊。明天開始,你上凌晨兩點的班。”我表示疑問:“我才來不久。沒能力一個人當班。還是晚上。”曾組長說:“你昨天不是乾的很好嗎?晚上10點之後,基本上就沒有什麽人了。不用擔心的。比你昨天輕松。”我說:“能不能讓小藍陪我一起?”曾組長笑了:“想什麽呢?服從命令懂不懂啊?我怎麽排你這麽乾。”小藍說:“才不陪你呢。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讓我一個小女生陪你上夜班。”我說:“對我人品這麽沒信心嗎?”小藍笑著說:“媽媽告訴我,不要男人一起玩,尤其是晚上。”我說:“工作能是玩嗎?”小藍說:“你領會那個意思。”我一下子心情都不好了,嘟了嘟嘴。小藍笑著說:“每個人都要值夜班的。放心,晚上沒有鬼。但是有蛇。你自己小心點。”我問:“怎麽會有蛇呢?”小藍說她也不知道,但是確實有人抓到過也拍到過。

  我一瞬間就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工廠如果有蛇,那寢室哪有安全可言?甚至,寢室搞不好才是蛇喜歡的地方。被窩裡,可能是是蛇最理想的去除。我腦海裡浮現出了一種,我伸手掀開被子,就被蛇咬住喉嚨的場面。把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我感覺這自己想到這些的時候,全世界都安靜了。過了一會兒,小藍拍拍我的手臂:“回消息了,發什麽呆呀?”我恢復了一下理智,回了條“親親,這就給您催件。”沒有去快遞群跟那邊說。小藍過了幾分鍾後看著屏幕上的對話框,說:“明天人家問你催沒催,看你怎麽回。”我就去群裡發了一下催件信息。

  16點45的時候,我汗如雨下的來到梅山寺。我跪在佛祖面前:“弟子連網貸都沒還清。碌碌無為的這一生,對老師,沒做到讓老師覺得驕傲。對爸媽,沒有盡到孝道。對朋友,還時不時向她們借錢,讓她們接濟,幫我渡過思想上的難關。難道真的要在一貧如洗,萬業如空的時候,被蛇咬死嗎?”我在佛前跪著想了很久:“死早晚會來。我是不怕死的。遺體捐獻登記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只是覺得被蛇咬死,多少有些不體面。如果是因為救人犧牲的,那我肯定不吝嗇自己這條小命去死一死。說到底,就是覺得死的憋屈,死的不光彩。死的面子上不好看而已。”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差點沒笑出來。我對著佛祖磕了三個頭,開開心心的下山去了。

  18點45,我吃完飯溜達了15分鍾就,又回到了廠裡。小陳叫我去打乒乓球,我就跟著去了。去了才知道,康經理和其他幾個我不認識的人也在。我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也不想了解。我禮貌的跟他們打招呼,然後看著他們打。我上台的時候,發球都發了三四次,他們的脾氣也是真的好,這都能忍。看到了我這個水平之後,我能明顯感覺到他們跟我對打的時候,留手了。他們自己打的時候,扣球是幾秒鍾就開始的。跟我對打3分鍾,都沒有扣我球。有的人露出了無奈的微笑,我能感受到。借口上廁所,就溜了。我沒必要因為自己的存在,攪和了人家的美事。

  我從工廠對面的乒乓球室出來,走到了旁邊的露天版室內。要說這是室內的嘛,也對, 畢竟有門店。要說這是室外的嘛,那也對,畢竟桌子都快擺到馬路中間了。我也正好給這些天來一直在這裡唱歌,首首歌都跑調的人長長見識。我點了一首《精忠報國》,評分95,贏得了滿堂喝彩。老板一看:“這兄弟可以啊。再來一首?”我又來了一首《一生愛你千百回》,評分92。我唱完,一片沉默,稍許,老板一個人鼓了掌。我感覺自己非常理解這些人:覺得我娘炮唄!我默默的付完款,走開了。

  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是這兩首歌陪著自己。人家看歌給我定性的事,經歷的太多了。我爭辯不贏,後來就不想爭辯了。一如我向爸媽提過一些對家庭的建議,建議不了,我就不再提了。後來,我的發展為不再說話。最後,我與爸媽的關系,就維持了在了老媽每餐都說“吃飯了”我就去扒拉兩口飯,菜都很少吃,吃完後馬上去裝作看書的樣子,眼神交流都沒有。或許在那時起,5分鍾吃完飯,就是我生命裡甩不掉的習慣了。

  直到我進入大學後,不斷的看書學習,把心理學、腦科學、醫學、歷史學和其他眾多學科都學了一遍之後,才開始著手恢復自己的心理健康和身體健康,還持續對自己的記憶力和注意力進行有針對性的訓練。慢慢的才一步步走出來。這些事情對我的偏見也好,意見也擺,早已對我造不成傷害了。

  我挺感謝現在擁有的生活,每天有事做,可以去拜佛,有時間鍛煉,也不會餓肚子。一切都在穩步向前。這樣的日子要是可以一直持續下去,那就完美了。就是不知道這種情況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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