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14日。“兒子,你老爸今天跟我吵架了。我已經入不了你老爸的眼了,覺得我沒用了。你不用管我,我這邊一切都好。你放心好了。你在外邊好好賺錢。我會看好時間,等哪天你爸出去了,我就去買瓶農藥喝了。不用給你們增添負擔的。”老媽在那邊一邊哭一邊說。我馬上打斷她:“不要想那麽多,好不容易我大學讀完了,你們還沒享福呢。怎麽就要死啊。不要亂來啊。我有機會就回去了。”老媽繼續說:“你不用回來,回來了也沒用的,你要努力賺錢,不要讓人看不起。同村的人都對我們指指點點的,說我們家讀出來的大學生沒有出息。你要自己心裡油數。不用擔心我們的。你爸腿腳也不好,你姐又嫁去河南了。打電話也不接我的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也不指望她的。你心裡有數就行。”我說:“知道了。那你那邊好好的,不要想不開。等我發財,就回去孝敬你,好吧。我這邊還要上班,就先掛了。”老媽說:“好,你先上班吧。你先掛吧。”我掛斷電話,心口一緊,手扶著額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咬咬牙,眼淚沒有流出來,這麽多年來,我流的眼淚,已經足夠多了。已經不想再讓任何眼淚,毫無意義的掉下來了。我起身到門口,拿起水龍頭的鑰匙,開門擰開水龍頭,接幾把水洗了一下臉,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聲音,馬上打電話給老爸:“你不在老媽身邊嗎?她說她要喝農藥。”老爸說:“我在你大伯家呢。你別聽她胡說。”我回答:“老媽說你腿不行了,你腿怎麽樣了?”老爸說:“我就是來你大伯家拿藥的。還是老樣子。”我說:“每個月吃藥都不見好嗎?”老爸說:“好不了了。就看什麽時候徹底癱瘓,就可以等死了。你要是再不努力掙錢,我死了你有沒有車票錢回來都是問題。”老爸說我歎了一口氣。我知道,自己沒出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現在吃藥一個月多少錢啊?”老爸說:“多少錢?快趕上你工資了。你這點工資,又要還貸款,還能指望你什麽呢?沒死在人家手裡,我就謝天謝地了。我現在每天晚上都疼的睡不著覺。為你擔著心呢。”我說:“用不著為我擔心,我自己能應付。你們自己好好的就行。這一次的貸款,我自己會還清楚的。那些貸款機構給你們打的電話,你不用聽就行,反正你們那邊一分錢都不要給,我來還。”我說完停頓了一會,補充了一句:“你看好老媽,她精神本來就不正常的。別真出事了。”老爸說:“少操這種心,沒什麽事情的。你好好賺錢娶個媳婦才是正道。你三叔的兒子都要結婚了,整個家族,就你單身。說要你回老家給你推薦到法院去,你又不同意。你這輩子,到底在想什麽東西都不知道。”我打算了老爸的吟唱:“我知道了。你不用管這種事。老婆我自己會談的。大堂哥都沒結婚,我急什麽。”老爸一下子就火了:“你大堂哥談戀愛都時候,你還讀高中吧。人家談那麽久,跟老夫老妻有什麽區別。聽說今年也要結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說:“知道了。你抓緊時間回去看看老媽。沒其他的事,我這邊還要工作,先掛了。”老爸說:“隨你吧。”
我掛斷電話,過了幾分鍾,打電話給老姐:“姐,大堂哥要結婚了,你知道嗎?”姐:“我沒收到消息啊。群裡沒發消息。”我說:“哦~我剛剛打電話聽老爸說的。”姐說:“你聽他們說八卦啊。他們在農村一天到晚閑出屁來。除了這些事情,還有別的事嗎?一天到晚八卦別人的人生,就是他們的全部生活。這種話你都信啊。真有消息,肯定在家族群裡說的。”我:“哦~”姐問了一句:“你最近喜歡上爸媽了?沒完沒了的打電話?是不是太勤快了點?我記得你們關系也不好啊。”我說:“你以為我想打啊。是老媽打電話來了,說她要去喝農藥。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今年第幾次打電話來跟我說要喝農藥了。關鍵是她一邊哭一邊說。那聲音又不像是裝的。我就打電話給老爸求證啊。老爸催我結婚啊,就聊起這事了。”老姐聽完哈哈一笑:“喝農藥不是老媽的傳承節目嗎?我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她說她喝農藥,這麽多年,也沒見她買啊。每一次要喝農藥,不是要錢,就是要錢,就是要錢。你以為她跟你說喝農藥是要幹什麽。就是想找你要錢。但是,你沒錢,還欠著貸款。她要不到。所以越想越氣,越想越不開心。你以為她哭是因為她想死嗎?錯。她哭是因為她要不到錢,為自己而哭。你聖母心又犯了?”我小心翼翼的回答:“這幾次哭的很厲害。好像不像是說說的。”老姐說:“你放心吧,真有事,老爸一定比你急。老爸都有閑錢跟你扯淡,那他一定有把握不出事。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比較靠譜。早點把貸款還清楚才是王道。還有,你也27了,也確實要考慮一下婚姻大事。你要是打算丁克,那老姐我也支持你。但是,如果你不丁克,最好抓緊時間談戀愛。”我說:“談戀愛不急。就我現在背負著一萬多的負債,想談戀愛,連杯奶茶都不一定請的起。還是算了。”老姐說:“你隨意,你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我就一句話,你要是30歲以前結婚,我隨禮3萬,30歲以後結婚,我隨禮3個鹹鴨蛋。你自己看著辦。我言盡於此。”我笑著說:“那我不介意找個人假結婚的,隨禮錢拿到手就行。”老姐說:“可以啊。我沒問題,那把結婚證往那一排,我家族群那麽一發,3萬塊我去馬上轉給你。你是知道的,你姐我不缺這點錢的。你要是真能找到這麽一個姑娘,3萬權當我送你。”我說:“沒問題。我盡量爭取哈。不過,我還是想回去一趟, 看看爸媽的情況。我已經5年沒回過家了,對爸媽的情況摸不準。還是想去確認一下。看一眼也行,確認了沒事再出來掙錢嘛。要是真有事,我又沒回去,到時候,靈堂上只怕對誰都不好交代啊。”老姐說:“你腦子有病吧?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你又要開始遊蕩了?你難道不知道這是爸媽對你的恐嚇?”我說:“我也知道,爸媽這種話說的很多。我這幾年都沒去過,一直在思考與父母的關系。最近也差不多想通了。回去看看也無可厚非。萬一他們真要是病入膏肓了,我回去了,也好有個照應。”老姐說:“你現在回去,除了收獲一堆白眼之外,基本上討不著好的。老弟,有錢了,你可以給父母請保姆。沒錢,你回去也沒有給父母當保姆的時間的。”我說:“我知道,有錢確實很方便。可是,就我現在這個工作,工資穩定在1500以上的好工作,想賺到錢,很難的。回老家發展,說不定速度還快一點。老家那個機場不是要建設了嗎?我要是可以去機場當個保安隊長,那不比我現在當地鐵安檢強啊。”老姐說:“你要回去,我不攔著。你自己想好就行。人做事情,只要不違法不犯罪,你不後悔,就沒人管你。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我說:“我知道。我反正活到27歲,就沒後悔過。”老姐說:“那就好。想清楚了,就去辦。”我說:“好的,離開的時候再跟你講。”老姐說:“沒問題。龍兒在鬧了,我去照顧龍兒去。”我說:“好。晚安。”掛斷電話,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然後做起來,在我寫小說的A4紙上,寫了三個字“辭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