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八年前,我剛上大學那會,那年我剛滿十八歲。最興奮的事情就是成年人能做一點成年人該做的事情了。剛成年的那一天,我興衝衝地跑到了網吧,大玩特玩了一個通宵,然後我就錯過了一生一次的大學開學典禮。
我本以為我會像是電影裡一般,發成很多劇情。但可惜的是,根本就沒有人記得我,輔導員沒有找我談話,甚至是對我在開學典禮的時間段,在宿舍呼呼大睡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第一次背井離鄉,對於大學也是一無所知,可能談得上知曉的就是,高中班主任那一遍一遍地鼓勵說的,不要覺得累,現在使使勁,到了大學就解放了。
現如今想來,大學可是馬虎不得的,大學過的輕松了,人生可能就會過得有點辛苦。
大學宿舍的條件,比縣高中近二十人一個宿舍的還是好了不少,空調熱水一應俱全,樓下就是食堂吃飯也很是方便。
高中時宿舍的熱水時時不夠,總要趕著很長的上坡下坡去熱水打。我依稀還記同宿舍那個經常偷女生熱水壺,然後過段日子又給人送過去的男生。
我以前搞不懂他這樣做的意義,直到他在多次出手,以至於搞混了A女生與B女生的熱水壺以至於送錯了人,以至於兩女生都懷疑是對方偷了自己的熱水壺,而後藏了起來,被好心的男同學送了回來,而大打出手。
我才知道這小子不是熱水壺大盜,而是一個陰謀家。
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導致的結果是弄巧成拙,還是意有所圖。也沒有發生什麽愛情故事,只有犯罪事故。
待到事發那天我倒是在場,那天我正送著作文課的作業去到老師的辦公室,他的父母都已經在場,那男生低著頭盯著腳尖,無論他的父母怎樣哀求。校領導以及老師勸退的決心一點兒也沒有減。
他的父親點著煙在手裡默不作聲,母親哭著訴苦哀求。過了義務教務,關鍵的高中升學率才是學校第一要保證的,打架開除,談戀愛開除,違法犯罪只是被勸退在我看來已經是為了保持聲譽,而給雙方的體面。
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這個男生,突然想到了他問了以前認識他的同學關於他的近況也都是查無此人。
也不知道他事後有沒有後悔,可能他覺得這只是一次惡作劇,根本就沒有想到後果是如此嚴重吧。
長大以後,犯下的錯誤,就沒有小孩子不懂事,以及童言無忌那麽容易被原諒了。
我住的地方,建在了學校幾乎最北側,除了北青公寓,屬於是學校最北端。北苑出了宿舍門,面對著的就是食堂。倚著宿舍區刷了綠油漆的鐵圍欄種了一排不知年歲的大樹。從宿舍樓上往下望去,道路被遮得嚴嚴實實,人的全貌是很難看清,只能依稀看見在樹葉間穿梭的身影,以及人群帶動的,吹動的樹葉風的聲音。
瀝青馬路轉角進了宿舍區,就是一挑狹長的甬道以及一排宿舍樓,整齊劃一的宿舍樓以及圍起來的鐵圍欄,給我一種宿舍是監獄改成的錯覺。
進門的保安室老大爺總端著他那個用不壞的不鏽鋼保溫杯,注視著來來往往進出的學生,就像是監獄的守衛,注視著嫌犯。
如果你校園卡掉了開不了門,往往找不到舍友,除了補卡充磁,就只能找保安大叔借萬能卡開門救急一下。
這倒是很是方便,簡單的登記,你就領著保安大叔打開宿舍大門,有次我掉了校園卡,找保安大叔開門發現打開一間無人的宿舍是如此簡單。心中竟生出無比邪惡的想法,要不要也做一次陰謀家把A宿舍的熱水壺和B宿舍的熱水壺來一次調換,看看會發生什麽。
但我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一來是基本上男生宿舍裡面就沒有熱水壺,每個樓層的飲水機就解決了熱水的問題,二來想到高中那個男生的嚴重後果讓我感到一陣後怕。
有時候我的心裡像是住著一頭邪惡的野獸,總是讓我生出一股莫名的邪意,好像要做上什麽惡事才能夠滿足,可能我的懦弱在這時候才算得上是一種好的品質。
無論怎樣,在二零一六道二零二零的這四年的時間,我就是在這片宿舍區度過的。其間我也想過要搬出去,那時候我迷戀上了做飯,經常整得隔壁的同學聞著香味就過來一探究竟,在分享後被給予高評價後,我心理與生理上都得到了很大的滿足,但終究在宿舍做飯在制度上是被學校所禁止的,以防發生火災什麽的。
可能人有時候就是有這種逆反心理,越禁止什麽越想要做什麽,我很享受這種感覺。唯一一次讓我耿耿於懷的事情就是,那時正是小龍蝦上季的時候,我大肆買了近五斤小龍蝦,在宿舍宴請舍友朋友,冰啤酒、小龍蝦、燒烤、炸雞吃得是好不暢快。
那天我們胡吃海喝,談天說地,從日常生活聊到人生理想,從人生理想聊到理想型,以至於我覺得人生快意事情也不過如此。
除了第二導致了阿誠的痛風,讓大拇指腫得嚇人,使其許久上下床困難,這件事情也是讓我愧疚不已,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都下定決心,在吃小龍蝦的時候一定不喝冰啤酒。
阿誠是我在大學期間比較佩服的第一人,當了宿舍長、第一屆的班長,甚至還是開學典禮上的新生代表,他那一口純正的播音腔讓我羨慕不已。
在遇到阿誠以前我在縣裡面讀書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的普通話很標準,直到遇到了阿誠我才覺得我的標準話很普通。
他教會了我什麽是n什麽是l,什麽in什麽是ing,雖然我現在也分不太清。
陸翔是我們宿舍的鍵盤手,彈得一手好鍵盤,時常深夜還在用著他的機械鍵盤馳騁於瓦羅蘭大陸或是伊利奧斯, 其他室友對他的這種行為倒是頗有怨言,但是我倒是不太在意,但總得配合得譴責幾句。
倒是對於鈞元我頗有怨言,甚至找他聊過,他時常在深夜點燈看書,他對我說:“為什麽陸翔深夜機械鍵盤滴滴答答我不去找他說,而是找我“。
我只能說,陸翔的鍵盤聲能讓我安然入睡,而你的翻書聲使我震耳欲聾。
森雄是我挺佩服的一個人,我依舊忘不了他在夜裡對著一牆之隔女生宿舍表白場景,他的勇氣和成功案例時常激勵著我,,以至於在我的腦海一直浮現我自己的場景。然後我就被拒絕了。
偉傑總喜歡征求意見,以前我倒是覺得這樣是沒有主見的行為,現在我才意識到這是多麽聰明的做法,集思廣益,往往是解決辦法的最佳辦法。
但我還是要說上一句,找正確的軍師真的很重要,偉傑的軍師往往是阿誠,而我的軍師往往是馬謖。
我時常觀察我的這些室友、朋友、兄弟,想要解出洗漱台的那個秘密。
至今為止,我也不知道那個洗臉盆,蓋住的放在我桶裡的飛機杯是誰的寶貝。
我真的想問,多少錢,好用嗎?在哪買?
當然以上都已成茶余笑談。
錢塘邊,細雨簾
伊人蒙面,紅塵斷弦
青山前,綠水澗
斯人舊雁,山水纏綿
枯去一春風爭送
來也不傷人
去時杜鵑紅
歌罷一秋葉紛零
殘麥香不盡
相隨是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