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老有胸脯?”
有嗎?有的吧?
師父的話不好接啊。
“你要不摸摸試試?”
黑著臉的蘇長老推門而入,一臉不悅的看向雲錦。
雲錦笑嘻嘻道:“我這不是看有人一直偷偷聽牆角,以為是那正道的探子,便不敢說實話。”
蘇月長老臉色稍緩,至於雲錦的話,她自然是一個字也不信的,不過雲錦還願意開她玩笑,那就說明他還是在意自己。
“雲錦,書院那邊是不肯輕易走的。”
蘇月長老又提起正事。
雲錦卻置若罔聞,一手托住下巴,一手托住雲安的下巴。
“我們去清風山看看吧。”
清風山是天下數的上名字的美景勝地,不少正道修士堵上身家性命都要深入魔道腹地,去瞅上一眼。
清風山也是一處險地,最險的是連具體有什麽危險都不知道,因為遇到危險的人就沒有活著回來的,少數有些許殘肢,大多數是徹底消失了。
當然,對雲錦來說,清風山有著其他的特殊意義,那是他的師父撿到他的地方。
也是埋葬師父的地方。
若是以往,蘇月肯定一口就答應下來了。
“那這裡怎麽辦?帶著雲夢回去?”
她畢竟是魔道修士,除了雲夢,城中修士百姓,沒有她不能放棄的。
“讓苦崖自己解決。”
帶苦崖來此,便是要徹底解決此事。
“好。”
雲錦帶上了雲安,不過這也在蘇月的意料之中,畢竟是親傳,是該去拜見祖師爺。
雲夢剛剛撿過來的時候,老家夥還在,也就是老家夥的縱容,才讓這負心漢到處沾花惹草。
雲錦永遠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除了老家夥,誰也攔不住,老家夥則是根本不攔。
幾天功夫便到了清風山。
雲錦端抱著身著白袍的雲安,三人行至半山腰。
蘇月便停步於此,再往上走,她便不一定能活下來了。
“你要抱著她上去?在這裡磕幾個就行了。我都沒上去過。”
蘇月眉頭一擰,其實他擔心小姑娘如果暴斃,雲錦會傷心,更擔心小姑娘有什麽危險會連累雲錦。
雲錦張開剩余的一隻手臂,示意擁抱一下。
蘇月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抱自己還要抱著雲安?
不過也讓她想起雲夢還小的時候。
“她死了,那就是她福運不行,和我沒那個緣分,反正她早該去陪她爹娘了。”
雲錦的話讓小姑娘有些怕。
雲錦抱著小姑娘就上山去了,一路走到山頂,見到了師父的墳墓。
也是師父撿到自己的地方,鬼知道那個本來想求死的師父為什麽走到這裡沒死。
“賴克寶,別睡了。”
師父墓的不遠處,一隻巨大老蟾肚皮朝天,躺在那裡,太陽透過茂林的枝葉,點點星星的灑在它的肚皮上。
老蟾被喊醒,人性化的用自己的爪子揉了揉眼睛。
“回來了啊,這小姑娘是誰?”
“我的私生女,以後她上山,不要殺她。”
老蟾嗅了嗅,確定兩人不是親父女,這才點了點頭。
“還想騙我,我就是說,別折騰了,你長的醜,也就我不嫌棄,擱外面肯定嚇死個蟾,不如老老實實擱山上呆著,自己過一輩子挺好的。”
雲錦搖了搖頭,老蟾眼神不好,他知道的。
但老蟾腦子還是很好的。
“賴克寶,你說的對,有了牽掛,人們就不會很壞。”
老蟾老神在在,它活了多少年,眼界豈會和一百多歲的小屁孩一樣?
“山下人和人還在打嗎?”
雲錦點了點頭,歎了口氣:
“正道打魔道,魔道打正道,正道打正道,魔道打魔道。連著普通人,都打。”
“山上挺好的,我隻讓好人上來。”
雲安聞言看向雲錦,師父真是好人?這頭怪物眼神怎個不好。
“山下也挺好的。”
“你這私生女,像個魔頭。”
老蟾天生就能看破人心,知曉善惡。
“那豈不是很像我,我也是個魔頭。”
“去,看到那個墳沒?多磕幾個。”
雲安連忙領命,但尖著耳朵,怕老蟾說自己壞話。
“山下那醜八怪,喜歡你,你也別挑,難得。”
雲錦不理會老蟾了,他只是把老蟾的話默默記在心裡。
很快領著小姑娘下了山,告訴小姑娘,山上的事別多說,只能說自己磕了幾個頭。
新泉城,苦崖獨立城頭,不像那一席白袍,猶如仙人,反而有落魄之感。
弟子蔣思與那些空有熱血的年輕人不一樣,他還沒腦子,竟然敢孤身一人來城前。
“院長,王夫子,你們勸勸先生吧,算學生求你們。”
苦崖為何叛變,書院至今也不清楚,只知道他與寶相寺戒律堂首座打了一架,便雙雙叛變。
院長和夫子也不清楚那魔尊是否還在城內,但還是越過那道峽谷。總不能讓蔣思被打殺了吧?
到時候自己是不是要衝鋒陷陣,為自己的學生討個公道?還是灰溜溜離開?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自己根本不想蔣思出現什麽意外。
“苦崖,你投了魔道,我們不予置評,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那個受眾多學生喜愛的孔先生。”
李院長與王夫子聯袂將蔣思護在身後。
“苦崖,你本該是下一任院長的,你回來,書院還是姓孔。”
苦崖本來做定打算不理會這幾人,只是話到此處,苦崖面無表情的反駁一句:“書院從來不姓孔,也不姓其他的什麽。”
李院長不在此事上過多糾纏,閉口不言。只是蔣思開始說些道理試圖挽回苦崖。
“不知先生投身魔道之後,殺過多少人,但落木宗刑長老不久前剛剛因先生而死,魔道是非地,哪有清白身?先生當真心中半點無愧?對得起孔氏列祖列宗?”
此言一出,王夫子與院長也出言附和。
“我求他來喊我?”
至於列祖列宗,終究不是自己,更退一步說,難道正道的後人非要是正道?魔道之後必是魔道?才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
世道不知何時開始,都以出身來斷人善惡,斷人身份,斷人立場,斷人前途,乃至自作主張他人的一生。
這是病,世道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