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的世界究竟如何陳衍可是相當清楚。
三江鎮以前只是一個礦產據點,生產很多的赤血朱砂,後來因為礦產逐漸枯竭,大部分人雖然撤走了。
但因為先前建立起來的一些設施,加上地處偏遠,於是就成為了很多流人浪人的落腳地方。
在整個南玄大陸上,只有生活幾十萬人口的地方才能被稱之為‘城’,一般來說,城的佔地很大,是三江鎮的幾十倍不止。
而距離三江鎮最近的城,雙方距離也達到了恐怖的數千裡。
坐船需要數十天,走路的話,還不知道需要多久。
總而言之,離開了三江鎮,想要在外面的世界安然無恙,要麽身邊跟著強者,要麽跟著實力雄厚的商隊,否則一般來說獨自一人是很危險的事情。
當然還有第三個可能,那就是自身實力達到五階以上則是另外說。
陳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第一反應是今天自己不應該來。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現在他要是走,那就是成為眾矢之的,以林煒的性子,怕不是現在就找他麻煩。
“夠了!都別吵!我知道你們心中有困惑,但讓你們出去一趟可不是白去的,而是有錢,有很多錢!
經過幫會討論,上面給你們一人十兩的報酬,記住是一人十兩,只要出去一趟,就能獲得十兩白銀!”
這一刻,人群中,什麽擔心,什麽憂慮全部消失,他們腦海當中不停回蕩林煒所說的報酬數目。
十兩!十兩白銀!這可是他們連續卸貨十個月不吃不喝才能積攢下來的錢財啊!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比喜悅。
身為一名普通的勞工,一個月一兩白銀是他們在這個鎮上能賺取的低等收入。
現在出去一趟就能獲得十兩,任誰來了都沒辦法抗住這樣的誘惑。
“林管事!此話當真嗎!”
“咱們一共要出去幾天呀,只要回來就能拿到十兩白銀嗎!”
“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啊!”
各種各樣的問題接踵而至,林煒很顯然是有些不耐煩,當即朝著眾人呵斥罵道。
“閉嘴!多余的問題都不要問,這是上方給的命令,現在你們87個人,全部都要給我登船,事成之後,十兩白銀少不了你們一個子。”
說這話的時候,林煒參合了一些內勁,聲音不說震耳欲聾,但也讓那些沒有一點反抗能力的普通勞工感到畏懼。
高台處,後方的石遇錢看不下去,當即站出來拍打林煒肩膀。
耐心勸說道:“好了林管事,他們既然想要知道,那我們就說好了,這是幫主的命令,你也不想讓他知道是你耽擱這件重要的事情吧?”
聽到石遇錢提及幫主,林煒當即臉色沉下來。
“既然如此,那你來說。”
丟下這麽一句話,林煒便一躍跳到船最上方的位置。
石遇錢則是耐心解釋。
說了很多,其實他也沒透露出到底是什麽,只不過相比於林煒的粗暴,他的話讓那些勞工更為受用。
就這樣,加上陳衍八十多名勞工全部登船。
在上船的時候,陳衍對這件事情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事出反常必有妖,先前停工數日,今天突然找他們來就宣稱到城外,更為關鍵的是。
平日對錢財如此看重的石遇錢居然對一人十兩白銀的報酬都感到在正常,這裡面說沒事,鬼都不信!
這糖衣炮彈,我怕是不吃也要吃,希望我一階的實力能度過此關。”
陳衍心中做出決定後,他就開始戒備周圍的一切。
這一次除了他們這群勞工之外,還有碼頭上的護衛也一起走。
零零散散加起來有超過一百人。
整艘船很大,有上下三層結構,最頂層是石遇錢跟林煒等碼頭管事人所住的地方。
第二層也就是甲板層,是那群一階實力的護衛住的地方,而陳衍這樣的勞工,則是住在船艙水線位置的最底層。
好在待遇不是很差勁,四個人住一個房間,比陳衍之前在大學的六人間還好。
得虧這樓船空間大,四個人居住的房間陳衍也能有足夠的空間修煉。
就這樣,船只在大江大河上行駛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等到陳衍再次睜眼的時候,窗外的景色已經變得昏暗下來。
周圍氣溫也逐漸降低,穿的少的人不停環抱自身胳膊上下摩擦,想要以此取暖。
隨著一陣船隻晃動,甲板上一聲號令下,船艙底下的人才陸陸續續走出來。
當陳衍跟隨人群走到寬敞的甲板上的時候,周圍一幕令人瞠目結舌。
此時此刻,加上陳衍所在的大船,一共有三艘龐大船隻固定在平靜的大河之上。
另外兩艘船隻上都插有不同的旗幟,冷風一吹,旗幟飄動,能清楚看到是對方三江鎮上另外兩個勢力的標志!
陳衍眉頭緊蹙,他感到這下自己恐怕是真的攤上大事了。
“白虎樓、潛蛟寨的人都來了,三方勢力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但也避免不了一些利益糾紛出現,可今日居然聯合起來。
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而導致這個局面出現,跟前幾日停工肯定有很大的聯系!”
還沒等陳衍繼續往下猜測,林煒就已經站在高台上喊道:
“好了!都給我安靜下來,現在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情!”
不僅僅是陳衍所在船隻這樣,剩下兩個勢力的船隻也各自有一名管事把具體的事情告訴他們。
大概意思就是,前幾日商船本來應該是從這條主流江河前往他們鎮上運送物資貿易的。
可忽然遇到一隻很是詭異的妖邪。
這隻妖邪狡猾無比,神出鬼沒,每次都能埋伏殺掉商船的人,並且摧毀船隻之後就消失了。
接連的損失讓三方勢力很是頭疼,於是才想出了這個下策之舉。
那便是讓他們這些勞工以身入局作餌,吸引那隻詭異的妖邪出來,然後再由三方勢力共同聯合將其誅殺!
當得知這一切的真相,三艘船隻很快就傳出聲勢浩大的抗議聲。
“你們太卑鄙了!說十兩白銀多麽容易拿到手,居然是拿我們去吸引妖邪!”
“我不乾!我要回家,我要下船回家!”
“沒錯!十兩白銀就想要買我們的命,哪有這種好事!”
三方勢力加起來最少有兩百多名勞工,抵抗的聲音加起來根本就不是三名管事能阻攔的。
江邊上,一個身材魁梧,身穿青色長袍的男子從端坐站起身來,他臉上胡須濃密,整個人身上氣勢張揚無比。
當他站起身來的那一瞬間,周圍的人額頭頓時出現冷汗,很顯然,都能感受到對方生氣的情緒。
此人身形一躍,直接跳入江河之上,沒有絲毫畏懼。
正當別人認為他會直接落水的時候,他腳掌居然輕易踩踏水面,猶如蜻蜓點水一般,三下兩下就跳到碧水幫的大船上。
林管事看見此人,當即下跪請罪。
“幫主!這群賤工居然不識抬舉,屬下這就抓出最鬧事的兩人來個殺雞儆猴!”
“夠了!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這群勞工若是不安定,妖邪怎麽可能會主動出擊。”
對於林煒的建議,安通天直接怒斥對方不懂事。
“幫主說的對,是屬下衝動了!”
面對幫主的斥責,林煒不敢反駁,只能低頭認錯。
罵完手下,安通天朝著下方的勞工大聲呵斥,聲音猶如那河東獅吼。
“肅靜!”
一震怒吼之下,所有勞工都下意識捂住耳朵,這道聲音好似雷音炸響,讓這一群從未習過武的勞工感到耳根發疼。
陳衍已經達到一階,這種針對一般人的音波於他而言是無關疼痛的傷害。
不過為了防止自己被關注,他還是跟其他人一樣抬手捂住自己耳朵。
等到三艘船都安靜下來,安通天那似野獸般的沉音才繼續開口:
“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說廢話,今日我們三方勢力聯手,對這妖邪是秉承著勢必拿下的決心。
你們已經上了船,那麽就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麽現在橫著下船,要麽等到殺掉妖邪後你們拿著錢下船。”
這話一說出口,三艘船,兩百多人沒有一個敢開口。
只能是默默攥緊拳頭。
河岸位置,白虎樓旗幟所在地方,有一對樣貌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這兩人穿著一樣, 髮型一樣,甚至手中武器也是一樣。
他們便是白虎樓的首領,楊焱、楊淼。
二人實力都是初入五階的武道強者,兩人心有靈犀,一旦聯手,能對抗五階的老手。
“哈哈哈!諸位!正如你們的安幫主所說,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麽現在死,要麽等到我們殺掉妖邪,你們還有一線生機!”
“並且獲得十兩白銀回家好好爽快!”
兄弟二人爽快言語,讓原本就憤怒的勞工變得更加憤怒。
眼看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程度,陳衍知道改變不了眼下處境,那就只能順應,但他要為自己牟取最大的利益。
“幫主!我有話要說。”
陳衍一句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站在高台處的安通天低頭望向他冰冷道:
“說。”
陳衍面色不改,提出自己的要求。
“既然幫主想要讓我等以身做餌,那至少給我們一些防身武器吧,就算沒有武器,給個哨子也行啊,誰發現妖邪,起碼能第一時間發出信息,不至於消無聲息的死去。”
這個建議說出口的瞬間,安通天繞是有趣的打量陳衍。
他還是第一看到這麽有膽識的勞工。
“好!你小子的這個法子我同意,不過武器不多,不可能給你們每人一把。
但是妖邪一時半會不會馬上出現,妖邪何時上鉤,你們何時才能離開。”
說罷,安通天帶著林煒共同踩踏水面,回到岸上。
只剩下三艘船跟幾百名勞工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