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之前道格在醫務室的時候傷勢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當時離開的太急迫,不小心讓愈合的傷口又裂開了。
不過好在傷勢不算嚴重,稍微做點應急處理就能好轉。
看著腹部重新愈合的傷口,道格安下心來。
他可不想自己受傷的事情被家人知道。
要是讓家人知道他是因為害怕和女生獨處才讓傷口裂開飆血的話......
啊啊啊,想想就羞恥!
不過還好瞞住了,流出的血都被衣服接住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窗外,夜空之中,一道赤色彗星劃破夜空。
雖然一閃而逝,但還是被道格精準的捕捉到了。
因為他下午剛被那家夥撞成重傷。
一隻翅膀上的羽毛和尾翼都被排氣管所替代的金屬烏鴉,正從空中迅速折返,仿佛鎖定了什麽一般,朝道格急襲而來!
“轟!”
道格驚呼出聲,但他的聲音馬上就被更大的爆炸聲淹沒。
牆壁被魔物直接撞爛,大量的煙塵迸發出來,但不久又被高樓間的狂風吹散。
“嘎嘎嘎!救.....救我....嘎嘎.....救.....”
魔物嘶吼著,撲騰著,金屬的身體在地板上刮蹭出刺耳的聲音。
父親聽到房間內的響動立馬趕過來詢問道:“怎麽了兒子,發生什麽事了?”
“不要進來!”
房門沒有鎖,正當父親要推門進來時立馬被道格阻止了。
“喂老哥,怎麽了?我怎麽聽到什麽東西爆炸了!”
“我說了不要進來!”
此時,道格的心裡猶如一團亂麻。
魔物竟然會說話?
而且看樣子還是在求救,但為什麽會衝進我家裡來求救?
它是受了重傷嗎?
難道我家裡有它的同夥嗎?!
不,這絕對不可能!
正當道格不知所措之際,父親不顧勸阻,推門進入了房間。
“我不是說了......”
道格的話還沒說完,話就已經卡在了喉嚨處。
只見父親的臉上被一層細密的鱗片覆蓋,眼睛也變成了豎瞳。
跟著父親一起進來的母親和妹妹也是一樣,臉上布滿細密的鱗片,眼睛同樣也變成了豎瞳。
只有斬鐵依舊是那副樣子,急忙走到道格身邊將他護在身後。
道格不是傻子,再遲鈍的人看到這種情況也該察覺到異常了。
“道塵先生,夏蘭小姐,以及道雪。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面對自己的家人,道格故意表現的很生分。
因為他已經徹底分不清眼前的家人到底是人,還是魔物。
父親道塵卻表現的出奇的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一樣,說道:“這裡不安全,我們進去說。”
客廳裡,道雪正在給那隻鋼鐵烏鴉治療。
明明烏鴉的身體看似都是金屬,但隨著道雪手中亮起陣陣光圈,本來殘破的地方竟如同富含生命般,開始緩慢再生。
母親夏蘭本想也來給道格治療,但是被護在身前的斬鐵攔住。
看著道格不善的眼神,夏蘭隻好作罷。
“現在可以說了嗎?”
道格癱坐在沙發上,用審問的語氣說道。
“如你所見,我們是魔物,是魔族安插到人類陣營中的間諜。”
道塵答道。
“魔物?難道我也是魔物?”
“不,你是我們領養的,為了能更好的偽裝成人類不被發現,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人類當家人來混淆視聽。”
“呵呵呵,好好好,偽裝是吧,混淆視聽是吧。我憑什麽相信你?我是不是可以合理的懷疑,是你們殺了我的父母包括我的妹妹,然後偽裝成他們的樣子跟我生活,這樣也可以做到混淆視聽不是嗎!”
“小格。”
“老哥!”
“不要和我說話,夏蘭小姐,道雪小姐,我問的不是你們!道塵先生,你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我是領養的?”
“我沒有證據......”
道塵平靜的臉上顯露出一絲悲傷,說道:“所謂的領養,其實也不過是我們從醫院把你偷出來而已,我們身為魔物,又是臥底,不能留下太多證據,但是,哪怕真的如你所說,是我們殺害了你的父母,頂替了他們的位置養育你,那我們也是真的把你當作自己的孩子啊,沒有傷害你的念頭啊!”
“廢話!你們還需要我來進行偽裝當然不敢殺我。我會向菌殺者舉報,魔物道塵,夏蘭,道雪,入室殺人,偽裝成人類竊取機密情報,罪大惡極。”
“我不會讓你舉報的。”
“那如果我偏要呢!”
“那我會殺了你。”
“阿塵!”
“爸!”
“不要插嘴,如果放任道格胡作非為我們都會死,你們不明白嗎!”
“嘎嘎!不能殺,他,他很關鍵!”
道格雖說是道塵偷來的孩子,但是也已經養育了數十年,早已產生了感情。
道塵根本不可能真的狠心殺了道格,但是為了試探那隻烏鴉的想法他又必須這麽說。
同樣的,道格也是一樣,在這個家生活了這麽久,道格也無法輕易的割舍家人,即便他現在仍然不確定面前的魔物是否真的是他的家人。
他這麽說,同樣也是為了試探烏鴉的想法,或者說,試探那隻烏鴉背後的勢力,魔族的想法。
“菌殺者打傷了我,嘎,嘎,細嗅者很快就會找到我們,我們需要他,他還不能死!”
“什麽意思?”
道格問道。
“細嗅者找魔物,很容易,找變為魔武的魔物,很困難,和我簽訂契約,讓我成為你的魔武。”
“開什麽玩笑?和魔物簽訂契約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正常來說不行,但是你,可以,你的力量,很特殊,那鎖鏈就是契約。”
它說的應該是救蕭談時,從斬鐵劍中出現的鎖鏈,想到這裡,道格突然間意識到什麽,接著問道:“下午的時候你為什麽襲擊我和蕭談?”
“我,暴露了,被打成重傷,以為死定了,蕭談是他們唯一的繼承人,她還沒有成長起來,還有機會殺掉。”
“所以你想和她同歸於盡?”
“對,但是被你擋住了,我在你的力量中看到了希望,嘎,嘎,幫助我們,我們還有機會!”
鋼鐵烏鴉經過道雪的治療明顯好多了,站起身接著說道:“你也可以知道真相,我們互惠共贏。”
“呵呵,我憑什麽相信你,就憑你那一面之詞就想說動我去當人奸?”
“蕭談的真相,魔物的真相,魔武的真相,人類的真相,世界的真相,不是我來說,而是帶你去親眼看,幫助我們,我會向你證明的。”
“......”
“呦小王,過來辦公啊。”
看門大爺朝著一名胸前繡著赤色火焰,腰間懸著一把長刀的年輕男人招呼道。
“可不嘛,有人報警說在自家小區裡看到了魔物,還衝進他們家裡把牆給撞碎了,你說這怎麽可能嘛。”
王明漫不經心的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香煙叼在嘴裡。
他腰間的長刀瞬間變成一隻渾身纏火的橘貓,將香煙點然,隨後又靈巧的變回刀,回到了腰間。
王明猛吸一口,接著說道:“估計又是誰家的小屁孩偷拿家裡人的電話報的假警,我們當菌殺者的還不得不去,真是累人。”
“真辛苦啊,不過你來晚了,已經有人先到了。”
王明循著看門大爺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區內,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其中,中年男人和少女胸前都繡有赤色火焰的圖案,顯然和王明一樣,都是菌殺者。
另一個人胸前繡的則是一快潔白的骨頭,那是細嗅者的標志。
王明見狀連忙朝中年男人小跑了過去。
“老大,你們不是去執行任務了嗎?怎麽到這來了。”
中年男人默不作聲,回答的是一旁的少女:“喂,應該是我們要問你吧,你不是在值班麽,怎麽會在這裡?”
“我接到了報警電話,說這裡有魔物才來的,你們也在這裡,該不會報警說的魔物是真的吧,這可是內城區啊。”
一隻潔白的雄鷹,振翅劃破夜空,飛到細嗅者跟前。
中年男人沒有理會王明,反而是向一旁的細嗅者問道:“察覺到什麽了嗎?”
“魔物闖入一戶人家裡後氣息就消失了,一直沒再出現過,那戶人家有問題。”
“有意思,走,跟我一起去看一看。”
說罷,中年男人朝居民樓內走去。
“啊?我也要去嗎,我就一值班的,殺魔物這麽危險的活還是交給你們吧,我在後面給你加油助威。”
“老大叫你去你就去,別磨磨唧唧的!”
王明被少女拽著耳朵也跟了上去。
“還要我說多少遍,魔物跑了,跑了!聽不懂嗎?!”
“道塵先生,請你冷靜,魔物確實是在你家裡消失的,在事情還沒有查清清楚前還不能妄下定論。”
“什麽叫還不能下妄定論?啊?我報警是叫你們來抓魔物,不是叫你們來抓我的!況且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好端端的會有魔物闖進我家裡來,還把我兒子打傷了?你們菌殺者是怎麽辦事的!“
“我也再次重申一遍,我們不是接到報警電話來的,是本身就有魔物潛伏在你們家中才來解決的!”
“所以呢?你們找了半天,找著魔物了嗎!”
客廳內,道塵正在和兩名菌殺者爭辯著。
道雪躺在夏蘭的大腿上昏昏欲睡。
而道格則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捂著肚子躺在沙發上不斷痛呼。
“很抱歉,我們菌殺者一開始是接到獵殺魔物的任務才趕到這裡來的,現在才被值班的同事告訴說,確實有報警這麽一回事,給你們造成不便和不必要的驚慌,真是抱歉。”
身穿菌殺者製服的中年男人,一邊道歉一邊從門口處走來,緊跟著進來的,是面色間透露著稚氣的少女和腰間別著長刀的王明。
道塵見來人客客氣氣的認錯,語氣便也緩和了不少說道:“看來菌殺者裡還是有能聽懂人話的人嘛。”
“你好,是叫道塵是吧,我叫陳國安,我手底下的人給你給你添麻煩了,實在是對不起。“
陳國安讓那兩名菌殺者離開後接著說道:“我們馬上就走,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魔物確實是跑了,這是我們的失職,魔物對你們家造成的損害,我們會照價賠償。”
“這還差不多。”
“但是,你們家這牆都爛了太危險了,短時間內肯定住不了人了,不如你們還是先跟我們走一趟吧,等做完筆錄我再給你們訂個旅館先住著,錢我付,你看行不行?總不能讓你老婆孩子在這四處漏風的屋子裡受凍,你說是吧。”
“嗯......你說的有道理。”
“那好,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陳國安大喜過望,忽然他又好像想到什麽似的道:“偶對了,您孩子還受著傷呢是吧。”
“是啊,怎麽了?”
“正好我們這裡有人持有治療型的魔武,程若,去幫人家治療一下。”
“好的。 ”
面色間透露著稚氣的少女應了一聲,走到道格身前幫他治療。
夜深了。
陳國安走出居民樓。
在他身後的王明急切的問道:“怎麽樣,老大,魔物找到了嗎,我看那地方挺正常的啊,不像是有魔物的樣子,魔物會不會真的神不知鬼不覺的跑了?”
陳國安沒有回答,只是漠然的走在前面,臉色陰沉。
一夜無眠。
道格和他的家人被拉去菌殺者的總部做了一夜的筆錄。
期間菌殺者各種旁敲側擊的話術用了個遍,哪怕到了清晨也沒有放人的意思。
直到道格以還要去學校上課為由,才暫時結束了這場談話。
清晨,道格漫步在街道上,身邊沒有跟著斬鐵。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不算溫暖,但是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依稀看到一條黑色的鎖鏈,將道格的身體和他身上的那件漆黑的外套連接在一起。
不過異像很快就消失了,那只不過是一件普通的外套而已。
隨著道格逐漸接近長青學院,周圍的行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但道格時不時會在人群中感受到幾個不善的目光。
天空中盤旋的鳥兒,也有幾只看著不那麽像動物。
從今天開始,這座城市徹底成為了一座監牢,保護人們的防護罩,成為了這座監牢的圍牆,四處搜尋的細嗅者,成為了這座監牢的獄卒,全副武裝的菌殺者,成為了這座監牢的守衛,而道格,成為了這座監牢的犯人,為了真相而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