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了也好。”毛懷慶低聲呢喃了一聲。
兩人如此近,毛朵自然聽到了老爸的呢喃聲,還以為他在可惜船不見了,趕緊開口安慰道:
“爸,您不必難過,船不見了就不見了,人好好的就行。”
聽到女兒的安慰話,毛懷慶抬頭看了一眼哪怕遮蔽得很好,可依舊在眉眼間有明顯黑斑的毛朵。
他知道女兒會錯意了,不過他也沒有解釋什麽,只是看了一眼徐念的手背,不過什麽也沒有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將飯盒接過。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摸了摸口袋,沒有發現手機,隨後抬頭掃了一眼病房,不過也並沒有發現病房裡有鍾表,然後看向毛朵問道:
“朵兒,我們昏迷多久了?”
毛朵拿出手機看一眼,回道:“十幾個小時了。”
“這麽久了啊!”
毛懷慶有些吃驚,隨即點了點頭,目光再次瞥向徐念,說道:“你是在哪發現我們的?”
毛朵將如何發現他們的事一一道出。
一開始,她準備著黑狗血和大公雞,又去看了看在幼兒園的孩子,可都下午兩點了,發現徐念和毛懷慶兩人都還沒有回來。
本來就是有些擔心,所以她就去河邊看看,然後就發現了兩人昏迷的躺在河邊。
不過毛朵沒有說出她在河邊遇到了一件怪異事。
事情是這樣的,在黃河邊上,她遇到一名看不清模樣的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肩上還趴著一隻十分漂亮的白貓。
讓毛朵詫異的是,那隻白貓竟然生有多條尾巴,而且那些尾巴都長如箭狀,十分怪異。
當時白衣男子對她說了些奇怪的話,還點了她和徐念的眉心,並低聲呢喃著在空氣中虛畫了什麽。
“守住這個秘密,你老公將恢復正常。”
這是白衣男子唯一說過的話。
聽著毛朵的敘述,毛懷慶沒有說什麽,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因為他隻記得他和徐念上船後沒多久,就遇到了立屍,之後的事就什麽也記不得了。
此時,病房裡的幾個病友沒有管這對父女,依舊在那討論著如今世界的格局。
畢竟毛懷慶和徐念才來沒多久,還不熟,況且還是一直昏迷著。
不過幾人對徐念倒有些好奇,因為徐念的裝扮很奇怪,不說那件十分吸引眼球的紫色長袍,就那頭白發也十分離譜,也不知道一個男人留這麽長的頭髮幹嘛。
你說是藝術家吧,也不大可能,畢竟徐念看著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不過幾人倒是十分羨慕徐念的頭髮,不僅發量驚人,還柔順得雅痞,不像有領導還在堅持最後的倔強……
京都的一處大莊園內,燈火通明,潺潺溪水清澈見底,幾條錦鯉搖晃著如輕紗般的蒲尾,歡快的遊著,肉唇時不時地探出水面吸食剛落下的魚食。
溪岸邊,一隻蜻蜓搖擺著腦袋,在燈火通明下仿佛尋找著獵物。
一隻鉗子幾乎有半個身子大的螃蟹探著一雙高眼,從小溪另一邊蠻橫直衝的過到了對岸,巨大的蟹鉗鉗住了一粒擱淺的魚食,然後快速的鑽入了一個草堆裡。
草堆的動蕩,驚起了一隻斑腳蚊子,就在斑腳蚊子想要落回草葉時,一道影子振翅而過,而後再無斑腳蚊子的身影。
小溪上座落著一座拱橋,拱橋給人一種古老感,在其橋壁上布滿了青苔,掩蓋了拱橋的部分斑駁歲月。
青苔上,點點水珠在周圍的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透亮。
一道輕微的“啪嗒”聲從拱橋上傳出,在安靜的莊園中顯得分外清脆。
只見在拱橋的燈光下,兩道身影盤坐對弈,這兩人都是須發皆白,可兩人的面容卻只有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給人一種異樣感。
這時,左邊身穿寬大練功服的人開口道:“老裴,他們的死查得怎麽樣了?有線索了嗎?”
右邊叫老裴的人並沒有回話,只是摸著下巴看著棋盤,這是想著該如何落子。
見老友沒回話,左邊的人也沒有催促,只是伸出手在一旁的小碟子中捏起一點魚食,然後輕輕地撒向橋下的小溪中。
又過了數秒,叫老裴的人落了子後,才抬頭看著對面的老友開口道:“蚯蚓他們死後,有一個人都在場。”
“你是說小安?”叫老秦的人說出這話後,沉默了兩秒又道:“可他都有不在第一現場的證明啊。”
“雖然如此,可我還是有點懷疑他。”
“所以你才派他們兩個去?”
叫老裴的人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
見老爸在吃飯,也沒有問徐念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毛朵轉身坐到了徐念病床上。
當然,哪怕毛懷慶問了,毛朵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在河邊的時候,徐念就變成這樣了。
要不是知道徐念的不凡,長相也沒有變化,毛朵都懷疑這還是不是她的徐郎了。
望著依舊沒有醒來的徐念,毛朵眼中有擔心。
不過那白衣男子說徐念會變回正常,毛朵又是很欣喜。
看著徐念有些蒼白的臉色,以及那俊秀的面龐,想到以往的種種,毛朵面色有些羞紅。
“也不知道等他醒了,想起自己對他做過的事,他會怎麽看待自己。”
“如果徐郎恢復了正常,以自己的容貌,他還會和自己過嗎?”
雖然毛朵對自己的身材十分有信心,還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可孩子並不是徐念自願的,況且她的容貌……
毛朵想著想著就有些擔心了起來,臉色也不由的有些微微發白。
毛朵趕緊搖了搖頭,甩開了腦海中的想法,如今徐郎還沒醒呢,想這麽多,也只是徒增煩惱。
此時,徐念感覺到了毛朵握住了他的手,不過他依舊動不了。
就在這時!
徐念隻感覺腦袋一陣刺痛,一道畫面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同時耳中仿佛有天音響起。
下一刻,徐念就來到了自己的魂海內,感受著沉寂的魂海,看著極度羸弱且幾乎透明的魂體,徐念一臉陰沉。
要是以往,他的魂海可是紫霞漫天,魂體凝實,如今卻成這般,簡直堪比雲泥。
看著身前飄浮的一卷皮卷,感受著皮卷上散發出來的恐怖封印之力,徐念暗暗咬牙,很想抽出長劍將其蕩滅。
奈何他現在仿若磐石般,動也動不了,更別說將皮卷蕩滅,隻得想想罷了。
突然,一股無形的威能從皮卷爆發而出,恐怖的威能幾乎將徐念的魂體震滅,讓徐念的魂海掀起萬丈浪濤。
旋即,明滅交替的皮卷緩緩攤開,一列列字體映入了徐念的眼簾。
望著皮卷上散發著暗紅色的文字,徐念隻得暗暗咬牙,恨不得食神秘人之魂,奈何實力不允。
不過,好在他現在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活著就有擺脫的可能。
一:【實力解封之路】
【每完成一個任務,封印可解十萬分之一。】
【每獲得百分之一的異界之力,封印可解萬分之一。】
【每封印一個異界通道,封印可解十分之一。】
二:【強者不可辱】
【每受到深骨之傷,你有一盞茶的解封時間,可動用自身目前千分之一的實力。可使用次數,“十”。】
三:【三不可】
【不可主動挑事,不可濫殺無辜,不可行滅族之舉。】
“靈魂牽引中……靈魂締結完成。”
看著規則皮卷,以及上面自己的靈魂印記,徐念抬頭望向上方,在魂海最上方,有一個血字鎖鏈球,那是他的實力來源,一個紫色的魂晶,只是如今卻被血字鎖鏈密密麻麻給纏住了……
同一時間外界病房中,毛朵在握住徐念的手時,有一股奇怪的異樣感覺,那種感覺毛朵說不清道不明,這是以往沒有過的感覺。
隨即隻覺得額頭有異樣傳來,就在她要摸額頭時,毛懷慶的聲音響起。
“朵兒,你還是先回去吧,放孩子單獨在家,我不放心。”毛懷慶吃了兩口飯,突然想到了什麽,對著毛朵說道。
他和徐念昏迷了十幾個小時,那麽現在應該是晚上了。
如今他們三人都在這裡,那麽家裡只剩兩個孩子了,孩子才四歲,毛懷慶自然不放心。
聞言,毛朵放開了徐念的手,轉身看向毛懷慶,笑道:
“爸,您也知道,那兩個小家夥可乖了,知道我來看你們,已經乖乖去睡覺了。”
“不行,我還是擔心。”毛懷慶說著,就要起床去辦出院手續。
見老爸就要下床,毛朵趕緊拉住了他。
“好啦好啦,您休息,還是我回吧。”毛朵有些無奈。
……
第二天黎明,徐念猛地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傳來,這讓徐念一陣沉默。
雙手微微用力,一陣輕微的“哢哢”聲響起,只見床邊的不鏽鋼管被他握出了一道印痕。
“連我的肉身也封印,你究竟想幹嘛?圍澤而戲嗎?”望著天花板,感受著手掌上的微微痛感,徐念暗暗咬牙。
別看他輕易的就能將鋼管握變形,可對徐念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虛弱感。
要是以往,以這方世界的脆弱,別說握扁一條鋼管了,哪怕打穿整顆星球,也不可能讓他感覺到絲絲痛感。
可如今只是握扁一條臂粗鋼管罷了,卻讓他感覺到手掌有些痛感。
雖然以他現在的實力,對這方世界的普通人來說,也算是大高手了。
可這十八年的變化,全球已經出現了不少超能力者,況且還有約法三章。
有約法三章的存在,注定了他不能隨便出手。
如今他就如同一頭擱淺灘的虎鯨,一隻螞蟻都能調戲他,他還不能隨便還手,畢竟他的力量過於強大,輕輕就能讓人傷亡。
而被咬傷了,反擊還有次數限制……
以他現在這肉身的強度,能傷他的熱武器應該不少,只有十次的反擊機會,說不定分分鍾能耗完。
“麻煩。”
……
一天最冷之際,就是黎明之時,徐念沒有打擾任何人,翻出了醫院高牆,孤零零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如今世界大變,太早和太晚,人們一般都不會出門,因為時不時還是會有人無故身亡。
此時,街道幾乎沒有什麽人,只有兩旁零星的早餐店已經開門忙碌。
望著一名包子鋪的老板,看著他手中一籠冒著熱氣的包子,徐念喉結微微滾動,一股饑餓感頓時從腹中傳出,這讓徐念面色一沉。
“連充饑的能量都封印了……夠絕的啊。”
就在徐念仰天低語時,一道細微的尖叫聲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聞聲,徐念好奇的看向左邊數百米外一棟六樓樓頂,只見那裡有兩道朦朧黑影。
就在徐念望過去不到兩秒鍾,其中一道黑影就被另一道黑影推下了樓頂!
也就在這時,徐念感覺到了依舊站在樓頂的那道黑影看向了他這邊。
這讓徐念微微眯了眯眼,因為他發現那道黑影的眸子是紅色的。
“嘿嘿……好濃鬱的血氣之力。”
六樓樓頂上, 黑影望著徐念舔了舔鮮紅的豔唇,嬌笑道。
看著消失的黑影,徐念收回了目光,並沒有去理會。
當然,就算他想去理會,有約法三章的存在,他或許只能袖手旁觀。
至於影黑是否盯上了他,徐念並不擔心,敢對他出手,他會讓動手的人很安詳。
摸了摸肚皮,又看了看全身,從十八年的記憶中,他自然知道想買吃的需要錢。
可他現在全身上下……相當乾淨。
而且現在他動不了魂念,儲物戒的東西沒辦法拿出。
幾分鍾後,一陣警鳴聲打破了黎明的安靜,望著幾輛警車向那棟層六樓方向駛去,徐念沒再理會,依舊漫無目的的走著。
不知不覺間,徐念走進了一處小樹林,望著陌生的環境,徐念感覺到了一絲迷茫,別說找行空隼報仇了,連幾時能踏出這方世界都未曾可知。
就在徐念亂緒間,一陣“嗡嗡嗡”聲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徐念的心緒。
揮手趕了趕四周的飛蚊,徐念暗暗歎氣一聲。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這時!
徐念感覺到了後方有危險襲來!當即下意識的頭一歪。
也就在徐念歪過頭的一瞬間,一根尖刺劃破了他的臉……
……
數分鍾後,徐念左手拿著手機,腰間也多一根穿著白發的尖刺,右手則提著一袋包子出現在了一個小院中。
當他出現在小院的瞬間,趴在不遠處的小黑狗猛地抬頭看了過來,發現是徐念後,它又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