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年看向主教，大聲喊，“主教，你說什麽?三級魔法師才能擊碎?”

　　“你剛剛聽到了麽?主教是不是說——只有三級魔法師才能擊碎這種石頭?”

　　“聽到了啊。”

　　“那是不是說明···布魯斯公爵··有三級魔法師的實力?”

　　“三級魔法師，那不是是可以直接申請‘宮廷魔法師’的職務了?貴族啊！鐵飯碗啊！”

　　“肯定不會，三級魔法師資格證，主教根本沒有資格發，他自己才不會四級魔法師。”

　　測試結束，魔法屏障自動撤去，懷斯一下子撲到許年懷裡，兩隻眼睛紅紅的，明顯剛剛哭過。

　　許年摟著她，一面看向台上，“主教，三級魔法師就不用，你把我的七級魔法師資格證明給我就可以了。”

　　齊克咽了口唾沫，和一邊的賈德對視一眼，不自覺的冷汗直冒。

　　只有主教腦子嗡嗡作響，不自覺回想起自己當時為什麽會聽信公爵夫人的讒言，幫忙變賣布魯斯家族產業。

　　這會兒瞧見布魯斯少爺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樣，當即如夢初醒一樣大喊一聲，“不行！”

　　“不··不行···”

　　三級魔法師是絕對不可能的。即便是七級魔法師··哪怕是普通魔法師也絕不可能！

　　當年公爵夫人為什麽拋下兒子變賣家產?

　　難道公爵夫人的身份不香麽?

　　很簡單，僅僅因為兒子不會魔法，就足以讓‘公爵’這個身份失去實權。

　　簡·庫卡坐在一邊，沒有任何動作，卻舉手投足散發著誘人的氣息，聲音細柔的說，“馬多克主教?我看，您不如給他一個魔法師資格吧。不要把路走窄了。”

　　“你閉嘴！”

　　簡·庫卡微微笑著，拉低了鬥篷瞧熱鬧。

　　許年就勢坐在弩車上，“主教大人，我的魔法師資格，什麽時候生效?”

　　利奧主教臉上發燙，掃視四周已經開始議論的居民。

　　什麽理由···

　　什麽理由可以安撫居民，又可以拒絕魔法師資格?

　　思索很快偏移，開始厭惡那天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銀幣，厭惡齊克·沃爾德和賈德·比頓那兩個只有錢的廢物。

　　懷斯想起先前少爺的交代，唬著臉帶動眾人情緒，“大夥，主教大人這樣對我們家少爺。你們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們家出了個天才，還沒緣沒由的不給資格，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對啊！”

　　“主教，您不給資格也說個原因啊。”

　　這會的司鐸們再想維持秩序已經不行了，先前的幾次，已經讓大夥壓了火氣，現在誰還理你?

　　許年剛要隨著眾人開口，目光竟卻不自覺的被牽引到看台上，那個方向是簡·庫卡。此刻，她正帶著極具誘惑的笑看著自己，蔥白的手指抵在紅唇上，若有若無的噓聲止住自己想要說的話，耳邊也響起空靈的製止聲。

　　“這是…….魔法?”

　　高處，那個女人所處的位置距離很遠，看清五官都勉強，更不要說看清兜帽下的表情。

　　而自己的感官中，她的臉，聲音，動作又是如此真實。

　　這無疑是魔法。

　　許年正想要收回目光，感官再次清晰地看到那個女人微微一笑，然後俯身對主教說了什麽。

　　那主教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欣喜，猛地起身，大聲宣布，“按照要求！只有測試石亮起來才算通過測驗，你這個石頭直接碎掉！沒有亮的過程，所以不算！”

　　蘇燦靶上沒有箭，博達爾多獲勝！

　　測試石頭沒有亮，所以不算！

　　眾人短暫沉默後立刻嘩然。

　　許年也稍帶苦惱的從簡·庫卡身上移開視線，雲淡風輕的按部就班:“主教大人，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啊。”

　　主教的心臟開始狂跳，這是距離對方水晶只有一滴血，抬手就能A掉的激動。

　　當即有恃無恐的嘲諷，“就這?測試石不還是沒有亮起來?你有什麽為難?”

　　“那你說，如果我去找大主教申訴，我會不會通過呢?”

　　主教的職務類比到現代，大概是和市長平級。大主教則是和高官平級，再向上的樞機主教相當於議會。

　　但這座都市連同附近的幾個城市都是布魯斯公爵的領地，其本身也就相當於領主，平級於高官。

　　即便現在布魯斯公爵名存實亡，但如果真的上報到大主教，甚至樞機主教那裡，教會不論如何也要給帝國貴族一個面子，即便是裝模作樣的重審，也必須要有帝國官員在場。

　　真到了這一步，審判結果大概率也是認同主教判斷。但問題是現在的教廷和帝國關系極其微妙，他必定會成為挑起帝國和教廷爭端的犧牲品。

　　主教也知道這一點，立刻語塞起來。

　　許年雖然不清楚這些，但他知道自己身份敏感，主教必定不會冒險，立刻後退一步說，“主教，我可以不要什麽魔法師資格了，你給我一個永久進入教會圖書館查閱資料的資格就可以了，行麽?”

　　全場再次被震驚。

　　有能力考上魔法師資格竟然不要！?

　　許年倒是沒想到能有這麽大的反應，不過是一個魔法師證明而已。

　　簡·庫卡饒有興致的看著許年的同時，主教大人沒有絲毫猶豫的一口答應下來:“好！就依你說的！”

　　“你答應這麽爽快，不會是想反悔吧！”許年開始有些疑惑。

　　主教當即吟唱一段魔法，隨後落在許年身上，“有了這道魔法，你就可以隨意進出教會圖書館查閱資料。”

　　“是麽?”

　　“不信可以去試試！”

　　主教長舒一口氣，最後宣布，“那麽，這件事就這樣確定。你接下來的一年，都無法考取魔法師資格了。”

　　“好說，好說。”

　　重新回到二樓會客室的利奧主教好似經歷一場大戰，癱在椅子上。

　　雖然這件事丟了面子，但至少沒有丟裡子。

　　布魯斯那個小崽子接下來的一年都只能安安穩穩的待在那個該死的莊園裡。只要踏出莊園一步，必死！

　　齊克和賈德兩人內心的大石頭也落了地，氣喘籲籲的來到主教的會客室裡。

　　三人沉默好久，終於一起哄堂大笑。

　　那個蠢貨少爺，竟然放著魔法師資格不要！要那個無所謂的圖書館資格?

　　他不知道公爵加魔法師是什麽樣的存在麽?

　　簡·庫卡倚在會客室的門口，緩緩搖頭，“你們沒有發現，那個少爺，目的就只有圖書館的資格麽?”

　　然後歎氣，坐在會客室角落裡不再說話，她畢竟是受雇而來，拿錢辦事的角色。

　　三人重新回憶整個事件的過程——

　　“九級到七級，每天都有測試麽?”

　　“我想考五級魔法師資格。”

　　“五級魔法師，可以去教會圖書館麽?”

　　而後一同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同時，三個人心中同時出現一個疑問——他為什麽一定要去圖書館呢?

　　很快，三個人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得出結論——布魯斯在圖書館一定會知道魔法對於公爵的重要性，進而想要重新考取魔法師資格。

　　最保險的就是，讓他在這一年喪失公爵身份，或者——讓他死。

　　布魯斯公爵經歷過成成百上千次的死亡，但沒有一次是真正死去的。

　　因為在這個世界中存在神的恩惠，神抹去所有疾病和意外帶來的死亡，只有神所命定的日子到來，人才會真正死去。。

　　若非如此，即便被炸成肉泥，通過吟誦重生魔法，都可以完全恢復。

　　主教最後緩緩說出一個秘密:“其實，大陸上存在一種魔法，可以攝取人的壽命，使其早日達到命定之死也就是——壽終正寢。

　　聽說，上一任布魯斯公爵，就是這樣死的。”

　　這幾句話，像是完全用光了他的力氣，連同整個二樓陷入寂靜。

　　“···”

　　“這是，，，魔女的魔法！?”

　　魔女，即為女神的敵人。從女神手中偷取魔法的十二人。

　　於是，任何使用魔女魔法的人都將受到最嚴厲的處罰。

　　“這種魔法！誰敢用?”齊克手有些抖。

　　“現在應該問，誰會這種魔法。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辦法?”賈德是明白嚴重性的。

　　對於他們來說，布魯斯會魔法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今天考不了魔法資格，一年後一定可以。

　　“現任布魯斯公爵的母親，葉麗卡女士。她目前在南方諸國。”

　　“那地方··去一趟要15天左右吧?”

　　主教點點頭。

　　南方諸國地域遼闊且土地肥沃，是最後一批進入和平年代的地方，所以對於各類過境人員的審查極其嚴苛。大部分時間都是用於這上面的。

　　“事不宜遲，早點除了這個禍害吧。”

　　主教最終敲板釘釘，轉頭對簡·庫卡說，“今天您的提醒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想繼續聘請您，請您明天去一趟南方諸國，請葉麗卡女士來一趟吧。所有費用我們來出。您只需要準備好憑據即可。”

　　“這件事牽連魔女，雖然我和簡·庫卡有契約約束。不過既然咱們四人共同議事，那就需要另一個契約了。”

　　說完他看向另外兩人，不等他們同意，強大的契約魔法在四個人中間流轉。

　　“契約已成。”

　　“契約已成。”

　　“契約已成。”

　　“契約已成。”

　　感受著契約魔法形成的短暫約束，所有人才放下心來。

　　簡·庫卡禮貌微微躬身，退出房間，余下三人才稍微安心。

　　主教忽然道:“對了，你們兩大家族，各湊5枚羅爾斯金幣給簡·庫卡吧。當做葉麗卡女士的見面禮。”

　　“···”

　　“···”

　　瑪德，在這兒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