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多克主教,這是今天使魔觀察布魯斯公爵的記錄。”
司鐸將一份文字記錄遞過去,“簡·庫卡女士的魔法等級比較高,我們目前使魔太落後,距離太近容易被她發現,所以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大致瀏覽一下後,主教眉頭皺的更厲害。
司鐸有些不解,“簡·庫卡這一周都在纏著布魯斯公爵,是不是有什麽特殊企圖?”
“暫時不用。她最後殺了公爵就說明這不過是她的特殊癖好。高級一點的魔法師都這樣,類似於玩弄弱小動物的奇怪心理。況且我們有魔法契約束縛,做不了不利於對方的事。”
司鐸明白契約是約束力。
不利於的另一方的事並不取決於結下契約的兩人的主觀思想,而是由女神直接給予公平的審判,更加類似於唯心的潛意識。
至於詛咒的結果,像是麻風病,沒完沒了的膿瘡以及無休止的劇痛都是幸運的,更加嚴重的是錯亂的魔法釋放,對魔法親和力的降低。
“那您還有什麽擔心的?還是因為布魯斯公爵掌握魔法?”
“僅僅是這樣就好了。”
即便布魯斯公爵是否會魔法還是疑問,但馬多克不敢冒險,更何況是現在所有公眾都認為布魯斯公爵會魔法的情況。
查閱他今天的所作所為,最重要的就是布魯斯有意無意對商人說的那句話。在馬多克看來,這明顯是在測試自己的公信度,他想知道這個公眾對於‘公爵’這個名頭還有多大的信任。
這就意味著布魯斯有利用公信度來煽動民眾做一些事情的想法。
僅僅從魔法師測試這件事來說,這位布魯斯公爵很擅長這種事情。
馬多克等不了太久,甚至一個月都等不及。更不用說一年了。
如果真給這個小子一年。
自己估計真的死幾百次了。
“告訴城裡的擁有復活執照的醫生,禁止復活布魯斯公爵。”
司鐸有些擔憂,“可是主教,這樣違反法律是不是太過明目張膽?醫生如果拒絕復活,會被取消執照的。那些平民也就算了,可這是公爵,一旦被上訴到市政部門···”
“嗯。”思索片刻,馬多克立刻說,“拖,讓他們拖著。拖三天給他們5枚銀幣。”
“,,,好的。主教。”
“嗯。告訴簡·庫卡,明天我和她一起去,盡量半個月內趕回來。教廷那邊我會告知由你負責這裡的早祭和其他事務。”
“可是審查怎麽辦?”
“每個主教都有統一大教廷發放的緊急通關文書。七年可以使用一次。”
“是。需要告訴兩大家族嗎?”
“嗯,你去說吧。”
停頓一下後,馬多克還是有些擔心的吩咐,“隻說我也會同去,不用告知兩大家族會縮短時間的事。”
“有什麽問題嗎?”
“有些不放心罷了。”
……
許年再次從床上醒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輕松了不少,只有腦袋昏昏沉沉的。
一邊的懷斯可是嚇得不輕,“少爺!你終於醒了!”
“啊,是··終於醒了。”
伸手示意讓懷斯停下止痛的魔法,才慢慢緩過來一些。
“那個女人···”
本來雙方本著友好交流的目的一路走到封地門口,結果那個狗女人竟然說什麽為了掩人耳目,忽然一個魔法就把自己炸的四分五裂。
“是在說我嘛?竟然罵我,我可是很傷心的。”
一身白色鬥篷的簡·庫卡就端莊的坐在不遠處,取下兜帽,手裡搖晃著一個火球,似有似無的威脅著許年。
“你想幹嘛!”
懷斯當機立斷,眼神凶巴巴的擋在許年前面,毫不吝嗇的甩出幾道閃電,混雜著幾個水系魔法一股腦的砸向那個女人。
“還不錯嘛。施法速度這麽快,還知道組合使用?”
似然是誇獎,不過她只是輕飄飄的在空中畫出一個圈,懷斯所釋放的魔法立刻被吸引進入其中,然後完全消失不見,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手上搖晃的火球依舊存在。
懷斯不死心的繼續蓄積著魔力,不過很快被許年打斷,“好了,好了,這個女人沒什麽壞心思,不用擔心。看在她長得好看的份上就饒了她吧。”
“是啊,是啊,看在我長得好看的份上就算了。”
被誇了以後,簡·庫卡立刻收了火球,坐得更端正,臉上露出了似乎天真的笑,嘴上卻冷冰冰的說,“不過你罵我的事我還記著哦。”
“你這家夥···”
許年懶得吐槽這些,進入正題,“你殺了我應該是因為有類似於使魔的東西在監視吧?這麽大費周章的掩人耳目,你要說什麽?”
“嗯哼。”
簡·庫卡看出來他心底藏著的一點疑問,比如說‘明明在圖書館的時候還大張旗鼓的搭話,現在怎麽畏首畏尾的’這種問題,然後才一本正經的解釋道,“圖書館的對話不用擔心。一來,圖書館有女神的加持,使魔這種被禁止使用的東西也肯定用不了。二來,我可是很很稀罕你的呢,所以隔絕了其他人···”
“趁機表忠心是禁止的!”懷斯皺著眉頭提醒。
“好好好。”
簡·庫卡收起笑容說,“因為吧,有一件事,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有人和我定了契約加以限制。但是呢,這件事對你很重要。所以,你必須要猜一猜。”
許年點點頭,然後問出關鍵問題,“哪方面?至少也要有個方向吧”
“魔法的上限。”
上限···
這個事實因為關系到魔法的上限而被限制告訴自己?
“是不能告訴我,還是說不能告訴任何人?只是不能告訴我的話,應該可以告訴懷斯吧?關於魔法的上限,和限制告訴別人有因果關系麽?”
“問題太多咯。我只能回答是你和任何人。只能說這麽多啦,不然我可就違反了契約,臉上要長大膿包的呢。”她可憐兮兮的揉著自己的小臉蛋。
許年知道契約的限制是唯心主義,即主觀思想不能違背契約。這就比唯物主義那種明文規定的契約更加寬泛。
簡·庫卡說這麽多,已經相當冒風險了。
專業進一步說明這件事的重要性。並且這件事的主要方向是‘魔法的上限’。
對於自己來說,魔法的上限是什麽?
毀天滅地?
不,一定不是威力,也不是便捷。這兩者對於生活過現代社會的自己來說,一定遠超這個世界。
“對了,你那時候直接跟著我走出圖書館,還是很值得令人敬佩的,那時候你在想的是什麽?”
是···生死。
許年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他從現代而來,看過很多小說,描繪過魔法的無窮無盡和無所不能,輕而易舉的帶來死亡和重生。
只有一種魔法超越了他的認知。
因為這種魔法從他到這裡開始就被告知不會存在。
有一種可以真正殺死人的魔法。
“啊!”
庫卡驚呼一聲,然後可憐巴巴的揉著肚子問,“懷斯小可愛,我餓了,有吃的沒有?”
“沒有!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所以請你快點回去!”
“哦,好吧。我好可憐哎。”
許年幾乎癱倒在床上。簡·庫卡這個表現明顯已經確認自己猜對了。
真正殺死人的魔法。
憑借現在的許年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余地。
不對,或許今後的自己也不能應對魔法,但這一天來的是不是有點早?
許年重新坐起身子,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是什麽讓你不惜違反契約,也要做這些事情?甚至為了在公眾面前鞏固我會魔法的事實,還特意走街串巷的幫我釋放魔法?”
唯心主義的契約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他需要確認簡·庫卡這個女人的目的。
“嗚嗚嗚,我做了這麽多,你還是不相信我。”她故作可憐巴巴的模樣。說實話,許年有些動心。
“別裝可憐,快點說。”許年有些急躁。
今天在城市中轉了一圈,對於部分物品的價格有了些許了解。對於身無分文的自己來說,想要賺到第一桶金已經很難,現在還面臨死亡的威脅。
如果死掉的話,那復活母親···
他必須要從簡·庫卡這裡得到一些什麽,最好是她的背景,和幫助自己的理由,從中找到些許破局的方法。
簡·庫卡停頓少許,然後默默從鬥篷裡拿出一個錢袋,打開給許年和懷斯看了一眼,滿滿堂堂的金幣。
“哎,這麽多錢。因為有契約的緣故,我沒辦法幫助你們這些貧苦揭不開鍋的人。既然幫不了你們,我要這些錢有什麽用呢?”
說著,簡·庫卡隨手一丟,一整袋錢帶著令人神往的重量朝著樓下墜去。
“我現在就把這些錢丟出去,希望有緣人可以撿到。不知道這麽多錢,能不能得到基礎的信任呢?”
···
這個女人,完全明白錢是最能給予許年信心的東西。
許年吞了口唾沫,強忍住衝下去的激動,笑到,“能撿到這麽多錢的人,一定可以得到基礎的信任。可惜了,我撿不到。”
“哎,幫助貧苦的人是我的責任。但是我卻幫不了你們,真是愧對女神對我的恩賜。”
簡·庫卡淚眼婆娑的起身,戴上兜帽,“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裡去南方諸國尋找魔法的極限,一個月就會回來,希望您能好好活著!”
“感謝女神!希望你這次旅途,艱難萬分!最好不要得到答案!”
“謝謝您的祝福!對了,您封地的魔法陣我幫您加固了一下,以後不會有使魔監視了。”
“謝謝您,感謝女神!希望您趕快離開!”
“感謝女神,我就不!”
“感謝女神!走吧您嘞!”
再也忍不了的許年衝向簡·庫卡,意圖將她直接抗出封地。
然而,簡·庫卡在他接觸自己的瞬間,就消散了身影。
許年沒有什麽停頓,拉著懷斯衝到窗邊,最終得到了命運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