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董衝夫婦後,向楓和孟明兩人又去街上買了禮品,隨後去了高疙瘩的住處。
高疙瘩自然高興得很,說以為向楓會在端午節回來的,結果沒有回,今個沒想到倒回來了,大聲喊著潘氏張羅酒菜。
潘氏抱著小高盛過來了,逗著他喊向楓叫“哥”。小家夥根本不會說話,張著流著口水的小肉嘴看著向楓。
向楓伸手要抱,小家夥竟然口中呀呀有聲將身子向前傾來,向楓一把接過來抱在懷裡逗著,頓時把小家夥逗笑了。
潘氏一臉驚訝道:“呀!盛兒最是認生的,今日見你竟這般親,可真個是親兄弟一般啊!”
高疙瘩在一旁樂得合不攏嘴。
顧靜和孟菊一起過來打招呼,孟菊想把向楓懷裡的小高盛接過去,可小家夥撲騰著不願意。
孟菊伸出指頭在小高盛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說道:“好呀你!向叔回來就不要我了不是?你可真是個人精!”
眾人聽得都笑了起來。
顧靜站在一旁沒說話。
向楓看了看顧靜,感覺這丫頭好像瘦了些,問她接到家裡的書信沒有。
顧靜說前不久收到家書,家裡人都還好,說著眼圈又紅了起來。
向楓寬慰了她幾句,要她和顧輝安心住這裡,只要她姑侄兩人好好的,家人也少份擔憂。
顧靜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說要去幫潘氏弄飯,孟菊不讓她去,要她在這裡陪著向楓聊天,她自己過去幫忙就行。
見孟菊進去後,向楓道:“菊子這丫頭如今很出眾了哦,膽子也比原來大了些。”
顧靜道:“嗯。菊姐姐什麽事都會做,把我當客人一般,說只要我教她認字,什麽活都不要我做……她還說,這裡原先有一位小敏姐,長得跟仙女一般,也經常教她認字的,後來不知為何離開了……”
顧靜見到向楓的神色有些不對,就打住了話頭。
聽到顧靜提到聞敏,向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感覺眼皮好像跳了幾下,這一晃她離開快半年了,不知道回了西山沒有。
孟明看了向楓一眼,笑著說道:“菊子年紀也不小了,二弟,你得給她張羅個婆家了。”
顧靜聽了低著頭,有些臉紅起來。
向楓覺得孟明提醒得對,孟菊已年滿十八,是個大姑娘了,的確是該給她張羅一下了。
孟菊受馬克侵辱後,向楓一直擔心的事沒有發生,這讓他暗自松了口氣,他想起了鐵山,覺得是應該找個機會和鐵山談談了。
“啊呀!小家夥尿尿了——”
一股暖呼呼的水漬浸過向楓的胸口,他把小高盛舉起來一看,果然胸口被尿濕了一大片。
高疙瘩樂得哈哈大笑。
顧靜看了掩口一笑,過來把小高盛抱了過去,讓向楓趕緊過去換了衣衫。
孟明在一旁笑道:“二弟,這俗語說:若是心裡焦,童子尿來澆一澆。你今日被小高盛這麽一澆,心情應當舒暢不少吧?!”
向楓聽得不禁也笑了。
黃州城。
劉知府家。
劉知府剛散衙回家,劉洪就過來了,問是否收到朝廷回應他彈劾向楓的消息。
劉知府搖頭說沒有,要他不要那麽急,天天跑過來問,這京城離黃州遠得很,有消息也不會那麽快就到。
“他娘個巴子!這都一個月了,怎還沒消息來?你那彈劾到底寫了沒?”劉洪氣急敗壞起來。
劉知府不理會兒子在面前的無禮,慢條斯理道:“當然寫了啊,不是給你和你娘都看了麽?嗯,這事也不大,朝中那些大人哪一時顧得上?再等等看嘛……”
“我等不得了!每日看到董家那女人就惱火。哼!那姓向的,還敢上門威脅我,我就要打那女人,還想當他的面打呢!”
劉洪說完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劉知府皺了一下眉,也沒說什麽,見劉洪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站在面前,便道:“洪兒,你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要不,就依那姓向的,你和董氏解婚算了,你再去娶一房好的……”
“想得美!”劉洪喊了一聲,“他向楓算個什麽東西!我偏不解婚,我就是要活活折磨死那個女人。”
劉知府搖了搖頭,也不再說什麽,自顧端起茶盞小口啜起茶來。
這時,鮮兒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說董小宛從昨晚一直發燒到現在,剛才還吐了,她這會要出去請個郎中來,讓劉洪跟看門的家丁說一聲。
之前,劉洪不準董小宛出門,這段日子連鮮兒也不準出門了,門口天天有家丁守著,沒有劉洪應允,主仆二人根本出不去。
劉洪瞪了鮮兒一眼,說道:“急什麽呀?又死不了,她結實著呢——滾回去!”
“少爺,你不能這樣,小姐好歹跟你夫妻一場,你不能見死不救啊……”鮮兒脫口而出,呼吸急促起來。
“好你個小賤人,還用得著你來教訓我?!”
劉洪咬著牙走了過來,猛地一腳踹中鮮兒的腹部,鮮兒一聲悶叫倒在地上。
劉知府放下手裡的茶杯,擦了擦嘴角,當做沒看到似的走出了房間。
劉洪俯身抓起鮮兒的頭髮,將她的頭拉了起來,鮮兒的嘴角已流出血來。
劉洪惡狠狠地道:“小賤人,你們董家的人一向霸道,如今栽了吧?你還敢嘴硬——我讓你嘴硬!我讓你嘴硬!”
劉洪扯著鮮兒的頭髮,將她的頭往地上狠狠地砸了過去,鮮兒頓時暈死過去。看著鮮兒一動不動,他還不解氣,又扯起鮮兒的頭髮用力往地上砸了幾下。
鮮兒嘴裡和頭部的血越流越多,地板上都浸了一大塊……
……
第二天下午,向楓回到守備衙門。
趙任急匆匆的過來了,說他剛剛打聽到消息,上次來這裡的那個叫鮮兒的丫鬟死了,聽說是被劉洪打死的。
“這個畜生!”
向楓聽得頓時火起,抬腳將一把椅子踹斷了,抄起桌上的腰刀就出了門,趙任跟了上去。
在劉家門口,向楓踹著劉知府家大門。
一個家丁開了門後,見向楓凶神惡煞的樣子,有些害怕。
向楓衝他吼了一聲,讓他去把劉洪叫出來,那家丁慌忙跑了進去。
不一會,劉洪帶著五六個手持刀棍的家丁出來了,衝著向楓大聲呵斥起來。
向楓怒罵了一句,跨步上前。兩個家丁想阻攔,被向楓兩腳踹開了,其余的人想圍過來,趙任舉起刀鞘打倒了兩個,另外兩人一時不敢動了。
劉洪見勢不妙想跑回去,被向楓一把抓住。
向楓抓住劉洪的肩膀,揚起手掌狠狠地抽了劉洪幾下。
“你簡直就是個畜生,無法無天,惡貫滿盈……那鮮兒犯什麽事了?你竟然下如此狠手!”向楓邊打邊罵道。
劉洪殺豬般的叫著,兩邊臉都被打腫了,嘴裡還嚷道:“她,她死了和我沒關系,是她自個不小心撞破了頭……哎喲!哎喲!”
“說得好!是她自己撞的……”
向楓說著又扇了幾巴掌。
劉洪痛得哭爹喊娘起來,幾個家丁被趙任攔住根本不敢上前。
這時,劉文本和他夫人急匆匆跑來了,大聲喊著要向楓住手。
向楓一腳將劉洪踹倒在地, 對劉文本道:“劉府尊,劉洪無故打死鮮兒,觸犯了大明律例,向楓今日先替你管教了一番!”
“你……你……”
看著滿嘴是血的劉洪,劉文本指著向楓,渾身顫抖一時說不出話來。
劉夫人過去抱起劉洪呼天喊地的哭了起來。
“姓向的,你莫要欺人太甚!我要去告你!”劉知府終於喊了出來。
“好啊,你告去吧!不過,我向楓也會告你縱子行凶的,看誰告倒誰!”
向楓輕蔑一笑,接著對劉洪道:“劉洪,我跟你的事還沒完,馮標這個人,你應該很熟吧?”
“你少血口噴人,馮標的事與我無關……哎喲——痛!”劉洪從劉夫人的懷裡掙扎起來嚷道。
“噢?馮標什麽事?看來你很清楚嘛!”
向楓一聲冷笑,招呼一聲趙任後就掉頭離開了。
劉知府氣得雙手顫抖,劉夫人在一旁大罵了一通。
幾日後,劉宅門口。
孟明、向楓陪著董衝和他夫人正在焦急地等待著,趙任也站在一旁。
沒過多久,劉宅的門被打開了,董小宛在一個丫鬟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她臉色蒼白,兩眼空洞無光,頭髮凌亂地挽在後面,目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幾人。
董夫人喊了一聲“宛兒!”,連忙跑過去一把抱著董小宛哭了起來。
董衝和孟明、向楓也走了過去。
董小宛抬起頭來盯著向楓,許久,只聽她喃喃道:“替我……殺了劉洪……”
兩行清淚流過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