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死亡並沒有如少女想象一般到來。
那隻大貓並未邁出最後一步,它身子低伏,在緩步後退。
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口中傳來痛苦的嗚咽,那如一般的半透明的爪子胡亂的抓撓,在混凝土地面上留下了十幾條深度不等的刮痕。
忽然,只見它脖頸一伸,一團血液從它的大嘴中吐出,可這這還沒完,隨著不停的嘔血,一個人腳出現在了他的嘴邊。
不久前剛被他整個吞下的周端又被他完整的吐了出來。
少女看向趴在地上的周端,他全身都被血染紅,手裡還攥著一塊鮮紅的血肉
此時的大貓完全沒了之前的神氣,它那張貓臉上露出一個擬人的憤怒表情,但身體卻在不自覺的向後挪動。
被吐出的周端完全沒有理會在身旁的一人一貓,他雙手撐地,從血泊中將上半身立起,而後只顧自的將手裡的東西送進嘴巴。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惱人的怪聲從他嘴中傳來。
沒多大會,周端就將手中的肉塊全部吃完。
隨後,他悠悠的從血泊中站起,朝著身前的大貓踉蹌行去。
驚恐壓住了憤怒與疼痛,那隻大貓不知為何完全不敢跟他對抗,只是隨著他的腳步向後退卻。
可廠房空間有限,僅退了幾步之後它的退路就被牆壁擋住。
退無可退之下,它終於做出了最後的攻擊。
巨大的爪子被猛地抬起,看著就要向著周端砸去。
少女已經想到之後發生的事,大貓的爪子會將周端整個大半個身體切下,或是直接將他砸扁。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那隻巨爪並沒有直接揮下,只見那半空中的巨爪抽搐了一下,隨即便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少女完全沒有看清周端的動作,當她回過神來時,周端的大半個手臂已經沒入到了大貓的體內。
隨著周端將手臂拔出,大貓龐大的身軀也轟然倒地。
一顆有小半個橄欖球大小的心臟被周端從大貓的身體內扯出。
心臟依舊在跳動,它就像一個噴泉一樣鼓出冒著白色熱氣的血液。
周端右手將心臟牢牢的抓緊,他手指的前端已經全部嵌入那顆巨大的心臟中,血液也沿著他的手指流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不等心臟將全部的血液泵出,周端就急忙的將心臟送到嘴邊。
僅從背後看他的動作就能猜想出個大概。
人的牙齒本就不擅長撕扯咀嚼生肉,但他還是手嘴並用的將那顆心臟撕碎,
他現在的行為已經不能用吃這個字來形容,不經過多嚼碎就匆忙下咽,正常人如果像他這樣絕對會窒息而亡。
可他的很快就將那顆心臟填入肚中。
可看樣子他還不滿足,
大貓已經不知何時又變回了正常大小,一絲白色煙霧從他身上冒出,並逐漸匯聚成一個飄忽的人形。
“那是?魂魄!”
少女原本以為這隻大貓是人偶或是妖獸一類的東西,現在看來它並沒有那麽簡單。
周端飛步上前,一手就將要逃走的白煙抓住。
只聽那團白煙中發出一陣陣驚恐的嚎叫,雖然聽不清楚具體內容,但依然能夠聽出他的慌張。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就在他快要被周端塞進嘴巴裡時,周端迅速的放開了抓住他的手。
在周端脫手的瞬間,那白煙身上忽的冒出了一股灰白色的火焰。
伴隨著一陣讓人心悸的慘叫,火焰快速的蔓延到他全身。
那灰白的火焰將少女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她瞪大了眼睛,還能動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
僅僅幾秒鍾的時間那團灰白的火就將那團魂魄完全吞噬,沒有留下一絲他曾經存在的痕跡。
少女呆愣的看著魂魄消失的地方,過了好久才再次將注意力轉回周端身上,不知何時,他已經將身體轉向自己的。
他逆著光,整個臉被血染得朱紅,每一處衣角都在不停的滴落著血滴,他將右手伸向自己,蹣跚著走向自己。
少女從他臉上看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眼中透露出一種非人的強烈的渴望。
眼前的周端比自己見過的任何東西還要怪異,少女理解了它懼怕周端的緣由,一種從未感受過的奇怪恐懼感從他身上傳來,靈魂仿佛都在因為他的靠近而顫栗。
少女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來。
就在他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少女心口時,一柄短劍筆直的朝著周端飛來。
周端的身體立刻反應,他本想用手將飛來的短劍打落,可還未觸碰到劍脊,他就因一股危險感而止住了手,隨後一個側身就躲過了過去。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與飛劍一般迅速的出現在了周端近前。
周端見過他,來人正是周端之前在面館中見到的那位,他的那件黑色風衣上沾著些許血液,不過他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口,想來血液並不是他的。
他一腿踹在周端的肚子上,一下子就將他踢飛出去。
與此同時,他又以劍指指向已經飛掠而過的短劍,短劍在空中立時停下,倒著朝他手中飛回。
中年男人並未轉頭,只是大喊了一聲。
“金朋。”後就繼續上前與周端傲鬥。
聽到他的喊聲,一個看起來應該還在上中學的小孩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重傷的少女身前,從他隨身的一個木盒子裡取出藥物為她急救。
在另一邊,
短劍的殺傷范圍遠不止可見的劍刃,完全沒有開鋒的劍刃含帶有不可見的劍氣,即使不接觸也能將十幾厘米外的東西切斷。
男人的劍術如同舞蹈一般靈動,短劍在他的手中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或攻或守不留一絲破綻。
一時間二人竟然鬥的難分難解。
最後,那男人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他向周端擲出一個玻璃小瓶,周端來不及躲避,只能一掌將那小瓶拍碎。
瞬間,一股濃烈的梧桐花香鑽進了周端的鼻腔,香氣抑製了周端的狂躁。
趁著這這比眨眼還要短的空擋,那中年男人又用手指將一個小東西彈進了周端的嘴裡。
一股苦味從周端口中泛起,他立刻消停了下來,精神也逐漸清明。
沒多大會,他隻覺鼓脹的胃裡泛起一陣惡心,頭一低就將剛剛吃下的東西再次吐出。
劇烈的惡心感不止來自於肉體,靈魂仿佛也在跟著自己的胃一同痙攣,血肉無法撫慰自己,反而像是對自己的譏諷和詛咒。
滿懷渴望的吃下,隨後承受不下再厭惡的全部吐出,如此周而複始。
那位中年人站在周端身旁靜靜等待著,當周端吐完再次抬起頭時,男人飛快的將一張黃色符紙貼在了周端的額頭。
周端隻覺腦袋一懵,隨後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