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裡是?”溫凡強撐著半個身子從溫暖的床上起來,看向四周。
房間雖小,但五髒俱全。床邊的牆上掛著一盞油燈,下方的桌子上鋪著一張羊皮卷,卷上字跡未乾明顯是有人剛寫過。正當溫凡想下床仔細看時,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門口的少年青絲如瀑,膚如凝脂,實在是端得一副好模樣。他看溫凡正欲下床,連忙開口:“不可,哥哥說了,你在他來之前不能隨意走動。你再躺會兒,我去叫他過來。”一個轉身又出了房門。
溫凡不得已再次躺回床上,心裡回憶著那天雨夜最後發生的事。還沒等他想多久,木門再次被推開。剛剛的少年帶著他的哥哥走了進來。
“是你!”溫凡震驚開口。“沒錯,那天晚上的人就是我。在下黎樂,這位是我的弟弟黎音。”隨即話鋒一轉,“說說吧,你玄天閣裡面看到了什麽?”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對方還是溫凡的救命恩人,於是溫凡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在玄天閣內的情況說了出來。
聽溫凡說完,黎樂的眼神微眯,恨恨說道:“果然啊,這真相終究是會浮出水面的。這無數年來東方一族背負了多久的屈辱?到頭來幕後真相竟然是如此!”
溫凡聽著這一段話,簡直摸不到頭腦。黎樂看他一臉茫然的表情,緩緩開口講述了一段秘辛。
“當年軒轅日耀與東方月蝕縱橫天下之後,軒轅日耀逐漸顯露出其性格的缺點——嗜殺。
他挑戰的每一位對手,從沒有一位活了下來。在戰鬥的最後一刻,即使對方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甚至是已經投降。他都會以失手的名義將對方殺死。
在那段時間裡,死後進入九幽的幽魂暴漲。刹羅珠早已在崩潰的邊緣,是東方月蝕站了出來,他家那些前往九幽的幽魂收集起來,並四處搜尋罪孽深重但任逍遙法外的人,奪取他們的魂。
最終在東方月蝕的努力下,他將原本的刹靈珠與死去的幽魂、存活著的陽魂,合煉出了一顆新的刹靈珠。死去的幽魂不會再被刹靈珠吸收,但也不能踏出九幽半步。
在這顆新刹靈珠的影響下,九幽分化成了一個小世界。太陽和月亮被幽日和幽月取代,九幽至此再也不能隨便進出。
哼!諷刺的是造成這一情況的罪魁禍首,不但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還被天下推崇成為了高高在上的神君。而在幕後默默付出,平衡陰陽的英雄卻被世人唾棄冠以魔帝之稱。”
溫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遭到了一定的衝擊,他不敢相信黎樂口中那嗜殺成性的繪子手是他印象裡光明磊落的神君。
黎樂說完又自嘲的笑了笑:“當然,信不信隨你。反正魔頭這個稱號我們九幽的人早已習慣了。”
隨即房間內陷入一陣沉默中,還是溫凡率先開口:“在經歷了某些事情後,我更願意相信你們的說法。但我還是有個問題,那天你為什麽會來救我?”
“很簡單,你是我們九幽需要的人。
那天,幽魂大殿的司命星君——白跡雪,讓我去神君城尋找一位叫溫凡的少年,她跟我說你是我們九幽的未來。
你是東方月蝕的血脈後裔,同是毀滅烙印的持有者。如果白跡雪說的不錯,你的背上應該有一塊月牙的印記吧。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們並不會讓你強行扣押在九幽,我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們更喜歡聰明人。
眼下,玄天閣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希望你能做出聰明的決定。”黎樂淡淡說道。
“加入九幽沒問題,討伐玄天閣也沒有問題。但是我哪來的東方血脈?”溫凡已經要被海量的信息衝破了頭腦。
“嗯,你還記得你自己說曾被一道血幕包圍嗎?應該是那時你的體內被混入了東方血脈。否則,平天你根本使用不了,更別提劍陣了。”黎樂簡單分析道,
“而且,東方血脈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在東方月蝕的操作下,每一位東方後裔都對魂修有著天生的優勢。
簡單來說,就好比你拿著一個木瓢在缸裡舀水,混入東方血脈之後,就是拿著一個小木桶舀水。你以後修魂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溫凡若有所思,再次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麽做?跟你們簽訂盟約正式加入九幽嗎?”
“沒有這個必要,白跡雪說了,你不會叛離九幽,並且九幽之外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呢。”黎樂做了個鬼臉,
“哈哈,好了好了,嚴肅的話題到此為止。我既然把你帶到了九幽,肯定會盡地主之誼。這幾天你就先跟著我吧。”
溫凡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旋即跟著黎樂走出房門,只剩黎音在裡面收拾房間。
黎樂雙手插兜走在前面,忽的一下轉頭,拋過來一塊玉璧,叮囑道:“諾,接好了。這是你以後進出九幽的鑰匙,只有帶著它才能出入九幽。還有一點,在這塊玉璧徹底暗淡之前,你必須返回九幽。否則你就會因壽元已盡,真正死去哦。”
“哈?”溫凡再次一愣,短短一會兒,他已經忘了自己被震驚多少次了,“真正死去?難道說我現在是假死?啊?”
“也可以這麽說,有得必有失。九幽之內是安全的,它不受外界所影響,但也限制了我們的自由。
九幽的人天生的對魂就有親和感,更容易修魂。那是因為他們出生的時候便攜帶著部分幽魂。說直白一點,九幽人本質上就是魂的一種。
你不是出生在九幽,所以你能出去的時間比我們多。但隨著你在九幽待的時間越長,能外出的時間也會變短,直至跟我們一樣。
我們被這藍天賦予了羽翼,但也被囚禁在這藍天之下。
不過,據密史記載,若是有人成為了九幽之主,就算是凌駕於刹靈珠之上,便不會被這法則約束”黎樂仔細的講解道
“九幽之主?這樣嗎?”溫凡暗自琢磨著。
“既然已經是盟友了,自然是實力越高越好。從明天起,我會帶著你和我弟弟一起修煉。魄與魂共四個等階,按從弱到強的順序是:凡、靈、仙、聖、神。每個大境界了又分為——入門、初成、巔峰。我現在是仙魂巔峰,我弟弟是仙魂初成。不知道……”
黎樂話還沒說完,溫凡便已尷尬開口:“不用問了,我是仙魂入門……”
“哦沒事沒事,勤能補拙,笨鳥先飛。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明天的修煉強度可能有點大。”黎樂說完便往前走去。
夜色漸深,溫凡意念一動,正欲腦海中憑空出現的神識再次交談,那個聲音先發製人。
“終於想起本座了!小子,你猜的沒錯。本座就是東方月蝕!能成為本座選中的人,你應該感到榮幸。如果本座推算的不錯,你現在應該在九幽吧,是不是很擔心以後都要一直留在九幽了?作為這片世界的開辟者,我可以告訴你,九幽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從未脫離本座的掌控!
黎家的那個小子告訴你的確實不假,但九幽之主就在你的面前!”
溫凡意念大喜:“哦,這麽說,你可以幫我破除身上的詛咒?”
東方月蝕再次開口:“沒大沒小,叫我東方神君。黎家那個小子不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嗎?只有你自己成為九幽之主之後, 才能凌駕於刹靈珠之上,忽視掉本座留下來的禁製。本座留下來的東西,豈是這麽容易能破解的?”
“哦,原來你不行啊……”溫凡意念一陣失落。
“嘖,不要以為本座救了你一命,你就真的可以蹬鼻子上臉了。你信不信我須臾之間就可以殺了你?”腦海中的神識發出陣陣警告。
“那你來吧,我看我死了,你又要寄生到哪裡去?都死了那麽久了,還不安分,難怪被軒轅日耀追著打。”溫凡意念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月蝕意念氣結:“本座大人大量,不跟你這個小輩計較。當初要不是長生藥即將練成,本座必須時刻關注它的狀況,無暇顧及他人,否則本座怎麽可能打不過他那個蠻子?
告訴你一點,想成為九幽之主。十年輪祭你必須去,那時我會提醒你怎麽做的。
對了,使用平天的時候,心中的越憤怒,其威力越大。但是物極必反,到了一定程度便會被情緒吞噬。如果想解決這個弊端,你只需要殺掉七情中的怒。此後,便再也不會被憤怒的情緒所影響。
最後一點忠告,你是本座挑選的人,別給本座丟臉。”
溫凡意念還想繼續追問些什麽,可腦海中的那縷神魂早已不見。他仔細琢磨著東方月蝕最後的那段話
“十年輪祭……怒……這麽看來,要解決的麻煩,還有很多。明天先去找黎樂問問十年輪祭的情況算了。”溫凡想到這裡眼神變得堅定,“玄天閣,你千萬年來的陰謀就由我來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