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月居雖名有居,卻是處盤在峭壁之上的宮殿,四周坐落無數閣樓,連峭壁之下也有懸掛的亭台居所。
此地山風呼嘯靈氣充沛,是絕佳的修煉之處。
渺月居本是東吉四大派之首,卻因天外境之事受到波及。雖將天外境的地盤盡數收入囊中,卻也深受其害,導致其實力遠遠落於其他三派,如今落得個不倫不類的下場。
其弟子的秉性便能看得出一二,渺月居已再無大派風范,坑害凡人之事屢見不鮮。
只因渺月居再無新入門弟子,其長老掌門之輩境界也再無提升。
門內弟子更是沒有再進階之人,導致渺月居日漸衰敗,為了修煉手段層出不窮。
在坐化無數弟子後,渺月居如今只要修煉能更進一步,哪怕坑害凡人也在所不惜。
他們也不是沒有打天外境的主意,可苦於進入那死地便是十死無生,遲遲不敢貿然進入其中。
雖聽聞集賢鎮有凡人之輩有法子,掌門卻抹不開面子,不願去難為一介凡人。
可事到如今,誰又管他是凡人還是仙人?
倘若門中再無人進階,恐怕遲早有一日所有人都會死去。
所以李樂仙被帶入渺月居並無人阻攔,哪怕是往日來勸誡弟子對凡人要心懷善意的掌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樂仙醒過來時,正身處渺月居的一處殿內。
殿中燃著燭火,燈火通明可見其中金碧輝煌,比起集賢鎮的樸素而言,此地若說是天宮也有人相信的。
“他醒了!”
“快快施展你那什麽製冰凜珠的法子,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還不等李樂仙理清思緒,便又見那名擄走自己的渺月居弟子惡狠狠的看著自己。
他咽了咽唾沫,有些懼怕的低下頭,不敢再肆意打量。
心中也忍不住泛酸,憑什麽因為他是凡人,便可任其宰割?一股怒氣匹自升騰,卻也只能化作怨氣附於眼底。
想來這些人是紅了眼了,他也曾聽聞渺月居的傳聞。
這修仙界就這麽兩件怪事。
一是天外境坍塌,二就是修仙者竟然再無人能更進一步。
這些人為了延長壽命精進功法,可謂是不擇手段。
如今想必是打天外境的主意了。
否則也不會如此不要臉的打自己的主意。
說的好聽是弟子之間打賭,恐怕背後是渺月居長老在做推手。
想他一介凡人,竟被這些眼睛長在頭頂的仙人高看,該是高興還是苦澀?
“請仙師恕罪,小人只是凡人之軀,哪懂得什麽製珠的法子。”李樂仙咬牙不認,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倘若他要是認了。
比起搜魂術更狠辣的法術,恐怕便會落在他身上。
這些年來不少人想探尋冰凜珠的其中奧秘,卻都一無所獲。
李樂仙對外都是神神秘秘的,從不肯透露半點消息,無人得知珠子到底是怎麽來的。
“各位可聽見了?他就是騙子,說不準就是師兄暗中藏私,想獨吞天外境秘寶!”聞言那弟子瞬間跳腳,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其還不忘目光鄙夷的看著李樂仙。
李樂仙跪伏在地,血絲順著額頭滑落盡顯卑微之態,隻盼著這些仙人心情好將自己放回去。
他想只要自己抵死不認,這些人隻當是趙仙師利用自己做箋子暗中賺取靈石,冰凜珠其實是趙仙師手中的秘寶,他一介凡人只不過是幌子罷了。
至於是否會得罪趙仙師,已不在他思考的范圍內。
無論是修仙界還是凡居之所,沒有能力只能任人宰割,想要有爭論的權利首先便是要有實力。
想他這樣的凡人,修仙者抬手就能殺個百來回,哪有他叫囂的地方。
只要今日等得一線生機,他便帶著妹妹遠走高飛,再也不回集賢鎮。
“真的?趙師兄說過,這珠子就是他所出,不會有假。”其他弟子顯然不信李樂仙的話,說話間便來到李樂仙面前。
李樂仙隻覺得眼前一花,鼻尖檀香襲來。
當那人手掌落於頭頂時,李樂仙心中一凜,隨即便頭疼欲裂慘叫聲起。
倘若不是有法術支撐,他早就雙手抱著頭在地上掙扎翻滾了。
搜魂術。
又是這駭人的搜魂術。
李樂仙隻覺得胸口一團怒氣不得發出,眼前是猩紅一片, 渺月居弟子冷漠的臉看得卻格外清晰。
數十人站在遠處,神色冷漠的看著李樂仙,叫他胸腔憋悶。
隨著搜魂術刺穿魂魄,李樂仙隻覺得四肢百骸如烈火炙烤,七竅更是血流如注。
凡人之軀本就脆弱,能一次抵擋搜魂術已經是他運氣極佳,此次搜魂術更是狠辣無比,哪是他能承受的?
“住手!”
千鈞一發之刻,掌門岑渺姍姍來遲,得見李樂仙七竅流血已只有一息尚存,不禁眉頭緊皺呵斥道:“修煉百年,便是叫你們欺壓凡人?”
眾弟子見掌門前來,個個低著頭不敢言語,繞是那囂張的弟子也不敢有怨懟。
殿中氣氛凜然,掌門也自知這些人修煉倘若再不精進,怕是要走火入魔。
他目光閃爍的看著李樂仙,長歎一口氣。
渺月居帶走集賢鎮凡人已是人盡皆知,倘若渺月居還要些臉面,他必然是要出面阻止的。
即便李樂仙手上真有秘寶,卻也不能再渺月居內出問題。這樣的先例一旦開啟,恐怕等待他們的就是三派以殘害凡人的邪修之名討伐圍剿了。
也不怪這些弟子如此急迫,本該是人上人的修煉之輩,眼看長生在即,卻只能等死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門內弟子已坐化十之八九。
岑渺猜測,再過千年,世間修仙者定是十不存一。
即便有那已修煉至聖境的高人,卻也抵不過時間的磋磨,不是走火入魔便是心如死灰坐化。
都是命數。
哪怕修煉之輩也逃不脫這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