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家小子回來了?”王嬸伸長了脖子望向遠處的木屋,見李樂仙忙裡忙外的不由撇撇嘴,顯然是不樂意見到李樂仙安然歸來。
要是不回來,丫丫那水靈靈的丫頭不知道能賣多少錢,說不準那點錢能送虎子去仙師手底下打打雜,就成了仙人了呢。
奈何丫丫有個煞神哥哥。
要不是有人千方百計的打聽丫丫的消息,她哪敢打這個主意。
虎子不理解王嬸為什麽對李家惡意這麽大,但他老娘做事必然是對的,敢反駁準挨板子。
“娘,我去揍丫丫一頓吧。”虎子舉了舉拳頭,臉上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王嬸呸了一口,怒罵道:“上次李家那小子將你揍得下不來床,不記得了?”
想到此處王嬸更是氣,將手裡的木盆往地上一丟,轉身就回了房。
虎子看了看王嬸的背影,又看了看李家的方向,最終摸向自己剛剛好的屁股,灰溜溜的跟著王嬸回房了。
李樂仙要是揍人,那都是往死裡揍。
上次要不是丫丫攔著,他恐怕早就沒氣了。
李樂仙不知道王嬸如今還打丫丫的主意,將眼前的菜不斷往丫丫碗裡夾,自己則是吃了兩口,便站起身要走。
丫丫丟下碗筷,上前抓住李樂仙的袖口,可憐兮兮的盯著李樂仙說:“哥哥,你去哪?”
李樂仙顛了顛手裡的靈石袋,輕聲安撫道:“忘啦?哥哥只是去仙師那裡,你在家乖乖的。”
丫丫本來也想去,可一想到那個仙師看著自己的眼神便有些害怕,猶豫片刻松開手點頭道:“哥哥早去早回。”
李樂仙點點頭,又囑咐丫丫別聽王嬸胡言亂語,反正就王家跟他有仇,什麽都算她頭上。
那王老婆子愛亂說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用想就知道在丫丫面前胡說八道的就是王老婆子。
見丫丫乖巧的答應,李樂仙摸著她的腦袋沉默片刻才抬步出去。
他想,若是獨吞了這袋靈石,自己不僅能離開這裡,還可以再朗月千秋活的很好。可惜他沒這個膽子,仙凡的區別不是他能凡人之軀能想出來的。
駐守此地的修士是東吉渺月居的弟子,倘若對方非要致自己與死地,只在指掌之間。
他自己擔驚受怕也就罷了,就怕連累丫丫。
赤炎柱並不是大災之後出現在此地的,天外境因空間波動,數十年便會掀起一陣古怪的寒潮。
天外境凡居有天外境修士駐守,而遠處的凡居多數是受家族或門派庇護才得以生存。憑他凡夫俗子,跑得過仙人的遁光嗎?
家族與門派也並不是閑得無事可做才在此地駐守凡居,為的就是收些根骨奇佳的弟子。
說來也古怪,自打天外境摧毀之後,東吉境內便再沒誕生過擁有氣境的人。
可惜集賢鎮名字好聽,也不能免於其外。
赤炎柱周遭比其他地方熱些,李樂仙穿得雖不是很厚,卻也熱得滿頭大汗。
此地雖叫赤炎柱,外貌卻與柱子相去甚遠。
立於眼前的是座塔,塔身雖不高,佔地面積卻很廣,一層比一層窄的堆疊而上,說是塔,偏偏又有些扁,瞧著不倫不類的。
可即便是李樂仙的肉眼凡胎,也可得見塔身周圍不管鼓動的熱浪。
門外有資質低下的仙人駐守,李樂仙臉上掛著笑,彎著腰上前道:“小人是來給趙仙師送靈石的。”
守衛看都沒看他一眼,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像是沒聽見。
李樂仙也不惱,衝著二人拱了拱手,快步朝著門內走去。
“掌門的意思是...”
“師兄,師弟我就是來傳個話,倘若你不願意,那也好辦,將你往日貪墨的靈石如數上繳。”
李樂仙還沒走到仙師的居所,便聽見這麽一句話。
“他來了,你自己同他說吧。”
這個聲音李樂仙知道,是那趙仙師的聲音。
還不等他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便見眼前的大門忽然敞開,裡頭正是趙仙師和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你便是李樂仙?”那男子打量了李樂仙兩眼,不屑的輕哼一聲。
凡人被仙人所鄙視李樂仙早就習慣了,忙不迭行禮諂媚道:“見過二位仙師,聽二位仙師的意思,可是尋小人有什麽事?”
他一介凡人,只要踏入集賢鎮這些修仙的便會知道,在他們眼前裝傻充愣沒用,想必方才的話也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而能找他的事,也只有一件。
李樂仙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掌門聽說你會製什麽冰凜珠,特此讓我帶你前往渺月居。”男子聲音輕蔑,並不把李樂仙放在眼裡。
什麽冰凜珠,他覺得就是騙人的。
一介凡人,怎會知道此等異寶的製法?他便是因著與人打賭,這才要抓著李樂仙去門派裡驗證。
倘若他做不出來,便殺了這滿口謊話的凡人。
倘若做出來了,那便更不能離開門派了,將他送給掌門,少不得還能給些獎賞。
而方才掌門的托詞,不過是給這個趙師兄些臉面,否則他直接上門擄人趙師兄又敢說什麽?
李樂仙一怔,隻覺得天旋地轉,硬著頭皮道:“家中還有小妹,這...仙師可否通融。”
話還沒說完,李樂仙便覺胸口一陣憋悶,頓覺窒息感降臨,腳下一軟跪倒在地。
“無知小兒。”
李樂仙哪裡知道,自己來送個靈石把自己送走了。失去意識前他還在想,自己要是不辭而別,丫丫在家會有多擔心。
李樂仙被渺月居弟子擄走的消息不脛而走。
要說高興的也沒幾人,都活在仙人的陰影之下,誰又說得準下一個是不是自己呢?
王嬸算是其中最高興的,連碗都不洗,隨便擦了擦手便朝著李家木屋而去。
那神秘人可是給了高價,只要將丫丫帶過去,便給她十兩黃金。
這些錢足夠她的凡居之中活得像個闊夫人,虎子也能送到仙人面前打眼。
她越想越是興奮,腳步都輕快了許多。至於那個人要丫丫做什麽,她是問都不想問,給錢就是大爺。
丫丫墊著板凳在灶台上洗碗,小腦袋裡還在想,自己要怎麽纏著哥哥才能每天都跟哥哥出門。
“哎喲,我的丫丫啊,怎麽一個人在家洗碗呐。”王嬸剛進門瞧見丫丫就跟瞧見金元寶似得,連忙上前將丫丫抱下來。
嘴裡不忘說道:“丫丫,你哥哥被仙人抓走了,嬸子帶你上我家住。”
說著也不管丫丫願不願意,抱著就往外走。
丫丫早就聽李樂仙囑咐過,她肯定相信哥哥的。
情急之下張嘴就咬王嬸的手掌,跟啃骨頭上的肉似得,咬下去就往外扯。
這一口咬得狠,連肉都撕下來了。王嬸隻覺得手掌一陣劇痛,手上的力道一松便抱不住丫丫了。
得了自由丫丫轉身就往屋子裡跑,還不忘將房門拴上,氣得王嬸一邊砸門一邊破口大罵。
鬧得動靜太大, 遠處巡邏的渺月居弟子趕過來,見是王嬸在此地鬧事,氣得臉色鐵青。
“你這婦人在此大吵大鬧成何體統,還不快滾!”
王嬸雖是滾刀肉,見了仙人卻也還是怕的,但不帶走丫丫她心裡不痛快,連忙將血肉模糊的手伸上前。
也不管渺月居弟子嫌惡的臉色,哭著道:“仙師你快瞧瞧,那死丫頭竟敢咬我,她就是個怪物!”
李家兩個小沒良心的都是怪物!
王嬸越想越氣,說著就要踹門,卻被一道氣勁推開,狼狽的倒在地上。
渺月居弟子不屑與她爭執,冷著臉道:“你若再是不滾...”
沒說出來的話不用想也知道,王嬸不敢與仙人嗆聲,手掌痛的撕心裂肺也只能不甘離去。心裡卻在盤算,反正李家小子死路一條,總有一日她能得手,仙人還得空天天在此看守?
渺月居弟子不知她心中所想,目送其離開又回首看了看禁閉的房門,輕歎一口氣。
他領命前來保護這小娃娃的安危,想不到趙師叔還挺看重這李家兄妹的,竟能派人來將這小娃娃帶走。
不過他也沒什麽心情一直留在此地,也並不想帶著她去赤炎柱,隨意留了個結界在屋外便離去。
想來只要是個人也不敢往此地湊,不帶走也並無大礙。
丫丫背靠在門板上,將響動都隔絕在外。
她死裡逃生,整個人抖如篩糠,卻是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哥哥,你一定會回來的。”等外面安靜下來,丫丫才捏緊小拳頭,她相信哥哥一定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