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北奇聞有二。
其一,流北第一美人林清月大婚半路遭劫,幾日後回到林府,安然無恙,一問三不知。
其二,顧家大少爺顧辰風失蹤二年半,歸府,也是安然無恙,像換了一個人。
對顧景深來說,這兩件事都是奇聞中的奇聞,奇就奇在這根本不可能——林清月不可能活,顧辰風也不可能活。
顧家家主:顧正,也就是顧辰風和顧景深的父親,對於顧辰風的歸來,不是激動,不是驚喜,而是不可置信:“辰風,你……還活著?”
“讓爹和三弟失望了。”顧辰風笑容依舊,語出驚人。
顧景深怒斥:“大哥,你此言何意?”
顧辰風笑著歎道:“何意?你心裡不是一清二楚嗎?”說著,緊盯顧正質問道:“二年半前,你是否找過我?”
顧正心虛地看了一眼祖母,忙道:“肯定找過。”
顧辰風又問:“離流北十裡外的亂葬崗可曾尋過?”
顧正欲言又止,啞口無言。
“說不出來?我替你說。”顧辰風咄咄逼人,“顧家以結交的名義向林家引薦武者坐鎮,實則是想架空林家,好將其吞並,那時候我痛恨表裡不一之人,不願做此等卑鄙之事。”
顧正一指顧辰風,怒斥:“住嘴!”
“繼續。”祖母面無表情,竟有一絲威嚴。
顧辰風繼續道:“顧景深在押鏢途中給我下毒,廢我修為,扔於亂葬崗,你若想尋,定能尋到,只可惜,你的心裡只有利益,而我觸犯你的利益,你只能選擇與你臭味相投的顧景深狼狽為奸,只能拋棄我。”
“荒唐!”顧正罵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顧辰風沒想到顧正竟然還有臉恥高氣昂,挑釁道:“老登,說的就是你!”
“荒唐,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廢了!”顧正見顧辰風毫無顧忌的撕破臉皮,自己也沒有必要再裝下去,面目可憎。
祖母大喝:“誰敢?”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顧辰風笑著搖搖頭,“我此番回來,是看看祖母,至於你們,我不在乎。”
言罷,顧辰風與顧正等人擦肩而過,沒有留戀,果斷堅決。
顧辰風離開眾人視線,閉上眼睛,仰頭深深地一口氣,平複此時複雜的心情。
若非祖母,他早就忍不住大開殺戒了。
一路穿過人流,顧辰風看了胸口碎大石、吐酒噴火、采高蹺,才意猶未盡的拐進一條無人小巷。
轉過身,看著周管家,平靜地道:“沒想到,這麽快。”
周管家歎道:“大少爺,在下很抱歉。”
顧辰風笑道:“該抱歉的,應該是我。”
周管家隱隱不安,問道:“此言何意?”
顧辰風緩緩說道:“顧家除大宗師坐鎮,在他之下,便是周管家你這識感巔峰,我想做一些事,你或許是我的絆腳石。”
周管家吞了一口唾液,面色變換不定,狠狠蹬腿,肥碩的身軀竟如利箭射出,朝顧辰風抓來。
顧辰風心念一動,飛針刺入周管家眉心,周管家神魂刺痛,強忍疼痛,來勢不減。
“唰!”
一道身影掠過顧辰風身旁,與周管家擦肩而過,寒芒一閃,在周管家身後,慢慢收劍入鞘。
周管家手在顧辰風眼前,瞪大眼睛,頭顱裂開一縫,鮮血湧出,緊接著人頭落地,斷處如噴泉,噴的不是水,而是血。
背著青傘的林清月劍入鞘,轉身看著顧辰風。
本來豔陽高照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雨急促而下。
林清月打開早就準備好的青傘為顧辰風遮上,悠悠道:“你沒有跟我說,你是顧辰風。”
顧辰風淡淡道:“你在審問我?”
林清月忙道:“清月不敢,只是不解。”
顧辰風沉吟道:“很多事,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清,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在同一條船上。”
周管家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殞命於此。顧辰風飛針傷魂,林清月趁機斬頭,毫無猶豫,果斷得周管家甚至沒有發揮出八層的識感巔峰強者的實力。
如今顧家,若非大宗師坐鎮,岌岌可危。
顧辰風從不想婆婆媽媽,要是實力足夠,顧家早已不複存在。
如今他或許有實力碰碰,畢竟他半步宗師,有邪器飛針,手底下有識感五階柳青蓮,還有能打敗識感修士的林清月。
他還想再穩一點,步步瓦解顧家的實力,再一舉殲滅。
顧辰風問林清月:“流北哪間客棧人最多?”
林清月得意道:“那定然是林家的再來客棧。”
各地商鋪遭到顧家欺壓,唯獨再來客棧安然無恙,多虧再來客棧有四方來客,其中不乏權貴,或實力高超的修行者,顧家不會自不量力的到此惹事。
裡面很熱鬧。
顧辰風一進門,便東張西望,目光落在角落裡獨自小酌的韓生,直接過去,坐在韓生對面。
韓生問道:“你有消息。”
顧辰風搖搖頭。
韓生又問:“何故來此?”
顧辰風笑道:“我有一法,可知韓兄主子死因。”
韓生目光詫異,略有狐疑,卻是起身,招呼道:“你隨我來。”
顧辰風跟著韓生到客房,只見床有一具屍體,面容依舊,也不知韓生依靠什麽法子保屍體不腐。
顧辰風奇術有三,其一為縫屍之術,其二為控屍之術,其三為屍語之術。
所謂屍語,可辯屍體死因。
顧辰風臨至屍前,只是食指輕點屍首額頭,閉眼入陰陽分界。
無人小巷。
小雨淒淒,寒風凜冽。
沒有人,只有風雨,還有角落裡掙扎的枯黃草根。
不對,有人——
一人在屋頂,背負雙手,手上無劍,卻渾身劍意,鋒利得顧辰風雙目生疼。
還有一人?
顧辰風回頭,只見一個穿著華貴的中年男子。
雨止住,浮於身前。
雨意?劍意?
宗師之境,無論主修神識還是肉體,都抵不過領悟天地之意來得強大,劍之意,則為劍意,與天地同則,未入天道,便悟天道。
顧辰風很吃驚。
雨化作劍形,劍意凌厲,顧辰風神識隱隱刺痛,就在這時,疾風驟雨,朝中年男子襲去,刹那間,中年男子千瘡百孔。
顧辰風猛地睜眼,捂住疼痛欲裂的腦袋。
韓生詢問:“如何?”
“雨劍之意。”顧辰風吞了一口唾液,繼續道:“我的神識差點被抹去。”
韓生目光微凝,沉吟道:“竟然是他,劍閣魁首穆雨。”
顧辰風詫異:“他是劍道第一人?穆雨。”
這個人顧辰風聽過,也算是如雷貫耳。
韓生沉默不語,沒有回答顧辰風的話,而是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麽?”
顧辰風道:“殺人。”
韓生卻道:“殺人可以,不殺無辜人。”
顧辰風又道:“無需殺人,你只需要幫我牽製一位大宗師。”
韓生輕點下巴:“何許人也?”
顧辰風微微沉吟:“他是顧家供奉,刺客出身,來影無蹤,與你同姓,稱之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