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風每日除洗腦洗腦柳青蓮,便是躺在秋千上喝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美哉,美哉~”
顧辰說著,喝一口酒,迷眼看向站在秋千上搖晃的林清月,問道:“近日可曾安穩些?”
林清月笑道:“顧家現在無暇為難林家。”接著面露疑惑:“只是我擔心的人一直未曾出現。”
“你說那妖女?”顧辰風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暫且不談,說不定他日,你們或許會並肩作戰。”
林清月隻當顧辰風開玩笑,輕搖著頭說道:“不僅我不會,她更不可能會。”
忽然,顧辰風眉頭一皺,看向一棵參天大樹,上面立著一個青衣男子,背負雙手,長發及腰,看起來溫文爾雅。
他穿的衣服,似乎跟柳青蓮相同,應該也是青蓮宗的人。
看他踏空而行,想來至少宗師巔峰之境。
顧辰風喊道:“前輩來此,有何要事?”
青衣男子輕聲道:“可曾見過穿著與我一般,花信之年,且瘦弱的女子?”
聲音很輕,卻仿佛在顧辰風和林清月耳邊。
顧辰風面不改色:“她前些天來過此處,問我是否見過有人逃到此處躲藏,我未見過,她便朝南邊去了。”
青衣男子微微沉吟道:“你若有她消息,務必上青蓮宗尋我,必有重謝。”
說罷,青衣男子縱身離去,去的是南邊。
……
“師尊,師尊……”柳青蓮聽到師尊言語,竭力呼喊,只可惜聲音嘶啞,且這裡密不透風,也不有沒有聽到。
有開門的聲音,柳青蓮嬌軀顫抖,喊道:“師尊!”
“他走了。”
顧辰風來到柳青蓮面前,在她眼前掛上一塊外焦裡嫩,色澤金黃的烤鹿肉。
柳青蓮內心絕望,明明師尊早已來到,為何不救她?
顧辰風笑道:“我跟他說,你屠百人,他便把你交於我,任我處置,這是你咎由自取。”
“不可能!”柳青蓮嘶啞的喉嚨迸發出明亮的聲音:“師尊怎麽可能會拋棄我?”
顧辰風嘲笑道:“以他宗師巔峰之境,怎可能不知你在此?”
柳青蓮無神的眸子清淚滑落。
饑餓、寒冷、孤獨、疼痛一一在腦海中閃過,嘴唇顫抖,終於悠悠道:“我對你唯命是從……”
顧辰風嘴角勾起,解開柳青蓮的束縛。
柳青蓮抓住烤鹿肉,像是饑餓的野獸,狼吞虎咽。
“你太瘦了,多吃點。”顧辰風輕撫柳青蓮的頭,聲音溫柔,滿是寵愛。
確實瘦了,本來就瘦的她,在近日的折磨裡越發瘦,幾乎只剩下骨架,本來秀氣的模樣,也近乎脫相。
顧辰風陰惻惻地笑道:“你可不能這麽瘦,畢竟皮囊也是好東西,等你養肥些,再離開吧。”
看著柳青蓮乖乖點頭。
顧辰風大笑:“好好好,我心甚甚慰。”
半月已過,四屍已煉二屍。
一個乃流北第一美人,融合賊鴉再生血肉的林清月。
一個乃青雲宗首席大弟子,識感境的柳青蓮。
顧辰風獰笑道:“一個是你朝思暮想的女人,一個是對你朝思暮想的女人,可惜了,顧景深,她們現在對你皆是恨之入骨。”
是時候該回家看看了。
褪去黑袍,冠束長發,換上一身毫無裝飾的黑衣,本來就白的肌膚更白了。
齊國流北,商賈之城,人是絡繹不絕,吵吵嚷嚷。
顧辰風背負雙手,穿梭在攢動的人流中。
也許是安靜慣了,他不太喜歡這種嘈雜的環境,就像一堵牆,將他隔開,他在一端,所有人在另一端。
臨至流北南巷,此處寧靜。
顧辰風抬眸出神的看著兩個燙金字——顧府。
敲響門環。
門開一條縫,探出一張肥臉,留著八字胡,直言:“顧老爺、二公子、三公子皆不在府上。”
“周管家。”顧辰風微笑道:“不過二年半,便不認得我了?”
周管家怔住,一張稚嫩的臉浮現腦海,黝黑的皮膚,陽光的笑容,與眼前這個肌膚白皙,氣質陰柔的男子格格不入。
二年半前,他十六歲。
“三少爺!”周管家拉開門,雙腿一軟,噗通跪地,激動地抓住顧辰風的衣角。
府上現在都忙於查探銀鏢失蹤一按,冷冷清清,只有祖母在。
祖母年事已高,平日在後院種菜,搗弄一些花花草草,去後院的路上,植被豐茂,旁有湖水,微風下波光粼粼。
顧辰風探頭進拱門,只見頭髮花白的祖母在修剪花草,悄悄來到祖母身後,捂住祖母眼睛,調皮地問道:“猜猜我是誰?”
“辰風?”祖母脫口而出,不帶猶豫,微駝的蒼老軀體止不住地微顫。
顧辰風怔住,雙眼泛紅,手顫抖著松開。
祖母轉過身,緊緊盯著顧辰風的臉,用滿是皺褶的手撫摸,眼中盡是思念,心疼地道:“瘦了,瘦了呀……活著好,活著好呀。”
顧辰風哽咽道:“祖母,沒想到……你還認得我。”
“你的聲音,你的樣子,祖母怎麽會忘記。”祖母點著頭,也哽咽著笑道:“這二年多,你過得很苦吧?”
顧辰風搖搖頭,又點點頭,就那一瞬間,他忽然不想裝下去,把一切委屈都在祖母面前攤開。
祖母拉著顧辰風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至始至終沒離開過顧辰風,回憶道:“祖母記得兩年前,你與景深一起押鏢去京城,景深負傷回來,茶飯不思,口中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顧辰風沉吟道:“祖母,你記得兩年前,我十六歲,武道修為是何境嗎?”
祖母祖母捧著顧辰風的手欣慰一笑,“祖母記得,年僅十六,流北識感境無敵,萬中無一,流北僅你一人。”
顧辰風淡淡道:“若非宗師,辰風沒有敵手。”
祖母手一顫,欲言又止,千言萬語,終究化作一聲歎息,語重心長地道:“真的……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顧辰風平靜地道:“我武道修為盡失,醒來在亂葬崗,周圍全是屍體,我只能爬,路上有野獸,有惡人,我喝著露水,吃著生肉,一路逃亡。”
“不說了,不說了……”祖母老淚縱橫,“你照自己的心去做這個事吧,隻望不要傷了性命,無論如何,活著最重要。”
顧辰風默然無言,只是伸出手在祖母頭上拍了拍,就像是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女孩。
門外傳來急匆匆地腳步聲,很快進來三人,一個中年男子,還有顧景深和周管家。
顧辰風起身,雲淡風輕地作揖一禮,平靜地道:“見過爹。”隨即看向不可置信的顧景深,微微一笑:“三弟,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