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

　　我約了兩個幫手。一位是何楓，我的老友，對購物中心發展頗為了解，他本身在一家商業地產公司工作多年。另一位叫芹菜，她本名秦采，是我的一位同學的妹妹，在日本讀碩士。這姑娘打小學習拔尖，國內大學畢業那年，她選學酒店管理專業，去了東京一所大學的商科學習。

　　中午時分，我急匆匆地走出那座在深圳排名前十高的寫字樓，宛如一隻從籠子裡逃脫的鳥兒，急於展翅飛向未知的遠方。我攔下一輛的士，目的地是深圳寶安國際機場，我的目的地是上海浦東機場。

　　一路上，天空的顏色如同被濃墨重彩地塗抹過，黑沉沉的雲層堆積，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壓垮。那雲層厚重得密不透風，讓人透不過氣來，心中也不禁生出些許壓抑之感。司機是個健談的人，他邊開車邊對我說:“昨天天氣預報就說今天要下雨，可是一直都沒下。”我輕輕點頭，回應道:“是啊，天氣預報還說下午到晚上會有大暴雨。”

　　仿佛是為了驗證我們的對話，車子剛駛出機場路的繳費口，天空便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雨水如同被激怒的野獸般，瘋狂地傾瀉而下。雨點劈哩叭啦地打在車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如同夏日的鼓點，急促而有力。

　　我望著窗外那瓢潑大雨，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這雨水，仿佛是天空在宣泄它的情緒，而我，也在這宣泄中找到了自己的節奏。雨水衝刷著這座城市，也衝刷著我的心靈，讓我暫時忘卻了那些煩擾和憂慮。

　　車子在雨中疾馳，我望著窗外那片朦朧的景色，心中充滿了期待和憧憬。我擔心天氣惡劣會會導致機場臨時關閉，這樣一來，次日一早的航班將無法登機，引發行程一連串難以銜接的不良反應。

　　果然，想啥來啥，“想娘家人了，他大舅來了”。我大腦略過一個電影畫。

　　深圳航空VIP休息廳的服務櫃台的回答，驗證了我的擔憂。前一班在麗江還沒有起飛呢。機場給出的起飛時間是晚上六點鍾。整個大廳，座無虛席，都是因飛機延誤，一班接一班積攢起來的旅客。

　　感覺上，第一天出行就不太順利。不過我又轉瞬一下，飛機飛到雲層以上，那又是一個世界，絕不同於我現在仰望天空看到的一片黑乎乎的雲田。

　　我坐在候機廳的鐵椅子上，給何楓打了電話，告訴他航班信息。同時，前一天我們在一起擬好的寫作提綱，有一個部分是購物中心的起點，由何楓負責收集和整理。他在電話裡說，等我落地上海，晚上可以就此話題溝通，目前信息收集情況良好，我們把主題確定為“潮起珠江口”，說的是廣州的事情。

　　芹菜那邊不著急電話，需要她在日本協助的工作通過郵件已經獲得她的認可。她按照每日工作量計算報酬，主要負責在當地的導遊和翻譯工作。芹菜個頭不高，兩隻大眼睛像了她母親，因為臉小，看上去比哥哥更調皮。

　　……

　　每年四月份，待清明節過後，來自大海上的南風開始大規模向北移動，逼著冷空氣在短期內迅速退出大灣區沿海一帶地域。天氣就會出現連續強降水情況，時常伴隨狂風和巨雷。

　　今天遇到深圳發布藍色風球警報，一點不奇怪。

　　飛機原計劃下午三點多起飛，因此原因延誤至六點半才有了起飛的跡象。候機廳落地大玻璃外，靜靜地停靠著多架飛機，而旅客也在耐心地等待。遇到這樣的天氣憑誰也沒轍。

　　我第一個登上機艙的時候，我順口問了一句:“這飛機是從麗江飛到深圳的嗎?”空乘人員微笑著回答:“不是的，這架飛機是從昆明飛到深圳的。”

　　喔，昆明，我沒來得及細想更多，順著舷梯拾級而上。

　　我注意到空姐們的臉色略顯疲憊，卻始終保持著規范的服務動作。飛機不斷爬升，穿過厚厚的雲層，終於陽光燦爛，太陽躲在雲層之外，陰鬱心情一掃而光。這就是旅行的樂趣，幾分鍾之間天地發生陰晴逆轉。

　　順利抵達浦東機場。我訂網約車，前往祝橋鎮施新路路上的酒店。

　　我是在飛機起飛前抓緊時間網上下了訂單。到酒店的台一看，剛才網上的價格比櫃台還貴。我對著櫃台內服務的男生一通抱怨。

　　總算安頓好了。我洗漱一把，泡了一包方便麵，重新換好衣服。

　　約好今晚十點半約何楓溝通登機前的主題。他是認真的，也喜歡寫作，對這次日本考察報告的主題頗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