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由看著瞬間就變臉的老頭,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怎麽應對。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前一刻還散發著凌人的氣質,雙眼湛然若神的人,怎麽就會在下一秒變成一個一臉猥瑣的小老頭。
如果說剛才的老頭讓他感受到震撼與畏懼的話,現在的老頭,無疑讓付由深深地迷惑了起來。
“這人真是奇怪,完全看不透他啊。”付由緊緊看著老頭,心裡想到。
老頭見到他直直地盯著自己看,似乎覺得有些不太自在。擺了擺手說到:“看你也說不話出來,那就先給你解開好了,先跟你說好了,你可別再瞎喊咯。”
才剛說完,像是嫌自己剛才的話威懾力不夠,又哼哼道“見識了我的手段,諒你也不敢了。”
說罷,就伸出了手。
直到看見老頭的動作,付由這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只見老頭緩緩地伸出一根手指,接著手臂驟然加速,灰色的衣袖仿佛在頃刻間分成了數道匹練,分別點向了付由的身體各處。
“啪啪”“啪啪”“啪啪”
胸口,肩膀,腹部,匹練所過之處,傳來了幾聲輕響。
指尖所點的地方,竟然有一道熱氣隨之傳進了身體,隨即就開始在身體裡流動,化作一股股的暖流。
暖流像是一條條的小魚一樣,在付由的體內穿來穿去,有的遊向手臂,有的在腹腔裡盤旋,還有的甚至順著後頸攀上了腦袋,在頭皮上打轉。
付由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尤其是頭頂還傳出微微的麻癢,有一種莫名的舒暢感,要不是臉上的肌肉動不了,只怕是要不自主地露出舒爽的笑容了。
不一會兒,小魚便遊遍了付由的全身,付由僵硬的身體,也像是久凍的堅冰一樣,逐漸被這一股股暖流融化,不一會兒,身體終於恢復了熟悉的感覺。
等到肢端的最後一厘米也完全回歸了付由的掌控,他惴惴不安的心也終於平息,忍不住放松癱坐了下來。
雖然僅僅只是短暫的失去,但也足夠讓他體會到肢體健全的美妙了,那種僵硬無力的絕望感,付由再也不想體驗第二遍了。
老頭有些驕傲地看著地上的付由,嘿嘿地笑著問道:“我這點穴解穴的功夫如何,可還見過勝得了我的人麽?”
老頭笑嘻嘻地等待著,期待從付由的嘴裡聽到幾句讚美恭維的好話,卻看到付由像是被嚇了一大跳一樣,眼睛直直地瞪出來,嘴也張得老大。
“切,小子,就算沒見過這麽高深的功夫,也不至呆成這樣吧,真是沒見識。”老頭癟了癟嘴,對於付由的反應有些失望。
可付由已經管不了他的嘲諷了,他腦袋裡不停回響著老頭剛才說的那句話,腦海裡發生了一場小小的爆炸。
這老頭說什麽?點穴?
我全身動都動不了,是他點了我穴道?
這他媽不是武俠小說裡面的功夫嗎?!
什麽玩意兒啊!假的吧!
以他過往二十年的人生經歷和知識儲備,無論怎麽樣也不願意相信。
但剛才老頭離奇的動作,和親身體驗到的動無可動的無力感,卻時刻在大腦裡發出強烈的信號,像是在說“那該怎麽解釋我們的存在呢?”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好像悄悄碎了一點點。
因此,在觀念收到強烈的衝擊時,付由選擇了最穩妥的態度——否定。
他顫顫地抬起頭,帶著一絲期冀的神情望著老頭,問道:“大爺,您剛才說的說什麽?點穴…嗎?”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對方,希望聽到一句否定。
要麽是說錯了,要麽是自己聽錯了,總之老頭剛才所指的不可能是點穴,剛才發生的事情也絕對不可能是點穴!
他寧願相信老頭是個高科技使用者,用了什麽微型電擊槍麻痹了自己,再用了什麽松弛肌肉的玩意給自己解封。然後故弄玄虛的那指頭點了自己兩下裝裝樣子。
“一定是這樣吧。”
可惜,他面對的並不是什麽高科技老頭。
付由聽見了一聲嗤笑,接著老頭乾澀的嗓音帶來了他最不想要聽見的話:
“放什麽屁呢小子,不是點穴還能是什麽?大驚小怪的!要不是我內力高深,你指不定還要定上多久呢。”
真是啊!
老頭這句話就像是一隻大手,啪嘰一聲給付由的精神世界來了一耳光,接著又蠻橫地在他破裂的世界觀上撕出一道大口子。
點穴是真的,武功是真的,內力是真的。
那這世界是假的吧?!
這麽詭異的事情,為什麽在我青春期的時候不出現啊!
讓現在的我怎麽接受啊!
按照一貫的劇情,在經受這麽大的衝擊後,付由覺得自己應該會嚇得暈過去了,但可惜,他沒有得到逃避的機會。
現在他正在精精神神地坐在地板上,被迫面對著冷冰冰硬邦邦的事實。
只是表情變得更加誇張,五官隨著內心的波濤洶湧抽搐著,像是一幅抽象藝術作品。
誇張的表情,讓對面的老頭也有些慌了。
這是什麽反應?
老頭本以為眼前的小子只是沒親身體會過,所以有些驚訝,但沒吃過好歹見過吧。
可看這玩意兒的震撼到像是癡呆了的表情,老頭忽然發覺事情大大的不對勁了起來。
他難道完全沒聽說過武功?
不應該啊?!
現在這時候, 哪個小輩不想學上幾手高深的武功,當個名震一方的大俠什麽的,這小子怎麽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樣?
老頭心裡忽然升起了一股濃厚的不安。
他看著付由,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怪異款式的衣服,上面歪歪扭扭的爬滿了奇怪的符號。
付由穿著一件黑T恤,上面用英文寫著——impossible isnothing。
萬事皆有可能。
老頭意識到了什麽,有些慌張地看向四周,在明晃晃的灼眼燈光下,一堆陌生而古怪的物件衝擊著他的腦海。
一個令人發顫的想法出現在老頭的腦海裡。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一個箭步閃到付由的身前,雙手緊緊地錮住了付由的肩膀。
付由被一股大力刺激,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老頭的眼神既不是開始的深邃,也不是後來的憊懶無神,而是隱隱閃現著恐懼和無錯。
一雙手如同鐵拷一樣抓在付由的肩頭,發抖的手指尖因為過度的用力已經有些發白。
付由被老頭的神態嚇到了,肩膀上傳來的陣陣痛感也讓他更加的慌張。
兩股驚慌失措的情緒相互碰撞著,讓這一片空間的氣氛如同戲劇般的紛亂,緊張的感覺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
如同實質的窒息感終於被撕破。
已經分不清誰先誰後,兩人同時開口衝對方叫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他媽是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