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公子親自罰酒……
陶雲兒拿起酒杯,戰戰兢兢地舉了起來,在仲廣業充滿陽光的笑容中一飲而盡,心慌意亂之下,不小心嗆到了,扶著胸口咳了幾聲。
“哼,真有心機,裝什麽可憐。”
“村裡村氣的,連衣服都不會穿的野丫頭。”
“酒令都學不好,也敢來仲公子這一桌。”
席上傳來七嘴八舌的聲音,幾個女子紛紛化身檸檬精,指責陶雲兒。
仲廣業對這場面駕輕就熟,哈哈一笑,講了個古代女子嗆酒的典故,又說了幾個笑話,便將話題支開。
放神丹非常重要,他可不想得罪陶雲兒。
陶雲兒身邊的一個女子取出一塊絲巾給她擦嘴,正是府尹千金宋鈺文,她面容典雅高貴,穿著紅色的長裙,這裙子做工精良,雍容大氣,宋小姐充滿了大家閨秀的氣質。
如果秦墨在這裡,一定會發現,今天傍晚,陶雲兒那套紅唇綠裙、東施效顰的穿搭,完全就是學著宋鈺文的風格打扮的。
只不過宋鈺文典雅大方,陶雲兒俏皮可愛,兩人風格就不一樣,她這般模仿,實在是模仿到了鞋底上。
宋鈺文扶著陶雲兒坐下,這時正好黃五來了,黃五急衝衝地取出五張紙,遞到了陶雲兒手中。
陶雲兒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她身邊的宋鈺文好奇瞄了一眼,看了幾行,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陶雲兒見宋小姐感興趣,便將那張紙朝宋鈺文挪了挪,兩個美女拿著一張紙,看的目不轉睛。
身後的黃五不敢離宋小姐太近,在二女身後偷瞄那張紙,因站得遠,看的不太清楚,急得抓耳撓腮。
仲廣業此刻遊刃有余地控著酒席全場,與宴前各位公子小姐不斷攀談,他學識廣、談吐風流,時不時獲得眾人的喝彩,每遭到一次誇讚,他的眼神便向宋小姐那邊瞟一眼。
可宋小姐自從看到那幾張紙後,頭就沒抬起來過。
不對勁,難道是哪個才子送了詩進來……可這境州,別的還好,這詠花詩,誰能與我爭鋒,難道是外地來的才子?
便是外地來的才子,倉促之下,詠花問題,這個題材我準備很久了,我不信有人能比我強。
別人眼裡宋望只是個知府,仲廣業卻早就托關系打聽到,這位宋知府,是江南世家宋氏長房長子,老師是當朝左相李佑石,母親是河東王氏家主的嫡女,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極大概率能夠入閣拜相。
宋鈺文,才是仲廣業心目中的良配,此時趁著宋知府官職不高,早日拿下宋鈺文,是仲廣業鯉魚躍龍門的關鍵。
若等宋知府進京,官職先不說,光是京中那些才子,仲廣業便招架不住。
此時,境州通判之女笑著問道:“仲公子,今日詩會好詩無數,您的詩,也該拿出來了吧。”
仲廣業露出迷人的微笑,心裡卻是不以為然,境州通判是商人之家考上來的,沒有家世,在官場如同無根浮萍。
他心裡已有了兩首詩,不過還需要打磨一下,若是宋小姐問了,拋出一首也無妨,通判之女,禮貌拒絕一下就行了,她不配。
不過現在先拋一首,引起宋小姐注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仲廣業裝出豪放的氣勢,把酒杯往桌上一拍:“雲兒姑娘,放神丹!”
放神丹可以使人飄飄然然,擴大思緒,欲仙欲死,利於創造,學詩的人,很少有不服用放神丹的。
以往的陶雲兒,一番注意力都在仲廣業身上,仲廣業只要使個眼神,陶雲兒便會一路小跑,送上放神丹,今日這一吼其實多余,仲廣業只是為了在眾人面前做出豪放的氣勢罷了。
哪知往日缺心眼的舔狗,今天毫無反應,陶宋二女的注意力仍然在那幾張紙上。
仲廣業有些惱怒。
陶雲兒,我定要令你後悔。
他吟出了第一句詩……
聽到仲公子吟詩,吵鬧的宴席竟然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仲公子身上,有人拿出了紙筆,準備記錄這首佳作。
仲廣業又念出第二句……
陶宋二女此時已經看到了最後一張紙,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仲廣業停了一停,等待宋姑娘的注意力……
你倆聽啊,為何不聽呢,我這兩句詩不強嗎!
眾人見他停下,以為他嫌大家反應不夠熱烈,一個仲廣業的迷妹喊了一嗓子:“好詩!”
詩確是好詩,眾人受到渲染,也跟著誇讚起來,遠處的宋知府身邊的文吏,馬上抄好了仲廣業的前兩句,宋知府看了一眼,也不停點頭微笑。
仲廣業抬起了下巴,賣足了關子,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吟出了第三句……
這又是一個好句,四周安靜起來,眾人紛紛陶醉,有的姑娘拿手捧心,心臟如小鹿亂跳般。
沒人說話,大家都在等待仲公子的第四句,喘氣都不敢大聲,場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聽。
“下面呢!”
一聲女子的輕呼傳遍了全場,這是宋鈺文的聲音。
場內眾人不禁莞爾,這宋千金關心父親晉級,對這首詩如此上心,實在是天真可愛,又極為孝順。
仲廣業嘴角掠過一絲笑意,正要吟出第四句,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寫了這麽多,下面沒有了……”
這是陶雲兒的聲音。
“可惡啊~”宋小姐捏起了拳頭,氣的滿臉通紅。
“這混蛋!”陶雲兒也咬牙切齒,翻來覆去把手中的紙看了好多遍,他在找故事的結尾。
場內寂靜無聲,兩個女孩子壓根就沒意識到,你一句我一句開始對話。
宋小姐一拍桌子:“誰寫的?”
“我家的俘……啊不……府上朋友。”
宋小姐不開心了:“你這朋友也忒可恨, 故事為什麽不寫完?”
故事?
場內眾人一頭霧水,你說的不是詩嗎?
陶雲兒道:“今晚讓他繼續寫,明日便拿給姐姐……咦,有點不對勁,周圍怎麽這麽安靜?”
感覺到氣氛不對勁,舔狗陶雲兒先看仲廣業,見仲廣業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完全沒有平時溫文爾雅的模樣,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剛才聽到了什麽。
仲公子剛才在作詩,他沒管我要放神丹啊?
難道我把他無視了?
陶雲兒急得差點朝仲廣業跪下去……
宋小姐翻了翻故事結尾:“咦,這裡怎麽還有首詩。”
她下意識就念到:“桃紅李白莫爭春,”
仲廣業面帶冷笑,我到是要看看是何方才子壞我的事,做的什麽詩。
“素態妖姿兩未勻。”
宋小姐緩緩念詩,現場眾人聽了這兩句,見此時陶宋二女一人穿白,一人穿紅,又看了眼周圍的鮮紅的桃花和和素白的李花……
桃紅李白莫爭春,素態妖姿兩未勻。
竟是把二女和周圍的桃李都帶進去了。
好詩啊,一個大儒不禁喊道。
宋小姐念出第三句:
“日暮牆頭試回首……”
突然,她手上那卷紙發出濃烈的青光,青光在紙張表面流轉,映得宋小姐這桌人臉上忽明忽暗。
“三句便成文氣,這是上品詩……”
“不得了啊,我可第一次看見,三句便能出文氣的詩。”
“這青色如此濃烈,你們以前見過這等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