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李白莫爭春,素態妖姿兩未勻。
日暮牆頭試回首……
仲廣業此刻非常憋屈。
他胸中早有了自己那首詩的最後一句,情緒也醞釀到了極致,姿態也做的很足,關子也賣得挺深,此時卻完全吟不下去了。
貨比貨得扔,自己的詩,與這首詩沒法比啊。
顯然,現在沒有人做局坑他,這種三句就能入上品的詩,誰舍得拿出來坑人啊。
此刻的仲廣業,憋著自己最後一句詩,就像內急的人,非常想要釋放,但是周圍全是目光炯炯的人群,放出去就是丟自己的人,只能夾著褲襠把東西憋回去。
半路劫詩,擋人最後一句,不當人子啊!
雖然這事他自己平時也沒少乾。
剛才喝彩的大儒豎起耳朵聽了半天,也不見宋小姐念第四句,他身分高,想什麽便直接問了出來:“宋侄女,下面那句呢?”
宋鈺文把手上那卷紙一甩,牙根直癢癢:“下面,又沒有了。”
“什麽?”大儒還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宋鈺文揚起紙:“最後一句,沒有寫。”
大儒把剛喝下去的酒噴了出來:“什麽,沒寫?”
另一大儒憤然道:“怎能如此作弄人?”
宋知府得了意外之喜,心情極好,笑道:“想不到鈺兒竟然能交到這等朋友,不知這首詩,是在場哪位俊傑所作?”
此等大才,性子必然是傲的,這最後一句,當然還是讓人家親自念出為好,鈺文這丫頭,搶風頭,不懂事。
宋鈺文道:“爹爹,作者不在此處。”
那大儒一驚:“什麽……竟然人都沒來?”
宋鈺文舉起手中那卷紙道:“這是雲兒的朋友,送來的一個話本,話本最後便寫了這三句詩。”
“什麽,竟只有三句?此人實在可惡。”
“景芝兄說的對,此等狂生,定要關他三天,殺一殺他的傲氣。”
“元華兄此言極是,做出此等好詩,竟然本人不在,急煞我也。”
場內沸騰起來,眾人紛紛開始議論。
“全部肅靜!”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軍官跑到了宋小姐身旁,拿過了那卷紙,大聲宣布到:“詩卷在此,三丈內,未經我宋家同意,妄續第四句者,便是我宋家仇人。”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理解,這詩只有三句,氣象已是上品格局,此時若有個沒眼力見的,在旁邊狗尾續貂一下,續上一句詩才平平的結尾,一旦成詩,這首有望衝擊絕品的詩便會停留在上品的境界上。
只有對宋知府有仇的才會這麽做。
軍官說完話,護起詩卷就跑,二十名士兵在後花園一角,圍出一個小圈子,將軍官和詩卷牢牢圍在中間,這是怕有心懷叵測之人跑到那張紙附近吟詩。
哦,宋知府哈哈一笑:“那便有請雲兒姑娘,府中敘話。”
陶雲兒想到正被自己關押的秦墨。
怎辦?
她被宋鈺文扯進知府書房,一臉焦急,連忙拉過黃五,吩咐道:“趕快去找我師傅。”
“雲姑娘,見了舵主,怎麽說?”
“師傅救命!”
這三句上品詩,把杏花詩會推到了高潮,眾人品完之後,意猶未盡,紛紛痛罵這首詩的作者。
斷章狗,不當人子!
倒計時00:00:01
境州城郊的民宅內,始作俑者秦墨,集中了精神,看著眼前的世界模糊、旋轉、變成白線……
他回到了地球鏽水街的家中。
倒計時48:00:00
剛重鑄的世界暫停了一秒,秦墨把注意力集中到門口,那裡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留著一臉絡腮胡的男人,男人拿著一把粉色的手槍,這槍秦墨很眼熟,那是七星幫副幫主紅桃Q的槍。
這槍偷來的?還是Q姐被他殺了?
世界暫停結束……
靜止在蘇彤脖子一側的子彈化為一條紅線,血液、碎片糊了秦墨一臉。
恢復行動後,秦墨第一時間從後腰拔出了槍,同時身子也往桌下一撲。
這是為了躲避對手的第二槍。
出乎他意料的是,咣地一聲,粉色的手槍擦著秦墨的臉砸在了地上,對方竟然沒有選擇繼續射擊,直接把威脅最大的武器砸了過來。
蘇彤的身體栽倒在了沙發上,秦墨躺在地上,雙手執槍,對著門口的絡腮胡開了三槍。
絡腮胡完全沒有躲閃的意思,竟是直接衝了上來,口中大喊:“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子彈在敵人身上打出三個傷口,由於距離太近,子彈穿透了對方身體,動能沒有完全消耗掉,這三槍只是讓絡腮胡的身形緩了一下,並不能直接將他打倒。
對方果然是精神病,明明槍法不錯,卻把槍扔了,連子彈都不知道躲。
胸口中槍,他跑不了幾步就得倒地。
秦墨站起身來,準備檢查對方的屍體。
絡腮胡一個虎撲,爆發出完全不像傷者的速度,直接撲倒了秦墨。
手槍被絡腮胡撞掉在了地上,秦墨一臉懵,他驚異地看到,絡腮胡身上的傷口,正在幽幽發著紅色的光芒……
秦墨可以肯定,自己起碼有兩槍打中了對方肺部,這家夥為什麽還有力氣?
絡腮胡按住了秦漢,大聲問道:“你在杏花樓到底聽見了什麽?”
“見……楊廷森?”秦墨滿口胡言,一邊掙扎一邊思考脫困,絡腮胡的力氣很大,秦墨二成勁道的力量,完全無法抵抗。
砰~
絡腮胡後腦被一個酒瓶砸中。
蘇彤拿著一個酒瓶,站在了絡腮胡身後,秦墨定睛一看,她脖子上的槍傷已經消失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發生了什麽詭異的事件,怎麽中槍之後,大家都跟沒事人一樣?
絡腮胡站了起來,拔出一把匕首,直接扎在蘇彤小腹上。
小腹中刀,蘇彤連腰都沒彎,閉上眼睛,地上的酒瓶玻璃碴子浮動了起來,在屋內繞了一個圈,然後就像蜂群一樣衝向了絡腮胡。
絡腮胡身上嵌進了數不清的玻璃渣,看上去就像個刺蝟,但他表情就像沒事人一樣,拔出匕首,朝蘇彤脖子劃去。
蘇彤躲開了這一刀,一個頭槌錘在絡腮胡鼻子上……
秦墨感覺自己就像在看兩個終結者打架,這兩人除了保護自己的要害之外,對大多數的攻擊都不進行防禦,只是專心致志地朝著對手要害招呼,對自己非要害的攻擊毫不在意。
絡腮胡強在力量,蘇彤卻有一手控物的能力。
秦墨家裡的銳器就像長了眼睛,一件一件地朝絡腮胡身上招呼,絡腮胡護住要害,匕首不停捅刺蘇彤,兩人交手的地方一片狼藉……
“唉你別控我槍,那不是暗器。”
屋內兩把槍都被蘇彤控的飛在了天上,秦墨看著著急,沒有槍,他實在沒有信心面對不怕受傷的絡腮胡。
蘇彤壓根沒理會秦墨的呼喊,兩把槍被她控的飛在天上,對著絡腮胡猛砸,完全是拿來當石頭用了。
兩人的交鋒,明顯絡腮胡佔了上風,他身長力大,猶如蠻牛,蘇彤大部分攻擊都對他無效,動作漸漸慢了起來,眼看就要落敗……
瑪得,終結者怕啥?
秦墨從屋角找出一根電棍,打開電源,抽冷子朝絡腮胡身上捅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