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名日的第二天晚上,羅倫再次收到萊莎傳召。
向瓊恩施禮後,他獨自來到首相塔二樓。
這對尷尬的夫妻大多時候一個高居臥室,一個獨坐客廳。
如今隨著繼承人的誕生,雙方似乎都卸下了壓在肩頭的責任。
從萊莎懷孕起就分房睡的二人,至今依舊保持著局面。
臥室門開著,萊莎抱著戴麗莎半躺在床上。
羅倫輕輕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夫人,有什麽吩咐嗎?”
萊莎淺淺地笑著,向臥室裡側指了指。
“幫我打開那個盒子。”
遮罩床旁邊是一個銅鎏金包邊的橡木小桌子。
桌上放著一個長長的木盒。
羅倫上前將鎖扣打開,翻開盒蓋,一把修長而勻稱的長弓靜靜躺在填充的莎草之中。
長弓灰白如骨,泛著冷冽的光。
“喜歡嗎?”
羅倫有些驚訝地轉過身。
萊莎已經解開白色睡袍,正在哺育懷裡的嬰兒。
於是他看到比窗外的圓月更加攝人心魄的景色。
“喜歡……”羅倫匆忙側身,“我是說……這弓箭。”
萊莎吃吃地笑了,“這是送給你的。”
“這太貴重了。”
彎弓製作精良,甚至貼心的準備了三根生牛皮弓弦。
“這是凱特琳送來的。我告訴她,你救了我的戴麗莎。”
也許還有我,萊莎默默想著,我又該拿什麽感謝你。
“收下吧,不要推辭。”
羅倫遲疑了下,“那就多謝夫人了,您下次給臨冬城寫信,請幫我向凱特琳夫人致謝。”
萊莎點了點頭。
月光如華,滿室靜謐。
萊莎看著他有些窘迫的神情,將嬰兒移到另外一邊,再次泛起微笑,“謝謝你,羅倫。”
“為夫人效勞,是我的榮幸。”
羅倫目光清明,沒有了最初的慌亂。
……
雖然國王興致很高,但瓊恩為了王國財政考慮,還是決定隻舉辦一場小型的比武大會,以慶祝戴麗莎的命名日。
由於僅限塗抹過聖油的騎士參與,羅倫無奈淪為看客。
比賽的結果有些出人意料。
第一天的團隊比武,詹姆受到諸多騎士忌憚,一開場就被將近十位對手針對。他咒罵著第一個離開比武場,引起君臨百姓一陣歡呼。
冠軍最後被巴利斯坦摘得,騎士們和他對戰時,還是講究風度的。
第二天的射箭冠軍是王領的一位有產騎士。
長槍比武冠軍則是被約恩·羅伊斯摘得,他是少數遠道而來的領主。
依舊是穿著他那一套據說刻著魔法符咒,祖傳的青銅盔甲。
詹姆也成了他的手下敗將。
說起來也好笑,弑君者似乎在比武大會總是流年不利。
在成為騎士以後,除了在瑟曦和勞勃的婚禮時,摘得一次冠軍,這些年來,可以說是顆粒無收。
而獲得冠軍的那一次,雷加、戴恩等人已經隕落,巴利斯坦當時則重傷未愈。
上次蘭尼斯港比武大會,本以為穩操勝券,結果喬拉·莫爾蒙開啟狂暴,讓他再次與冠軍失之交臂。
……
長夏依舊,狹海時不時送來一陣風雨。
隨著金龍的不斷投入,國王門外半裡格的地方,一座樸素的宅院拔地而起。
院子由兩人高的石牆圍著,只在四個角落搭了木製瞭望塔。
瞭望塔上各有一個身影。
小布洛回了一趟家,返回君臨時帶來八個領地男子。
平日裡院子由他們看守。
這些人都曾參加過勞勃起義的戰爭,家人又都在鹽場工作,領著哪怕河灣地農民都會羨慕的薪水,對霍桑家可謂是忠心不渝。
又給他們置辦了皮甲武器,由小布洛負責訓練。防備衣食無著的傭兵或匪幫鋌而走險。
畢竟和君臨幾乎近在咫尺的禦林還有過叱吒一時的禦林兄弟會。
羅倫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不遠處的黑水河讓這裡多了幾分涼意,他伸了個懶腰,幾乎陶醉在清晨的空氣中。
離開了臭氣熏天、暗藏野火的君臨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
他走出的這一排便是生活區,除了波隆被留在城裡,其他人都已經搬了進來。
生活區對面是一排倉庫,用以臨時儲存半島食鹽。
艾琳娜和露西帶著五個小女孩兒已經開始忙著做早餐和要售賣的肥皂。
絲綢街整頓之後,跳蚤窩還時常有人出賣孩子,羅倫隻好以長期雇傭的名義將這些孩子收養起來。
文森特的實驗室獨自佔據院落一角,為了防止出現爆炸或毒煙之類的事情,建材全部用的石塊, 形製類似一座塔樓。
在為羅倫工作之余,繼續著他尋找“本源”的實驗。
院子裡另外被羅倫開辟出一小塊地,茁壯成長的四顆魚梁木樹苗被種在了這裡。
他拿魔法探測過,也許是沒有了森林之子刻畫臉龐,附加魔法,從這幾顆樹苗中倒是沒有感受到什麽莫名其妙的氣息。
魚梁木依舊會吸收他的魔法,一顆被經常探測的,明顯比其他幾棵高一些。
羅倫出了院落,看見小布洛沿著黑水河跑了過來。
他跑的大汗淋漓,熱氣自頭頂徐徐冒出。
王領的民眾大概沒有見過這樣訓練的武士,遠處的農田翹首觀察著這邊,黑水河上早起的漁民也樂呵呵的看著。
小布洛自顧自地跑著,他身形本就健壯,從鐵群島回來後又竄高了一些,滿身都是精壯的肌肉。
羅倫向他打了聲招呼,縱馬向著君臨而去。
……
來到首相塔前,他熟絡的走了進去。
“你應該幫他回絕,那本來就不應該是他的職責。”
“萊莎,這件事得讓他自己做決定。”
客廳是萊莎和瓊恩的聲音。
萊莎語氣有些急切,似乎正在和瓊恩爭論什麽。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滿臉無奈的瓊恩看到了正要退出去的侍從,“萊莎,正好羅倫來了。”他笑著招了招手,“快進來。”
羅倫這才進了客廳,看見柯蒙學士也在這裡,戴麗莎在樓上不停地啼哭。
他愈加困惑不解,今天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