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羅倫問道。
瓊恩點了點頭,接著歎了一口氣,“史坦尼斯的女兒生病了。”
是希琳。
羅倫心弦一緊,他恍然知道了什麽。
怪不得前些日子,史坦尼斯匆匆離開君臨,返回領地。
瓊恩向他遞來一封信,彎曲的紙卷表明這是由渡鴉傳送而來。
他低頭看信,果然是史坦尼斯傳喚自己前往龍石島。
是灰鱗病。
不愧是史坦尼斯,信上沒有做絲毫隱瞞。
可是,自己去了又能做什麽。
柯蒙學士長長的脖子轉了過來,說道:“史坦尼斯向學城和各地學士求助,但應者寥寥。”
“但我並非學士。”
“的確如此。”柯蒙手裡也拿著一個信卷,他遞向羅倫,“但你先是知道了低齡孕育的危害,又自己琢磨出來鐵群島牧師裝神弄鬼的所謂復活術。學城便向史坦尼斯舉薦了你。”
這信比以往的都有些重,羅倫慢慢將信展開。
原來不是信,紙卷裡只露出一條細細的白銀項鏈。
柯蒙緩緩說道:“這是學城對你做出兩項貢獻的讚賞。據我所知,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給未在學城訓練過的人發學士項鏈呢。”
羅倫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學城對灰鱗病都束手無策,更不應該舉薦從未接受過醫師訓練的人。”萊莎憤恨不平地說著。
柯蒙也緩緩說道,“這件事你確實可以拒絕,學士們也並非都是恐懼疾病,只是幾種記載的方法都難以起到應有效果。”
羅倫萬分糾結。
據他所知,這件事其實沒有那麽危險,畢竟希琳的灰鱗病最後確實被壓製住了。
況且自己還有魔法在身,上次生病還是在魔法消耗一空的情況下。
只是灰鱗病凶險萬分,自己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麽醫治。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為難,萊莎柔聲勸道,“不要去,羅倫。沒有人會怪罪你的。”
樓上哭聲縈繞,羅倫遲遲難以下定決心,“夫人,戴麗莎一直在哭,先去哄哄她吧。”
他當先向樓上走去。
“我來吧,羅倫。戴麗莎餓了,你在樓下就好。”萊莎追了上來,“克麗絲,把孩子抱給我。”
一個黑發女仆將戴麗莎抱了過來,和羅倫擦肩而過時,小小的戴麗莎向羅倫伸著雙手。
萊莎接過孩子,轉身走向臥室。
戴麗莎在媽媽懷裡慢慢止住了哭聲,卻還是鬧著想要羅倫抱。
而羅倫也明白了萊莎今天為什麽讓孩子躲著自己。
希琳隻比戴麗莎大五六個月的樣子。
羅倫苦笑,原來萊莎這麽了解自己。
“夫人,給我吧。”
萊莎慢慢抬起頭,看著他冷靜的面容,歎了一口氣,“你想好了。”
羅倫點了點頭。
不去的理由有一萬個。
但去的理由只有一個。
其實這種糾結的心境在他記憶裡已經有過一次。
那天墜入冰窟窿的兩個孩子離他很遠,他在跑過去的時候也勸過自己。
他可以裝作沒看見,可以幫他們報警,可以去村子裡喊人。
但最終還是義無反顧的衝了過去。
如果他真的能勸動自己,那一開始就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萊莎默默將戴麗莎抱了過來。
羅倫抱著女孩,捏了捏她的臉,“戴麗莎,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咯。”
既然下定決心,羅倫就不再拖延。
他先是回到國王門外的家,從文森特的實驗室裝了一小壺酒精。這個東西有許多使用禁忌,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但總歸是有備無患。
又囑咐艾琳娜和小布洛看好家。
羅倫稍微囉嗦了幾句,看起來有些呆頭呆腦的小布洛馬上察覺到不對勁,他瞪大眼睛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於是羅倫也瞪了回去,小布洛知道自己得留下照看家裡,默默地低下了頭。
龍石島扼守在黑水灣出口,可惜那座島物產困乏,大多數商船並不會停靠。
羅倫徑直走向海軍軍艦停靠的兩處碼頭。
他找到一位海軍司令,向其出示了史坦尼斯的傳召書信。
司令當即安排了一艘戰艦前往龍石島。
海船順著黑水河緩緩而動。
羅倫站在甲板上,感受著濕潤的海風。
行至河口時,他心有所感,抬頭眺望高處的紅堡。
天空澄澈,紅堡巍然聳立,城牆上依稀有一個藍衣紅發的女人。
三天以後,遠處的天空出現了淡淡的煙霧。
隨著海船越行越近,煙霧下灰色蒼涼的島嶼出現在視線中。
慢慢的一座建於山巔,巨龍形狀的黑色城堡顯露出猙獰面容。遠處的火山猶在冒著淡薄的煙塵。
海船停靠在龍石島碼頭,羅倫下了船,路過幾座小漁村,沿著蜿蜒的黑石階梯走向城堡。
還未行至頂端,羅倫便看見在雕刻成龍嘴的大門外有個留有中年男子正在打量著自己。
男子留著濃密的棕色胡須,脖子上掛有一個小小的皮袋。
羅倫左手按右胸,微微點頭,“戴佛斯爵士,久仰了。在下羅倫·霍桑。”
見戴佛斯也行過禮,卻捏著自己的護身符,露出思索的神色,羅倫笑了笑也不在意,“奉史坦尼斯大人傳召,前來覲見。”
洋蔥騎士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將羅倫請進石鼓樓。
但走到半路突然恍然大悟的樣子,“五指半島的霍桑家?但你似乎從君臨的方向過來?”
“是的,爵士。”羅倫抬了抬手邊的長劍,“我在君臨做首相侍從。”
看來龍石島和風怒角的消息也不是那麽閉塞。
“希琳怎麽樣了?”
戴佛斯再次轉過頭來,語氣有些低沉,“學士們還在考慮治療方案。你也是為此事而來嗎?”
羅倫點了點頭,看來史坦尼斯傳召的事情,洋蔥騎士並不知情。
戴佛斯引著他一路往上,不一會便到了石鼓樓頂層。
圓形的房間沒有多余的裝飾,只在中間豎著一張碩大的桌子。
看見桌上繁雜的地圖,羅倫知道此處就是圖桌廳了。
座位大多空著,四個帶著紛繁項鏈的學士在不停議論著。
史坦尼斯坐在龍石島的位置上,面色冷峻,一言不發。
“爵士。”羅倫行禮道。
他看見史坦尼斯回過神來,露出意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