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提爾離開了紅堡。
徑直來到都城守備隊的官邸。
“爵士。”莫裡請他坐下,心裡很是疑惑。
這幾天因為金袍子被襲擊的事情,正在焦頭爛額,不知道這個海關總管為什麽突然來到了他這裡。
小指頭也打量著他,城內稅務本來是財政大臣的事,結果這個位置空了許久,倒是讓都城守備隊給摻和了一腳。
只是他現在竟然把手伸向了賭場,顯然是給搞砸了。
七神教義反對賭博,王國對這個行業苛以重稅,君臨除了白銀街有幾家明面上的賭場,絕大多數都在暗處。而那些人豈是那麽好動的。
培提爾等倒茶的仆人離開後,說道:“莫裡,最近君臨有太多賭場被關閉,治安又亂了很多。水手們寧願睡在船上,也不願進城。商戶們可是損失慘重。你知道的,王領有許多貴族在城裡有生意,他們可是已經在首相面前彈劾過你許多次了。”
莫裡臉色有些難堪,“我並沒有想要關閉任何一家賭場,只是想要幫國王收一些稅,充實一下國庫罷了。”
小指頭點了點頭,“當然,妓院的管理確實讓鐵王座受益不少。只是賭場顯然不能一概而論。我這次其實就是為了此事而來。”
“您是海關總管,怎麽倒給賭場做起了說客。”
培提爾不理會他言語間的不屑,“因為這些人現在需要替王后做事。”
“王后?”莫裡皺起了眉。
“羅倫死了,王后想要收購他城外的產業。”小指頭拿起茶杯,灰綠色的眼睛望向莫裡。
城外的產業,莫裡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羅倫因為風暴而喪生的事情他也剛剛聽說。
沒想到這些人會這麽快動手,他見慣了這樣的事,卻不願意助紂為虐。
但那是王后。
莫裡猶豫地說道:“羅倫是我的朋友。”
培提爾笑了笑,“當然……我的領地還有一塊鹽場,羅倫享有五成權益,只要你能坐視城外的事情發生,那這些權益我可以轉給你。”
“還有一件事,之前首相和史坦尼斯舉薦羅倫擔任法務大臣,這讓蓋爾斯一直耿耿於懷,他正考慮是不是向首相提議撤換掉你,畢竟你以前和羅倫走的很近。不過……王后答應,事成之後,可以幫你說服蓋爾斯。”
門外匆匆傳來腳步聲,一個金袍子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培提爾,對莫裡說道:“大人,有一些傭兵模樣的人朝著國王門外去了。那邊的弟兄說是看起來像是賭場的人。”
莫裡沉默著,培提爾也默默喝著手裡的茶水。
過了半響,莫裡抬起頭,“讓他們各司其職,不要多管閑事。還有,把哈格溫和佛蘭先看管起來。”
那是羅倫安插進守備隊的人。
……
波隆很快就送別了詩人,他面色凝重的來到國王門外的宅院裡。
那個呆呆的大個子正在和守衛一起練習射箭。
院子裡彌漫著香氣,他們在忙著製作新的商品。
“艾琳娜,我們遇到大麻煩了。”
羅倫從來沒有說過,但所有人都把艾琳娜當做這裡的管家。
小布洛看出了不對勁,他把弓箭收起,讓人去關閉大門。
艾琳娜將手裡的香水瓶小心放下。
“發生了什麽事?”
“羅倫在那艘該死的船上,他被海怪卷走了。”
艾琳娜和正帶著兩個孩子攪拌皂液的露西都笑了起來,這個傭兵就是喜歡和他們開玩笑。
波隆憤怒地咒罵一聲,“該死的,我是認真的。”
艾琳娜盯著他,笑容慢慢消失,眼神裡一片慌亂。
怎麽可能?
他……他……
小布洛突然開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羅倫在海裡的本事,“他不會有事的。但我們得先回半島。”
對,得離開這裡。艾琳娜看著小布洛冷靜的分析,有些慚愧,也迅速冷靜下來。
“波隆,你去碼頭訂船,我們抓緊時間收拾東西。”
波隆點了點頭。
他來到碼頭,很快就發現一艘經常在半島采購食鹽,往返於白港和君臨的商船。
船是晚上出發,他付給船長定金,匆匆返回院子裡。
只是,波隆不知道,也就在他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培提爾也得到了消息。
大部分東西都被拋棄。艾琳娜他們依依不舍地將香皂和香水銷毀。
文森特幾乎是哭著被拉出了實驗室。
傍晚時分,他們打開院門,輕車簡從地走了出去。
可是沒走幾步,國王門外的民居走出了一大批武士。
他們著甲持劍,還有幾人騎馬,顯然是來者不善。
艾琳娜搖了搖頭,“走不了了,看來我們早被盯上了。”
“先回院子裡。”小布洛冷冷地盯著對面一行人。
波隆眼神閃動,“我去向首相求援,羅倫是他的侍從,總不會見死不救。”
他翻身上馬,縱馬離開。
只是艾琳娜等人都知道城門現在已經關閉。
再次退回院子。
幸好這裡兵甲齊備,雷歐和他的三個夥計,艾琳娜與露西也都穿上了皮甲。
文森特帶著幾個收養的小孩躲進了實驗室塔樓。
小布洛和八名護衛開始布防。
爬上瞭望塔,目光在包圍院子的武士身上逡巡。
三十三個人。
他看到一雙雙陰狠的眼睛。
有的看起來像傭兵,髒汙的皮甲,狡詐的眼神。
有的像是海盜, 穿著帆布做的破爛衣服。
甚至還有虎紋紋身的瓦蘭提斯逃兵。
刀疤臉扔進院子一袋銀鹿,要他們交出這個院子還有製作香水的配方。
小布洛已經知道不可善了,當即還以一箭。
談判破裂,武士們開始進攻。
小布洛他們雖然武器和甲胄更加精良。
但終究人數差了許多,天黑了下來,院子也被攻破。
他們只能躲進了文森特的塔樓裡。
煉金術士珍藏的礦石和罐子被一個個砸了下去,打退了幾波進攻。
波隆很難對雇主保持忠誠,但霍桑家給的實在太多了,他逃離了院子,依舊想著或許可以帶幾顆腦袋回五指半島領賞。
於是他折返回來,等到院子被攻破時,只剩下三個騎馬的領頭人還守在門外。
波隆打馬衝了過去,帶走了瓦蘭提斯逃兵的腦袋。
院子外發生一陣騷亂,將進攻的武士遲滯了一會兒。
艾琳娜等人還以為是羅倫回來了。
但很快武士們恢復了進攻,失望的氛圍再次籠罩眾人。
直到明月高懸,他們用一罐子硫酸澆退了一波進攻,也讓院子裡響起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敵人暫時退卻,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將是更猛烈的報復。
塔樓裡有些壓抑。
“他真的還會回來嗎?”
艾琳娜抽出一把匕首,沒想到從五指半島躲到了君臨,還是躲不過去。
“會的。”小布洛依舊堅信。
他透過塔樓窗戶望向黑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