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坦尼斯回來的第二天。
一場黑水灣罕見的大風暴,差點摧毀王國軍艦的事情,迅速在君臨傳開。
當然,還有些人謠傳遇到了海怪。
羅倫遇難的事情更是只有少數人知道。
培提爾便是其中之一,他甚至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打聽到了消息。
碼頭上的事情沒有人能瞞過他。
“海怪嗎?”他夜晚沉思了許久。
第二天早上,兩名仆人駕著馬車匆匆離開。
過了許久,兩人返回,帶來一個中年男子。
一道斜貫臉頰的傷疤讓中年男子有了幾分危險氣息。
培提爾笑著問道:“亞歷克,我聽說金袍子最近搞得你們很狼狽?”
“呸!該死的金袍子,我們也沒讓他們好受。”中年男子說著話,嘴裡還嚼著酸草葉,露出滿嘴的血紅。
培提爾灰綠色的眸子掃過地上的血絲,也沒在意,繼續說道:“當然了,畢竟你們首領掌管著君臨所有的地下生意,有的是亡命之徒。可是,賭場難道要一直關下去嗎?”
亞力克沒理會他的嘲諷,罵道,“當然得關下去,莫裡那個狗娘養的一直想要抓我們的人,好摸清我們的底細。萬一讓他知道我們除了賭場,最賺錢的生意就是走私,豈不是死路一條。”
小指頭看著他臉上的傷疤,說道:“我可以幫你說和,讓他放棄繼續為難你們。”
亞力克嗤笑一聲,“你是得出些力,畢竟走私的利潤你可拿……”
“你是想讓海關收緊一些嗎?”培提爾打斷了他的話,“我幫你們說和,你們得幫我辦件事情。國王門外前不久新起了一座院子,替我把那裡買下來。”
培提爾刻意加重了買的語氣,亞力克聽出了話中之意。
他問道:“那裡的主人是誰?為什麽要我們去買?”
培提爾笑了笑,“我也不瞞你,院子的主人是首相侍從,只不過就在前兩天的風暴中遇難了。找你來買,當然是因為你有敢拚命的手下。”
“院子裡有多少人?”亞力克依舊警惕,“又有什麽東西,能讓你都動了心。”
“有八名守衛,兩個傭兵,剩下就是幾個女人和商人。也確實有些好東西,不過我勸你們別動歪心思,那裡的東西其實是被上面的人看上了。”
培提爾指了指窗戶,亞力克望了過去,紅堡在窗外的伊耿高丘熠熠生輝。
等亞力克拿著一百金龍離開後,培提爾召來幾名海關官員囑咐一番,向著紅堡而去。
……
豎琴聲和歌手的嗓音回蕩在房間裡。
瑟曦聽到有人來拜訪,拍開詹姆的魔爪,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向著客廳而去。
詹姆聳了聳肩,他起身推開隔壁的房門,向猶在演唱的歌手丟下幾枚銀鹿。
“快滾吧,詩人。不要再唱了。”
瑟曦來到會客廳。
她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的海關總管,“什麽禮物?”
培提爾笑著將手裡的東西一一擺放在她面前,“我想也許王后會喜歡,就隨意買了一些。”
食鹽和香水,這兩樣瑟曦認識,但中間這個晶瑩剔透的東西……
“這是什麽?”
王后好奇地拿了起來。
“香皂。你可以看做一種高級的肥皂。”
瑟曦不解,她聽到仆人談起過這個東西,最近也時常從他們衣服上聞到所謂肥皂味。
香皂拿在手裡有著淡淡的香味,但那又如何,她對髒衣服的態度向來是燒掉就好。
“為什麽要送我這些?”
香水還能理解,狹海對面的奢侈的東西,比黃金還要貴重。
但為什麽會有一小包食鹽?
“我聽說羅倫那個可憐的孩子,遭遇了不幸。”培提爾笑著說道,“他的家人想必正遭受莫大的痛苦,在君臨的產業想必也急於脫手。我們必須得幫幫他。”
瑟曦皺起眉頭,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說……這些都是羅倫的產業。”
她拿起那一小瓶香水聞了聞,紫羅蘭的香味讓她瞬間就喜歡上了,“他能做出這個?”
“是的,就在他租賃的王領土地上做出來的。前兩天他們才剛剛做出十幾瓶,知道的人並沒有幾個。”
瑟曦怔住,她或許愚蠢,但不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這三樣加起來,就是一座不輸於自己家的金礦。
她臉上綻放出笑容,招了招手,“您請坐,培提爾大人。”
……
康奈爾現在很慌。
七神在上,那個混蛋竟然會被海怪卷走。
他剛剛從紅堡中演唱出來,他聽見王后和她的金發哥哥談論此事。
怎麽會突然有些遺憾呢,自己告訴他的秘密足夠被吊死十次了。
他現在幾乎是七國最負盛名的歌手,連狹海對面都有人慕名而來邀請他。
可是,這一切不也都是羅倫賜予的嗎。
詩人向著爛泥門而去,那裡有個聯絡人,他需要去確認下消息。
……
培提爾並沒有比詩人晚多久,他從梅葛樓出來,正要離開紅堡,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城牆之上。
他挑了挑眉,追了上去。
上了城牆,意外的發現風景還很不錯,遠處的廢棄龍穴和貝勒大聖堂觸目可及。
下方,一條條街巷分割出星羅棋布的民居。
培提爾居高臨下,心中竟有了些許激蕩。
他意識到這點,迅速收斂心神,低下頭一邊醞釀情緒,一邊向前走去。
“萊莎,你還好吧。”
小指頭望著面前的女人,面露悲傷,眼裡含淚。
“我還時常想起在奔流城的日子,那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萊莎也盯著他,面露微笑,“是嗎?因為我……還是因為凱特琳?”
“當然是你。”小指頭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埋怨萊莎為何不理解自己的一片深情。
萊莎的笑容越發明朗,培提爾頓時一喜,卻又覺得面前的女人有了幾分陌生。
“那你有為我做過什麽呢?培提爾。你胸膛上的傷疤?抑或是一碗月茶?”
她略帶嘲諷地問道。
小指頭怔了怔,“我……”
“培提爾,沒什麽事你就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還有……”萊莎盯著他,眼神冰冷,“以後你再敢敗壞我的聲譽,我不介意讓瓊恩剝奪你的領地與爵位!”
未待他繼續說下去,萊莎轉身離開這裡,向黑水灣那段城牆走去。
培提爾從城牆走了下來,眼神中滿是疑惑不解。
萊莎只是順道拜訪,聯絡一下感情,卻給了他最大的意外。
她變了,變的讓他措手不及。
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戴麗莎?
培提爾當然知道她生下了一個女兒。
還知道出生當天“死而複生”的事情。
所以,是因為那個被海怪弄死的小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