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人開啟了一波亂戰。
能兌的棋子幾乎都已經兌了下去。
身旁的眾多老人都是說個不停,薑然倒是你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如果覺得你說的步驟好一點,就按照你說的去做。
如果沒有那麽好的話,那就按照自己的思路來。
很快進入了中局的末尾,薑然這邊的棋子仍然是一目了然,接下來的步驟很多,老大爺則是進入了沉思。
現在兩邊局勢已經逐漸的明朗起來了,棋盤漸漸的也脫離他的掌控。
在某一刻,他突然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不,或許是從一開始他就感受到了一種窒息的感覺。
眼前的棋盤,雖然他的棋子能活動的仍然不少,但這些棋子每一個似乎都有著用處,不能夠形成絕殺。
薑然下棋思路則是一點不亂,依舊是你來我往,老大爺則是需要沉思很久,才能夠做出下一步的對策。
“小夥子看起來還真有點功夫,能把老胡逼到這種地步,這水平不錯啊!”
“是啊,從現在棋面上來看,小夥子雖然一直在和老胡兌子,但每一次幾乎都是小夥子贏的,老胡的優勢一點一點的被蠶食,現在可能距離山窮水盡,已經不遠了。”
“看來這盒東西,老胡是拿不到了。”
“還是我教他的那一招飛象管用,看,優勢都能擴大到了現在。”
“你可快算了吧,那一步棋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要飛象的好不好?”
“……”
眾多老人也是開心的手舞足蹈,就像已經贏了一樣。
現在也僅僅是到了中後期,先手和後手的算計,都有可能因為一步之差被絕殺。
所以老胡更加的認真,就連邊上的這些大爺來打趣他,他都沒有過多的回應。
薑然依舊是風輕雲淡,並且步步緊逼。
下棋似乎就不用什麽思考一樣,老胡在落子的瞬間他也挪動。
接下來又是老胡漫長的思索。
很快,胡大爺帶著他過河的紅兵向下一靠,紅色的兵似乎帶著一種悲壯的氣息。
旁邊就是一個車。
薑然見到的時候也是微微的一愣,隨手就用車把過河的紅兵吃了。
他有些不理解,胡大爺為什麽會這麽做。
胡大爺的下一步讓他有些稍微明悟。
胡大爺直接用車踩了他的象,薑然也是隨後落士。
完全沒有半點的阻滯,就像是根本沒有什麽過多思考一樣。
但是周邊的老大爺卻是看不過去了。
“他這個車不是過來送的嗎?剛剛送了個兵,又給你送了個車,為什麽不直接落象將他踩了?”
“我看也是,這老胡是真糊塗了,直接連讓了兩個大子,可能是被小夥子的中局給繞懵了。”
“也對,老胡都已經七十多了,棋力也大不如前,再加上小夥子終局這麽恐怖的兌子,被小夥子繞懵,還是情有可原的。”
“是啊,這白白送來的子,小夥子竟然不吃?還去落士?這完全沒有必要防守吧?”
“……”
眾多的老大爺紛紛不解,他們也是一直在看著棋盤的,薑然所下的每一步,他們都有著一種參與感。
這一步棋他們是完全沒有看懂。
明明白白送來一個車,為什麽還要去防守啊?
有什麽必要嗎?
他們沒有看到,在薑然下過了這一步棋之後,胡大爺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薑然自然是聽到了這些老大爺的話,他輕輕地啊?了一聲。
不過還是給眾位大爺耐心的解釋道。
“這個車是不能吃的,不然的話,我們這邊沒有象去防守,胡大爺的炮落下來直接就絕殺了。”
“這……”
他們看到那個在遠處虎視眈眈的炮之後,方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是啊,這個車如果吃了之後,沒有象防守的話,炮落下來直接就死棋了,就像是白白送了一局一樣?
老胡居然這麽陰險?
此刻他們都才驚出了一身冷汗。
都是在面面相覷,隨後閉口不語了。
他們所說的都是常人的看法,但是對於整個棋盤來說百無一用,甚至還會直接輸掉。
他們也萬萬想不到,老胡居然在送了一車一兵的情況之下,後手隱藏著一招絕殺?
前狼假寐,蓋以誘敵?
更想不到小夥子不僅能夠完全看破,甚至還面上一點變化都沒有,就像是在平常下棋一樣?
更像是早就看穿了這一步?
這該有多麽恐怖的計算能力啊?
而且這種冷靜的頭腦,也不是他們能夠比擬的。
就像是不是坐了一個人,而是一個機器一樣,只是在那裡簡單的運轉著就能夠把胡大爺的攻勢消弭於無形。
他落子依舊是那般從容。
而且也都是緊跟著胡大爺的步驟在走的,沒有半點的猶豫之色。
他們也是在這一刻,好像知道了小夥子的棋力不是他們能夠碰瓷的。
而且似乎也根本不在一個水平。
你的所有思路都被人看穿了,這還怎麽玩?
胡大爺無奈,按理說他這一步棋即便是被人看穿了,損失的東西也並不多,僅僅相當於是用了一個過河的兵破了薑然的雙象。
但是這是他在逆境之中找到的唯一一個絕殺的機會。
本來想引誘薑然的貪心,形成絕殺的。
但是一個車,似乎並沒有讓薑然動心,那種冷靜簡直不像是尋常人,輕而易舉的就看穿了,並且輕描淡寫的,用一步簡單的落士,就給破解了。
進行到這裡,胡大爺也失去了唯一的機會。
他只能退車抓馬。
但是薑然防守依舊是密不透風。
而且明面上的棋子也比他多了一個馬,胡大爺越走越被動。
很快,胡大爺就有些不甘的開口說道,“我認輸了。”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
但是他身處局中,開局薑然就嚴防死守,幾乎是找不到一點的機會,中局兩人雖然看起來互有勝負。
只是他自己面臨的壓迫感越來越大。
就是那種無論你怎麽走,似乎都是虧的感覺。
一種極度的無力感,充斥著整個棋盤。
外人是根本體會不出這種壓力的。
就像是節奏完全的掌握在對方的手中,你只能被牽著鼻子走,越走越虧,找的機會似乎也被人全部看穿了一樣。
下完棋之後,他把手退到了袖子裡面,沒人知道,他的手都已經微微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