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娟看著葉努力離開,吐了口煙圈,眯著眼睛。
雖然她給葉努力出了主意。
但是,她現在也很好奇,這個萬盛集團的新繼承人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這可是和葉努力為敵。
葉努力雖然在網上的名聲並不是很友好,總是一副吃喝玩樂,吊兒郎當的模樣。
但是,他並沒有那麽差勁。
至少,他的眼界和家世,是萬盛集團新繼承人以前完全不可比的。
袁文娟抽完手中的香煙,這才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內衣內褲,穿起,然後摸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對面很快接通,傳來一男聲討好的聲音道:“寶貝,你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袁文娟笑眯眯地道:“何總,我有個事想求你——”
燕京張家四合院,張遂和葉努力分別之後,直接回到房間。
他對葉努力的威脅絲毫不在意。
雖然葉努力的名聲他早已經知道。
他也知道,以葉努力的身份和地位,見識,不是自己這種人能夠比的。
但是,那又如何?
畢竟,他對萬盛集團並不感興趣。
如果這葉努力有本事搞得那老不死的徹底放棄自己,他還挺樂見其成的。
當然,前提是,在那之前,他能找到足夠多關於自己身份的信息。
而在此之前,他隻想著好好休息。
任何事情都沒有他休息重要。
從小到大,張遂學到最重要的東西便是:什麽痛苦都是精神強加給自己的,唯有身體上的痛苦,是真實存在的。
因此,於他而言,健康最重要。
其他的,都得靠後。
張遂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甚至,他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在他睡覺房間的隔壁,顧輕舞坐在書桌前,在筆記本電腦上辦公。
她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遊走著。
好一會兒,她才停下來,保存文件,關上電腦,抬起頭,看著書桌上面的牆壁上貼著的合照發呆。
合照上,她穿著一身藍色連衣裙,笑靨如花。
而她的邊上,赫然是張昊。
此刻,張昊正舉著一張獎狀。
獎狀上赫然寫著“恭喜顧輕舞成績位列全校第一”字樣。
顧輕舞趴在桌子上,將腦袋埋在臂彎裡。
在過去的這些年裡,她雖然身為顧家之女,顧家也算得上是華國豪門之一。
但是,她卻並沒有享受到豪門小姐的待遇。
至少,在家裡是這樣的。
她不停地努力,只是為了能夠迎合家裡那群人。
只有張昊。
只有在張昊面前,她不用這麽累,她可以放下一切偽裝的面具。
可是,上天卻如此不公。
她唯一的依靠,卻如此年輕就離開了這個世上。
而她,卻連他最後一面都不曾看到。
如今,他的葬禮都還沒有結束,她卻不能陪伴在他身前,反而要以另一個男人未婚妻的身份忙碌著明天的工作!
想到葉努力之前辱罵的話,顧輕舞渾身發抖,壓抑著哭聲哭了起來。
這樣的日子,活下去又有什麽意義?
哭了好一陣子,顧輕舞才抬起頭,用紙巾擦乾臉上的淚水,又對著鏡子補了妝容,遮掩哭過的痕跡。
哭過之後,還得活下去。
一,她沒有去死的勇氣。
二,萬盛集團是他一輩子的努力。
如今,他走了,張爺爺身體又病入膏荒,萬盛集團處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步。
不管如何,自己也要努力活下去,幫他將萬盛集團維持下去。
顧輕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許久,才站起身,打開房門,走向隔壁。
隔壁的房門沒有關。
顧輕舞帶著一絲疑惑,走了進去。
遠遠的,她就看見張遂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甚至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顧輕舞黛眉微微蹙起。
她不知道該做何表情!
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竟然能夠如此快速而安然地睡著!
不知道該誇他心態好。
還是該說他心大?
顧輕舞略微猶豫了下,還是走上前,從個床上打開被子,蓋住張遂的腹部。
雖說現在天氣還算不錯。
但是,睡覺不蓋被子還是容易著涼的。
至於其他,她不敢動,以免將對方吵醒。
顧輕舞的目光落在張遂的睡臉上。
這張臉是和張昊的臉完全不同的一張臉。
相比於張昊,這張臉更加陌生,而且,顯得粗糙了一些,遠沒有張昊一般陽光帥氣。
但是,莫名的,顧輕舞竟然從上面看到了“歲月靜好”的味道!
顧輕舞怔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離開。
下一刻,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只見張遂的口袋裡,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
一條陌生電話號碼的信息顯現出來:“老公,你回個信息好不好?”
顧輕舞:“......”
是他前妻?
顧輕舞伸出手,就要取過手機,告訴對方,張遂已經睡著了。
可手指還沒有碰到手機,她還是縮了回去。
雖然張爺爺說過,自己以後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兩人的關系畢竟還沒有到那一步。
顧輕舞還是輕聲快步離開。
剛剛走出房間門,就見到沙發上,張澤不知道何時出現的,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顧輕舞忙上前道:“張爺爺,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張澤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顧輕舞的話,而是問道:“他睡著了?”
顧輕舞嗯了一聲。
張澤輕笑一聲道:“這點性子,倒是隨了我,天塌下來,該吃吃,該睡睡。 ”
顧輕舞嗯了一聲。
兩人都沉默下來。
好一會兒,顧輕舞就要找借口回房間,卻見張澤突然開口道:“委屈你了。”
顧輕舞低下頭。
說不委屈,那是假的。
但是,她卻並不是特別排斥目前的安排。
張澤繼續道:“逝者已逝,活下來的人,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在上次的病痛中就撒手人寰。這樣,至少看不到昊兒如今的結局。”
“但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既然已經活了下來,那就該努力向前邁一步。”
“不管是為了逝者,還是為了自己。”
顧輕舞點了點頭。
張澤這才緩緩站起身,一邊拄著拐杖朝著裡面走去,一邊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委屈你嗎?”
顧輕舞抬起頭,沙啞著聲音道:“為什麽?”
張澤這才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過頭道:“你和昊兒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昊兒一直非常喜歡你。”
“在昊兒眼裡,你不只是未婚妻,也是妹妹。”
“昊兒不止一次和我說過,希望你一輩子快樂。”
“我也是如此。”
“你不只是我以前的孫媳婦,更是我的孫女。”
“如果他不成器,以你這未婚妻的身份,到時候,我會留下遺言,將萬盛集團交給你。”
“萬盛集團,不只是我一輩子的奮鬥結晶,也是昊兒的財產。”
張澤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拄著拐杖消失在裡面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