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

　　等車。

　　方千絕爭分奪秒的刷視頻。

　　“病毒傳染速度驚人，紐華敦已全面封鎖戒嚴。全境超過十三個州疫情嚴重，芝盛戈也已進入緊急狀態。”

　　畫面中城市遭大規模破壞，到處都是零元購。

　　越來越嚴重了，希望不要傳到這裡來。

　　刷了0.5元後，公交車已經到了。

　　今天公交錢應該能刷出來。

　　坐上公交，方千絕習慣的看向站台廣告。

　　一個和藹可親的醫生身後，站著兩個身著粉色護士服的。

　　“咦！粉色護士服，哪天一定要去體驗一下。”

　　“不對！這是家精神病院，還是不要去體驗的好。”

　　方千絕在遲到前一分鍾打上了卡，職位是“儲備幹部”。

　　“啃克萊”內場。

　　裡面的設備擺放與夢裡一模一樣。

　　和他一起早班的，是一個叫黎傑的年輕人。

　　好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打照面，卻感覺認識一樣。

　　對！

　　夢裡黎傑也是這個模樣，這種性格，這種說話的腔調。

　　乖乖，這下慘了。

　　方千絕趁著熟悉設備為借口，仔仔細細摸了一遍旮旯角落。

　　想要找到夢裡出現過，那把一米長的刀。

　　黎傑直誇他工作認真仔細。

　　這是認真的事嗎，這要命，能不仔細對待。

　　沒有找到。

　　不知道是該松口氣呢，還是繼續提心吊膽。

　　只是個夢而已，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方千絕這樣安慰自己。

　　另外，這家店也沒有“手指雞塊”這個產品。

　　整個上午相安無事。

　　在休息區喝水時，方千絕看到了張貼在牆上的，本月最佳優秀員工，正是第一天碰見的那個馬尾姑娘“柳依依”。

　　接近中午時，有顧客開始點漢堡。

　　其中一個顧客點了一個“饅頭漢堡”。

　　黎傑一聽，馬上來精神了。

　　“快來，快來，可以做‘饅頭漢堡’了。”

　　什麽，饅頭漢堡，這名字起的。

　　是像饅頭一樣的漢堡，還是饅頭替代麵包做漢堡。

　　方千絕一臉疑惑。

　　黎傑小心搬了個紙箱，放在操作台上。

　　紙箱上面有幾個大字“饅頭漢堡專用”。

　　然後，小心翼翼的從裡面捧出兩團東西出來。

　　方千絕一看，疑惑更盛。

　　這……

　　這不就是義乳嗎?

　　這裡還賣情趣用品?

　　不愧是一個專業做雞的店，主題思想明確。

　　黎傑突然笑了，很猥瑣的那種笑。

　　接著雙手伸向兩個義乳，一手一個，搓揉起來。

　　簡直不要太變態。

　　方千絕看不下去了，催道:“顧客還在等呢。”

　　黎傑不舍的拿開手，喃喃道:“今天的貨真正點。”

　　“這有什麽好玩的。”方千絕忍不住鄙視。

　　嘿！嘿！

　　“這手感，肯定比櫃台那個小妹妹的更嫩。”

　　黎傑反而鄙視方千絕道:“你一看就沒處過女朋友，世上還有比這好玩的。”

　　“這不就是兩坨矽膠，有……”

　　方千絕一邊說，一邊用手摸了摸那看似義乳的東西。

　　這觸感，應該是……

　　方千絕不敢想下去。

　　愣了愣後，不由仔細端詳起來。

　　有溫度，手感接近真人觸感，兩個看起來一樣大，但還是有一些細節上的差異。

　　如果是批量生產的東西，應該沒有差異。

　　難道……

　　方千絕又從箱子裡，拿出其他一一查看。

　　最後，一翻轉過來，只見底部居然是肉色的，手指輕輕一滑，濕濕漉漉，滲出血來。

　　“嘭！”

　　方千絕受到驚嚇，背重重撞到冰箱上。

　　“你怎麽了。”黎傑看著他莫名其妙。

　　“沒，沒什麽。”

　　方千絕強忍著恐懼，道:“我肚子疼，要去下衛生間。”

　　不等黎傑反應，方千絕衝到衛生間，反鎖好門。

　　想起夢裡走大門的遭遇，這次選擇找個安全的空間。

　　重重喘了幾口氣，稍平複下心情。

　　然後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你好，我要報警！”

　　“你好！本次通話已轉到南江第一精神病院，由專業機構處理。”

　　嘟嘟聲後，電話傳來一個溫柔女聲:“你好！請問有什麽能幫你。

　　“喂！這裡有刑事案件，快點來。”

　　“在哪裡。”

　　“啃克萊。”

　　“稍等，馬上派人來。”

　　掛了電話，便是焦急地等待中。

　　等待的時間永遠是最慢的。

　　方千絕回想起剛剛的通話，感到一陣奇怪。

　　為什麽現在打報警電話，要由精神病院來處理。

　　難道……

　　方千絕搖了搖頭，否定接下來的想法。

　　我很正常，就算都不正常了，也輪不到我不正常。

　　糟了，他們不會把證據都毀了吧。

　　想要衝出去，保留證據，但怕對方人多勢眾，雙拳難敵四手。

　　昨晚的夢，還清晰可循。

　　大概六七分鍾的樣子，外面突然一陣喧嘩。

　　接著，有人在外面敲門。

　　“喂！裡面的人，是你報的案嗎?”

　　一個厚重的聲音響起。

　　“是我。”

　　方千絕小心翼翼的把門拉開一條縫，往門外瞧了瞧。

　　不是店裡的人員，這才放心出來。

　　問話的那人身形挺拔，留著寸頭，一件灰色風衣，風衣左胸位置秀有“南江精神病”五個字。

　　這人猛的一看，屬於精明強乾類型，但胸前那幾個字，卻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

　　衣服上少繡了一個字， 這麽久也沒人發現嗎?

　　工廠馬虎，醫院也馬虎?

　　“事情是這樣的……”

　　方千絕說出自己的所見所聞。

　　風衣大漢聽完後，冷冷的道:“我們已與店長溝通了，他們沒問題。”

　　方千絕一楞，這就定性了。

　　這種事，你跟店方溝通了就行了，這麽不嚴謹。

　　怎麽溝通的，你通他，還是他通你。

　　方千絕嘿嘿冷笑:“叫警察來。”

　　“不必。”

　　風衣大漢不耐煩道:“現在治安已由我們接管。”

　　說著伸手來抓方千絕。

　　方千絕一邊後退，一邊朝圍觀的人群大喊:“報警，快報警，這裡出命案了。”

　　風衣大漢喝道:“你已違反了‘神經病管理法’第一百零七條，第四十九款。我們將依法對你進行拘捕管制。”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不要進行不必要的，無禮的反抗，以增加你更多的罪名。”

　　人群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南江第一精神病院派出的人，能搞錯嗎?”

　　“這人不會是傳說中的‘神經病’吧！”

　　“靠！終於見到‘神經病’了，快開直播。”

　　方千絕一顆心沉了下去。

　　這世界到底怎麽了。

　　到底是他們有問題，還是自己有問題。

　　風衣大漢與另一個同夥，一人一邊，架著方千絕往外走去。

　　穿過眾多用餐者，方千絕看見一個食客，正在啃“饅頭漢堡”。

　　一口下去，那“饅頭”汁液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