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淒風意,幽幽孤草魂。
兩軍陣前死,誰是夢中人。
回到軍營內,已是二更天左右。
林孤兒去鐵牛那兒看了一眼,已經陸陸續續的挖出來五十余壇火藥。其他的兄弟們還在營內繼續排查,爭取做到不留一絲隱患。
林孤兒特意囑咐鐵牛,一定要安排專人妥善看管,尤其要注意防火防潮。
待一切都安排好,林孤兒轉身回到自己帳中。莫莫一看是哥哥回來了,特意起來給下了碗蔥花雞蛋面,林孤兒狼吞虎咽的吃完便倒頭呼呼睡去。
朦朦朧朧中,林孤兒便聽見營外大亂。莫莫趕緊起身將林孤兒推醒。
“怎麽回事?”林孤兒迷迷糊糊的問莫莫。
“好像是發現了敵軍!”莫莫一時間也沒弄明白外面的狀況。
林孤兒一聽此話霎時間就清醒了,一個骨碌爬起身來,蹬上鞋子便從營帳內衝了出去。
“怎麽回事?”
迎面正碰上二營伍長老王,林孤兒一把拽住了他。
“前方探子來報,敵軍出動了約三百鐵騎,後面還跟著五百步兵!”
“看來敵人這次是傾巢而出了,想趁我們立足未穩搞突襲!”
林孤兒眼睛一轉,頓時有了主意:“老王,速讓你們營的士兵準備好火箭!”
“你這是要?”慌亂之中,老王沒明白林孤兒的意思。
“沒時間細說了,總之是給你備了份厚禮!”
林孤兒說罷,便高聲呼喚道:“閻羅營的兄弟們何在?”
一營的士兵們早就聽見了外面有動靜,也都迅速集結起來。平日裡,閻羅營的士兵都是合衣而睡。因此每當遇到突發狀況,營內的士兵總能第一個做出響應,為其他軍營的將士們準備作戰爭取出充分的時間。
“兵分兩路,一路隨我衝鋒,另一路跟隨鐵牛隨時策應!”
“放心吧老大,有我在呢!”鐵牛響應道。
林孤兒帶領五十余名兄弟率先殺了出來,向前一路狂奔,遠遠的只聽見對面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呼嘯而來。
林孤兒此刻心中暗笑:“來吧,看看黑爺我給你們準備了什麽大禮!”
一行人奔跑至距離暗坑還有十丈左右,就隱約看見秦軍的頭排鐵騎一腳踏空,栽落陷坑。後面的鐵騎由於距離過近也都來不及做出反應,霎時間陷坑周圍栽的是人仰馬翻,相互踩踏,場面混亂不堪。
林孤兒一看時機正合適,於是大喊一聲:“殺!”眾將士聞訊,紛紛提刀闖入敵軍陣中,頓時哀嚎聲四起,血光與月光交織在了一起。
果然如林孤兒所言,這北秦的鐵騎,所執的長戟,是以衝敵殺陣為主,一旦被閻羅營的將士們衝到身邊,便失去了作戰能力,再加上此刻秦軍已經人仰馬翻,亂作一團,這一丈長的大戟不僅失去了自由交戰空間,更成為了製約秦軍行動的累贅。此刻這幫秦軍,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閻羅營隨意宰割。
戰馬的嘶鳴、士兵的哀嚎,儼然將這裡變成了一個活脫脫的修羅場。在朦朧月色照映下,這些身著紅衣的將士們,猶如地獄中呲著獠牙的怪獸,張開恐怖的血盆大口,不停的撕咬著遊蕩的亡靈,吐出皚皚白骨。明晃晃的戰刀在敵人身上肆意遊走,猶如劃開了一道道蓄勢迸發的火山口,鮮血就像不停迸發的岩漿,飛濺到閻羅營將士們的衣衫之上。
那早已被鮮血沁透的紅色戰袍,猶如是祭奠那些死去亡靈的祭品。在憤怒與仇恨的加持下,變成了金甲戰衣,庇佑著一營的將士,使他們成為了刀槍不入的活閻羅,在戰場上對著秦軍追魂索命。
後邊的北秦鐵騎一看情況不妙,紛紛勒馬後撤。林孤兒一看,大聲罵道:“奶奶的,想跑,沒門!”於是急急忙忙打了一個口哨,眾人聞聽,紛紛收刀回撤。
武營軍門前,鐵牛看著林孤兒一行人在前面殺的興起,心裡急的直癢癢。忽然聞聽一聲口哨,瞪大眼睛一看戰場上的兄弟們紛紛回退,頓時明白了林孤兒的意思。
“老王,準備好了麽?”鐵牛扭頭問道。
“瞧好吧!”
此刻二營的將士們都手持弓箭,浸過油脂的箭頭早已被烈火點燃。
待林孤兒一行撤回到安全距離,鐵牛拔出戰刀,高喝一聲:“放!”
一陣箭雨從武營陣前射出,宛如劃過夜空的流星,明亮的火焰照亮了整個天空。
“轟~~~!”
前方溝壑內,林孤兒留下的十幾壇火藥霎時間被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大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的瑟瑟發抖,黃沙伴隨著翻滾的黑煙在漆黑裡四處逃竄。
緊接著,被秦軍當做火引的藥壇也被持續引爆,如同連珠炮一般,朝著固陽城方向一路炸去。沿途的秦軍毫無防備,霎時間被掀的人仰馬翻。
“哈哈,痛快!”
眼瞅著秦軍預先設置好的埋伏反過來被自己利用,林孤兒此刻心中真的是得意萬分。
“閻羅營聽令!隨小爺我再殺他一陣!”
林孤兒將手中的雙刀一揮,高聲說道。
“閻羅請戰,誅殺秦賊!閻羅請戰,誅殺秦賊!”
一百來人,高喊著閻羅營的口號殺了出去,留下還未及反應的其余眾將士在營門外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將軍,接下來該如何?”老王問道。
“還愣著做甚,追啊!”
戰連城氣的直跺腳,心說這臭小子,每次作戰,都一馬當先,第一個衝上戰場。可是自己一個區區的二境化形境界,教給林孤兒的那點三腳貓功夫,殺個普通士兵還可以,萬一真遇到有修行境界高深的敵軍將領,那便是去白白送死。
秦軍的三百鐵騎在炸藥的伏擊下,基本上已經喪失了戰鬥力。林孤兒也沒管這些殘兵敗將,直接帶著閻羅營的兄弟們從這一地的殘軀碎肢上踏了過去,留給其他的營的將士們收拾殘局。
再說固陽城秦軍守將王銘,先是派出三百余騎衝當頭陣,然後自己又親率五百步兵營殿後。沒成想自己剛出城門,就看見前面戰場之上火光衝天,自己的鐵騎隊伍被炸的滿天亂飛,緊跟著自己提前鋪設好的火藥便一路朝著城門方向炸了過來。
“哎呀,不好!”王銘一看,大驚失色,迅速吩咐兵卒向兩邊撤離。王銘心中這個氣,心說自己苦心設計的一字驚雷陣,怎麽還沒使用就反過來炸到自己頭上了?究竟是誰搞的鬼!
王銘還在兀自納悶,就見對面一襲人影已殺至近前。為首的是一個黑大個,皮膚黢黑,猶如一塊黑炭一樣,要不是月光照著,都快與這夜色融為一體了。身著一身紅衣,頭箍黑巾,上面好像還繡著什麽字。臉上隱約能看見一個三寸多長的刀疤,此刻正呲著一口大白牙,瞪著雙眼嗷嗷亂叫的對著自己衝了過來。
“哪來這麽一個怯鬼?!”
王銘看著林孤兒這一身捯飭,再加上這凶神惡煞的面容,活脫脫跟個地府裡遊蕩的夜叉一樣。
正在愣神的功夫,只見對面的黑大個手持雙刀騰空躍起,由上至下衝著自己的面門就劈了過來。王銘急忙將手中長槍往頭上一橫,只聽見“嘡啷啷”一聲,雙刀砍在長槍上,巨大的衝擊力發出刺耳的聲音,耀眼的火花迸發而出,隨著刀刃與槍杆的摩擦向外四處濺開。
王銘頓時被震的雙手發麻,噔噔蹬向後倒退了幾步。
林孤兒也被反彈了回來,向後一溜踉蹌,雙刀撐地,才勉強穩住了身姿。
二人待在原地彼此對視,誰都沒有先發製人,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著對方的實力。
閻羅營的兄弟已經與秦兵混戰在一起。雖然閻羅營不及對方人多,但每個人都是林孤兒在武軍中精挑細選的精兵強將,戰鬥力都可以一敵十。更何況剛滅了對方的精銳鐵騎,此刻士氣正盛。
夜色中,兩軍就在城門前,刀光劍影,你來我往。在周遭的一片混戰之中,二人卻處於靜止狀態。一股無形且強大的氣場不知何時已經慢慢的籠罩在二人身邊,將其與周圍的環境隔離出來。此時此刻,仿佛戰場上所發生的一切,都與這二人,沒有任何關系。
“看來對方至少應該是實力接近知行境的高手,他應該就是敵軍主將!”
林孤兒心裡暗忖道。
“這小子究竟什麽來路?小小年紀卻為何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氣場與戰意?”
王銘死死的盯著林孤兒,沒有擅動。
沉默許久,林孤兒終於打破寂靜,率先開口問道:“兩月之前,就是你,率軍攻下了固陽城?”
“不錯,這是在下!”
“兩月之前,就是你,殺了馬將軍,還將頭顱懸於城門之上?”
林孤兒說罷,抬頭向城頭望去。果然,三顆人頭依舊懸於城門之上。
“不錯,也是在下!”
王銘嘴角上翹,臉上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那今日,我便取你狗頭,來祭奠馬將軍!”
林孤兒緊咬牙關,憤憤的說道。
“哼,就憑你,也配?!”
王銘將手中長槍一揮,一股寒光對準了林孤兒。
“配不配,比試了,就知道!”
說罷,林孤兒俯下身姿,右手將刀橫於胸前,左手提刀背於身後, 向王銘衝了過來。
兩人交戰在一起。
林孤兒手中刀,快似雨點,勢如霹雷。
王銘掌中槍,疾如閃電,氣勢如虹。
怎奈兩人終歸在修為的境界上,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十幾個回合下來,林孤兒已漸露頹勢。
“看槍!”王銘掌中槍一合,猛然向前一刺。
林孤兒雙刀一架,用力向上一搪,勉強支開。
二人就這樣形成僵持之勢。
王銘使盡全力持槍下壓,林孤兒拚盡全力橫刀上頂。
眼見著槍頭慢慢的劃向林孤兒的頭頂。
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沁出,雙手也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雙膝被對方強大的內力壓的慢慢彎曲下來。
“我說過,取我的人頭,你,不,配!”
王銘說完,猛的持槍回撤,林孤兒猝不及防,雙腿在沒有外力作用的情況下瞬間失去平衡,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傾。王銘瞅準時機,對準胸口就是一腳。只見林孤兒瞬間便向後飛了出去,跌落在塵土中。
“黑子!”
鐵牛正殺的興起,突然間眼角的余光瞥見林孤兒敗下陣來,慌忙收刀,向林孤兒飛奔而去。
“黑子!黑子!你怎麽樣?”
鐵牛將林孤兒抱起,只見林孤兒一張嘴,“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隨即昏死過去。
“撤!”
鐵牛一聲令下,眾人護著林孤兒,撤回武營。王銘一看,自己的部隊已經被閻羅營重挫,鐵騎也損失慘重,便沒再追,急忙吩咐眾人撤回城內,緊閉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