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教統國,8號禁仙館。
傍晚時分,昏暗的地下坑洞空間極大,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糜爛味道。
葉落和妹妹葉星,同其他三個的青年照常忙碌著,他們身上單薄的麻衣被發黑的血跡完全浸透,汗水和血水摻雜在臉上,野豬的哀嚎聲和眾人的發力聲格外清晰,詭異的氣氛可以讓人忘記呼吸。
牆壁上掛滿了被解刨的屍體,地上擺放著若乾屠宰工具,一道巨大的隔斷網裡關著眾多稀奇古怪等待解剖的動物。
此時葉落幾人四肢並用,正在拚命的壓製一頭成年野豬。
見時機成熟,葉星喊了一聲。
“哥!”
只見葉落挺起身來,眼神如凝冰,雙手揚起一柄與自身非常不協調的大刀,用盡全身力氣斬了下去。
噗嗤一聲,刀身沒入,鮮血噴湧而出,野豬的身體變得狂暴起來。
沒有猶豫,葉落抽出大刀,一道紅光再次斬下,那百年粗樹般的野豬脖子就這樣被直接貫穿了。
野豬沒了動靜,燈籠大小的腦袋掉到一旁,黢黑的地面再次被染上了一層鮮紅。
葉落將一旁的大缸塞到下面,幾人一氣呵成,提起,放下,野豬屍體牢牢的卡在了缸口。
葉落放下刀,向斜上方的洞頂望去,坑外的天色暗淡,門口已然點起了火把。
這半個月強度確實有點高,今天算是過去了,若在禁仙館的兩年都是這樣的日子我和妹妹也算不錯。
“兄弟們,休息一下,都喝點水。”葉落鄭重的說道,“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感謝兄弟們的照顧和支持,我兄妹二人無以為報。”
除了妹妹,所站的另外三個青年,一個是他的同村發小李茂,另外兩個是兩月前被送到禁仙館新結識的朋友,都是窮苦人家的娃。
“落哥,這是說啥呢!你對大家怎樣我們都清楚,在這裡我李茂隻認你。”說話人是李茂。
“這才哪到哪?之前我和呂元跟著他們砍樹造紙那才叫一個辛苦。”甘雷早來了半年,對於禁仙館的很多崗位都曾嘗試過。
葉星也來了興致,誇讚道:“雷哥,會的不少嘛!”
“那是!”
壓抑的氣氛在幾人的交談中緩和了不少。
......
李茂和葉落同村長大,之前卻沒有太多交集,這短短的兩月時間,李茂對葉落改觀不少,絕不是之前大人們調侃說的天煞雙星和臭要飯的。
每隔一段時間禁仙館都會借禁仙的名義去各個村莊裡招收年輕人。
他們三個剛好被選中後,他親眼看著葉落一點點的壟斷屠宰房,他們團隊的屠宰配合,默契程度是前所未有的。
忽然,葉落聽到了腳步聲,比出噓聲的手勢。
一個身穿黑色長衫的中年男子雙手背後,此人是禁仙館的弟子王狼,正順著階梯緩緩的走下來。
“殺多少了?”王狼仗著有些權力,平日裡沒少欺負人。
葉落倒也無妨,從小受欺負已是家常便飯,主打一個大丈夫能屈能伸;靠著一手察言觀色,巧言令色的良好品德讓兄妹倆少吃了很多虧。
“呦!狼爺來了啊!今日兩頭豬、一頭牛,還有五隻貓,都弄完了。”
葉落當即表現出一種恭敬得意的感覺,指著一旁的大缸繼續說道,“還剩這頭野豬正在放血,狼爺您就看吧!別提多乾淨了。”
這諂媚的動作與屠宰房中表現的銳利眼神反差過大,到現在李茂幾人還沒能適應。
王狼依然走到了眾人面前,不停的打量著牆上掛著的屍體,數量上還是可以的,並沒有立即說話,隨後拿著一本小冊記錄下了數量。
每日乾的工作量統計好後,每月是可以領到一定工錢的,這也是在禁仙館生活的人僅有的希望。
“處理的還算乾淨,這頭豬沒處理完,今日不算進考核,但必須做完才能吃飯去。”
“這還用說嘛!狼爺您就放心吧!我和夥計們每天都給您預備出一頭豬,都算在您身上,就當孝敬您的。”
這人就是一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吸血鬼,不讓他吸足血想來是不容易善罷甘休的。
王狼被恭維的極其舒服。
“你小子倒還算機靈,在館主手下辦事就得這樣,沒有付出,哪有回報?狼爺我也不是貪圖便宜的人,以後跟著我混有的是好處!”
“哎呦!真是變天了,喜事今天都來了。來來,咱們哥幾個謝過狼爺,以後唯狼爺馬首是瞻!”
葉落說著便拉著妹妹和眾人站成一排表示追隨的決心,排面拉滿。
“唯狼爺馬首是瞻!”
“好說!好說!”
王狼看著如此聽話的五人,內心很是愉悅,打量一番,最終目光竟然落到了葉星身上。
葉星今年十五歲,瘦弱的身軀配合全身髒亂的打扮,但依然不能掩蓋其美人胚子的線條。
這小妮子瘦是瘦了點。
貪婪的眼神不停的掃視葉星的全身上下,讓葉星心生恐懼,下意識的躲到了葉落的身後,王狼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叫什麽名字?”
“星。”葉星弱弱的吐出一字。
麻煩大了,這丫頭又被人惦記上了。
“狼爺,這傻丫頭從小體弱多病,您還是遠離點為好,小心傳染給您。有什麽活兒,您跟我說,小的一定能給您辦的漂亮。”
王狼也不信,一改話鋒呵斥道:
“你小子少廢話。狼爺我百毒不侵,怕什麽染疾?今晚讓這丫頭給我捏捏肩,解解乏,狼爺我舒服了,今日這頭豬就給你們算上了。”
自葉星十歲那年父母死在了一場饑荒中,兄妹倆相依為命挺到了現在,葉星是他的底線,誰都不能動。
葉落將自己的那小人面孔發揮到了極致,似是炫耀的說道:
“狼爺還是讓小的我伺候您吧,您不知道我這按摩解乏的手法在我們村那可算得上一絕!這笨丫頭沒什麽力氣,定是不能讓狼爺您滿意的......”
“滾!廢話真多。”
話未說完,王狼喝斷了葉落的話,同時猛地踹出一腳,將葉落踢到了牆邊。
好在被一大片豬肉緩衝了力道,但胸口還是疼痛難忍,鑽心的疼。
“哥!”葉星心疼的衝向葉落,同時眼睛惡狠狠的盯著王狼。
“哦!我說你怎麽這麽護著她呢,原來是兄妹啊。”王狼不屑的冷哼道:“你小子識相點,你妹若是把我伺候的舒服了,日後好處少不了你的。”
今天怕是不好糊弄過去了。
葉落不管胸口的疼痛,又是擠出了燦爛的笑容匍匐到王狼腳下。
“狼爺,真是什麽事都逃不過您的眼睛啊。您就高抬貴手饒過小人的妹妹吧。”隨之鄭重的說道:“這樣狼爺,小人這個月的工錢都孝敬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吧。”
其他人也跟著葉落跪了下來,幫忙求情。
“狼爺,高抬貴手放過這丫頭吧!”
所有人都跟著求情,這局面確實出乎了王狼的預料。
只要這丫頭單獨過來,隨後的事哪還不是我說的算?
“你小子倒是舍得,你叫葉落是吧!之前就聽聞你小子乾活不錯,今日一見果然有點東西。狼爺我自然知道你的擔心,我只是有點乏累,讓你妹簡單的給我捏捏肩,何必這麽驚慌?”
說完,王狼一把抓住葉星的手腕便開始往洞外走,接著說道:“你們幾個先把這頭豬處理好,讓這丫頭給我捏一會兒就回來。”
“放開我!”葉星被抓的吃痛,驚慌的叫了起來,手被抓著,拚盡全身力氣也沒有掙開。
實在沒想到王狼竟敢用強,既然求情無望,葉落此時起身喊道:
“狼爺,今日之事若是館主知道定是不肯!望您三思啊!”
“呵呵,館主又豈會在乎這種小事?”
葉落抄起一旁的野豬腦袋,抓著長長的獠牙跑到王狼的面前,單膝跪地。
“狼爺,小的只有那麽一個妹妹,今日就算是死,星兒也不能讓您帶走,還請狼爺自重!”
王狼看著面前的葉落拎著豬頭一改剛剛唯諾的表情,當仁不讓的氣勢竟讓他產生了些許畏懼。
但事情已經做到這了,又怎麽能向下人服軟?
“哼!不自量力!”
再次狠狠的一腳踢到了葉落的胸口上,葉落倒飛出去,這次砸到了後面的石階上,手中的豬頭卻還死死的抓著。
“哥!放開我!”葉星看著葉落口中吐出鮮血心疼不已。
李茂等人欲起身扶起葉落,王狼轉身一腳,三人同時踹倒。
“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蟲!”
王狼看眾人被自己三兩腳踹翻,心中暗爽後,自知不能久留,抱起葉星一腳踩在葉落的大腿上。
“啊!”葉落吃痛的叫出聲。
“哥!你放開我!哥你怎麽樣了?”葉星淚如雨下,此時被裹挾在王狼的身上,胡亂掙扎卻無可奈何。
“小丫頭,跟狼爺我走吧!”
“放開她!”葉落咬牙喊道。
王狼不顧身後的叫喊,加快腳步爬出坑洞,朝著自己的房間方向跑去,任憑葉星打罵。
我不能讓星兒受到一點傷害。
葉落忍著劇痛,猛地起身,搖搖晃晃的捧著豬頭朝著外面奔去。
洞外尋崗的守衛看清是王狼,皆不敢多言,這不是他們能管的事情,在眾人看熱鬧之際,一顆偌大的豬頭朝著王狼的身後飛了過去。
“狼爺,小心!”
野豬頭劃過一道流線朝著王狼砸了過來,後面的葉落如怪異的瘋魔,一瘸一拐的姿態向王狼越來越近。
啊——碩大的豬頭完美的砸在了王狼的後腦上。
王狼被砸翻在地上,葉星也隨之掉了下來。
還未在王狼緩過神之際,葉落一下騎在了王狼的身上,一拳又一拳的錘向王狼的臉,慘叫不斷。
葉落邊打邊罵。
“老子給你面子叫你一聲狼爺,你就這麽對我?你怎這麽犯賤?要我妹妹給你捏肩,我先給你松松骨!”
挨了十幾拳後,王狼終於恢復了一點意識,一個翻身頂開了葉落。
“你們這群廢物,還愣著幹嘛?”王狼噴怒的喊道。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不敢得罪王狼,一群人一擁而上,向葉落招呼了過去。
“放開我哥!”葉星絕望的哭喊著,想鑽入人群護住葉落,卻被混亂中的一隻手推到了地上。
“狼爺,人已經被控制住了,怎麽處置?”一護衛問道。
“王狼你若有種就弄死我!”四五個壯漢將葉落壓在地上,臉緊貼著地面,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王狼看了一眼還在拚命往人群裡衝的葉星,此時哪還有一點興致。
此時他的腦袋痛的仿佛要炸開似的,不由得對葉落的恨意更盛了。
王狼一甩長袖說道:
“還囂張?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把他二人給我押到萬毒禁坑去。”
“是。”
......